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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库 2006-4-11 11:57 AM

刑侦六组-照片 Chp S-2nd[原创]


---每个人都拥有照片,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照片背后的故事
锲:四大金刚
“老米啊,今天又送什么进来啦?”女人对着打开黑色面包车后舱盖的老头说道。
“你还是不要看的好,去叫小张来,就跟他说四大金刚之一到了。”老头吃力地将一个用塑料布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从车内的担架上拖下来,看见女人依旧朝自己这边看着,老头抹抹额头上的汗,想起对方今天是上班第一天。
“做我们这个工作的,有一些专用名词是必须要了解的…”老头喘了口气,说道。
女人侧着头朝他投来一丝奇怪的目光,“老法师”说的话总是那样莫名其妙。
“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四大金刚是什么么?”老头将那个沉重的东西放到女人方才推来的担架上,长长喘了一口气,轻轻地拍拍塑料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躺好咯-我们出发咯。”然后推着担架车往那扇门走去,金属轮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咕咕声。
“是什么?”女人扶着担架车以控制方向。
“真的想看?”老头嘴角一咧,“小姑娘当心不敢回家哦。”
“都是这个行业的人了,看看无妨吧。”
“唉…其实按照行规,这个工不是女人做的。”老头叹了口气,“尤其是遇上四大金刚的时候,即便是现在社会开放了,老规矩也是不应该破的。”
走廊被昏暗的日光灯照出淡淡的绿色,这里长年累月都是这样的,更加衬托出在这里工作的人的与众不同。
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走廊的尽头,脸上带着一种尴尬的笑容。
“怎么小王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女人,“这里有我和老米就够了,你上楼吃饭去吧。”
女人甩甩马尾辫,“奇怪了,怎么都那么神秘的样子,不就是四大金刚来了么?”
“哦,你知道四大金刚!啧啧-真不容易。”小张摇摇头。
“说实话,我是不晓得…”女人“晓得”这个词说得很古怪,毕竟她不是这座城市里土生土长的人,对周遭那些平均每秒能说两至三个词的人很是惊奇。
“就让阿拉新来格王小姐看看四大金刚之首的尊容吧。”老米干笑一声,提起剪刀剪开塑料布上的尼龙绳,“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西归极乐。”
小张识时务地从消毒药柜里取出两副口罩,将一副交给小王。
“一会儿用嘴巴呼吸,注意不要用鼻头。”
女人很紧张地戴上口罩,长长地吸了几口气,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不动地注视那层黑色塑料布下的白棉布,老米又自言自语地念了几声他自创的“平安咒”,伸手掀开了棉布。
“哈哈-四大金刚之一-‘黑炭头’登场!”
一具焦黑的干尸…
她尖叫一声,眼睛往上一翻,往后便倒。
注:殡葬工作人员常将因为火灾烧焦、溺水泡胀、高度腐败和恶意凌辱的尸体称为“四大金刚”
第一章 序幕
“火灾么?”严头将第九根香烟揿灭在那个贝壳型的烟缸里,他的眼圈发青-熬夜的证明,“如果那样的话就不是我们管的范畴了,安抚一下家属,牛肉片他们就可以收工了,接下来的就是街道的工作了。”他沙沙地在工作日记上写下几行字,“不过还得等尸检结论。”
“牛肉片他们说现场勘查时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站在组长办公桌前的这个梳着漂亮的小分头的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尸体上发现的。”
塑料袋里是一小片焦黑的胶片状物体-应该是照片的一角,严头点燃第十根香烟,“就这些?”他将塑料袋在手里颠来倒去,像在摸个滚烫的山芋,“有什么疑点么?”
“尸体周围没有照相簿或者任何其它照片的碎片,难道她就是在看这张照片的时候死的么?一个教师出身的人是不会随便将照片放在身上就睡着的哦。”
“牛肉片他们裁定是煤气泄漏加上电话静电引起爆炸。”严头将塑料袋放到桌上,“不过牛肉片也说他觉得死因有蹊跷。”
“什么时候牛肉也聪明起来了…”分头警官笑笑,“这应该是一起布置细致的凶杀案。”
“那就得立案调查了。”严头将第十根香烟揿灭,烟缸底部新添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还有一件事,严头,今天是法医老王的退休日吧?”分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老王为局子工作了多少年了?”
“你说老王-王辉光?哦哟-这个问题难了,我做警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法医室工作了,我在局子里呆了十二年,老王至少呆了近三十年了。”
“哇,对你们的敬佩之情真是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哦!”分头做个了怪腔。
“晚上大家吃一顿吧,我掏钱。”严头摇摇桌上的金上海盒子-只听见打火机克咯克咯的声音,烟没有了,刑侦第六小组组长叹了口气,打开右手抽屉,拿出包新粮草,拆开,点上。
“严头真是慷慨。”分头听到这句话就立刻转身准备出门-生怕组长一会儿反悔,“也不要求您破费,隔壁那家川菜馆就够了,至于人数么,我们总归是九个人。”
“皮蛋不是前几天扭了脚在家疗养么?”严头一愣。
“脚扭了,嘴巴总归没什么问题的。”分头笑笑,带上了门。
“这…”门在严头话音未出之际关上了。
“我要求不高,一个麻婆豆腐就够了。”
“鱼香肉丝吧。”
“回锅肉好久不吃了。”
“宫保鸡丁-我这就给老板娘打电话,要她亲自烧,她烧的才叫好吃。”
“水煮牛肉一定要!”
“他妈的!”
“怎么啊?又不是煮你!干吗发那么大的火?”
“怎么都是辣菜啊?我不去了…”
“啊哟哟,把小邱忘了,叫那个广东师傅特别做个菠萝咕噜肉吧,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有血汤的话来一份。”这是一个新的声音,文雅且略带一丝初来咋到的羞涩。
“川菜馆没血汤。”牛肉片没好气地向门口望去,显然还没有从那个“水煮牛肉”的玩笑中钻出来,不过他立刻就被门口站着的人吸引住了。所有人都从晚上聚会的菜单中走出来,回头看着这个陌生人,刑警特有的眼神立刻将他扫了个遍。
身高在一米七十三至一米七十五之间,被男人摒弃的白皮肤,鼻梁上架副无框树脂眼镜,小分头,薄嘴唇,身穿一套深咖啡色的西装。
“报案?”
“报案怎么还会有心思开玩笑要血汤?”分头觉得好笑,他的名字叫刘凯,组里俗称“豆腐”,四年前警校毕业分入市公安局刑侦六组,现在是严头手下最得力的住手,由于爱吃豆腐(注:不是某些人所熟悉那个)而得名,工作任务-谈判专家。
“no。”竟然是英文回答的,这在这里可是不太多见。
“葛么侬是啥人?”小邱(大名叫邱琳,人称小邱或者琳琳)问道。
“新来的法医,这里大概就是赫赫有名的重案科刑侦六组吧,我叫苏宇扬,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日本人式样的一个鞠躬,堂堂中华民族,去学个小日本的见面礼,众人感觉都不太好。
“没听说过今天要来新人哦。”说话的是王炜,也就是前面所提的“牛肉片”,他是刑侦组的骨干之一,由于长了双“火眼金睛”,现场勘察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不如去问问严头,核实一下。”另一主力“铁头”杨杰说了话,由于他在一次抓捕工作中和罪犯扭打时用头一击撞晕了犯人,所以得到了这个绰号。
补充介绍一下其它几个人,组长严永康-绰号“严头”或者“大康”,37岁,拳脚功夫极其了得-高中时就得过省级散打亚军;喜欢空余时玩电动的林肯,29岁,绰号“枫红一刀流”,组里的肖像画家;另一个女组员谢婉菁,25岁,刚刚进组两年,没有绰号,大家都叫她小菁,她则自觉地称周围人为老大,还照着动画片里的习惯叫26岁的邱琳为大姐头;32岁有一手好枪法却苦于无用武之地的“神枪萧”-萧远山(他父亲是个金庸迷,给儿子起了这么个霸道的名字);“皮蛋”卞汝阳,因为家人在山东插队落户,所以他直到20岁才回到故乡城市,现年29岁,天生一对飞毛腿,抓小偷不遗余力,可惜扭了脚,不得不在家中疗养。
以上就是市公安局重案组中的精英小组-刑侦六组的九个骨干,除了他们以外,还有法医室大名鼎鼎的“王一刀”-今天就将退休的老同志王辉光;档案室里人称“活档案”的41岁的温博以及一个绰号叫做“牛眼”的警官(牛眼不是刑侦队警员,组员一般不叫他的名字。)
眼下来了个新人,组员们颇有些不自在,这个苏宇扬样子更贴切地说像个教师或者企业经理,而不是他所谓的专门同死人打交道的法医。
刘凯不情愿地再一次敲开严头的门,严头正在打电话,显然局长对最近的几起案子拖延进展非常恼火,严头的额头上渗着汗珠,可以推算局长那张金口里迸出的“黄金”几近万两。
“我明白了,这个任务就划到六组来吧。”严头挂上电话,“很棘手。”
“什么案子,还得局长批示划归六组来做?”刘凯问道。
“就是刚才我们谈的那起凶杀案,方才得到的消息-这样的案例已经有2起了,凶手非常残忍而且恐怖,一会儿我去局长那里领档案,你有兴趣的话一同去。”
“这里有件事-一个新来的家伙说他是组里的新任法医。”刘凯扭过头去,指指站在身后的苏宇扬。
“哦!来得真快-我都忘记了向大家做提前说明了。”严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眯眯地向苏宇扬走来,伸出手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苏宇扬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估计是严头那个散打亚军的手掌着力不小。
“告诉大家一件事,我们刑侦六组从今天起配备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严头俨然是一副机关炮般的大嗓门,“这位就是苏宇扬医生,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博士,病理解剖刮刮叫。”
“啧啧,还是个洋博士-到警察局来做法医,还真是闻所未闻。”
“苏宇扬医生在市立医院担任职务,所以他也是临时兼职。”严头补充了一点。
“怪不得能够穿几千元的名牌西装。”杨杰挖苦地说了一句,苏宇扬干笑一声,将外套脱下来,“很抱歉了,今天是第一次报到,职业习惯驱使…”
“你好。”邱琳朝苏宇扬笑笑,苏宇扬却满不在乎地只是对着这个重案组的第一美女略略地点了点头而已。
“那么,苏医生-我带你去法医室,和老王做个交接班吧,欢迎来到刑侦六组。”
严头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方才在接听电话时的熊样了。
第二章 起点
刘凯和杨杰,面无血色地翻看着档案袋里的照片。
第一起案件是一年前发生的,李姓被害人已经65岁,过去是个中学语文教师,生活作风朴素,社会关系几乎就是家和单位两点一直线,据过去的学生反应其是一个“严师”,继而就没有任何特点可言,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人,却遭遇到了令人发指的惨剧。
死者的妻子那天出门访友,回家时发现死者被绑在客厅椅子上,身体被利刃割得竖一道横一道-最后验尸确定被割了两百五十刀,问题就在于这两百五十刀没有一刀伤及主要血管,也就是说被害人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最惊奇的就是放置被害人尸体的椅子被放置在电视机前,电视机则被打开,播放的是有线音乐频道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很明显凶手在实施犯罪的时候竟然还有兴趣听古典音乐!
死者家中没有任何东西被盗,所有东西都完好无损的放在远处,现场勘查唯一发现的就是尸体的嘴里含着一张被咬烂的照片,这是破案的唯一线索,但是被害人在遭受折磨过程中的撕咬和咀嚼将其彻底毁坏,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烂糊糊的胶团了。
第二起案件受害人同样是教师-而且和前一个受害人是同一个学校,范姓原英语教师的尸体在苏州河里泡了将近两周才被发现,死因判定为残忍的割喉,但是凶手竟然还不厌其烦的用针将颈部的破口缝起来。另外死者背部缺了一块菱形皮肤,凶手不仅杀人,而且还剥皮。与上一次死者嘴里的照片相比,此次死者则是身上被刀刻了一句话“恶贯满盈”。
不过据调查反应,范姓教师的确在其原学生和同事的回忆中均口碑不佳,该女教师脾气暴躁,言词亦时常充满攻击性,学生大部分对其敬而远之。
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呈巨人状,那股气味至今刘凯都记忆犹新,想不通当年的王一刀怎么能够做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默默地在解剖室里工作了两小时。
“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杨杰将照片扔到桌上,“这次的焦尸估计是他的新创作。”
刘凯眉头一皱,对杨杰的话感到一丝厌恶,“一会儿要去殡仪馆那里将尸体领回来,既然我们来了个新法医,就没有必要劳驾周师傅了。”
“你相信那个苏宇扬么?我不敢将他和老王摆在相同的位置上,而且苏宇扬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杨杰忽然说了句话,从这句话的语气听来,显然是酝酿已久了的。
刘凯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苏宇扬的气质告诉别人他并不适合刑侦工作,更何况他的确就是一个临时顶替老王的雇员,工作态度绝对不会好到那里去的。
“你怎么看待凶手的作案动机?他似乎对教师情有独钟。”刘凯又看了一边档案,说道。
“心里变态呗…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人没有?”杨杰懒洋洋地说道,“我们这次是在同一个疯子打交道,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案件并不是难以处理-将死者周围街道里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圈起来逐个调查,一定能够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没那么容易,别忘记这都是刑侦三组的案子-他们那十四个人也不是吃素的,去年刚破了孙氏一家四口灭门案,这种积压了十九年的无头案都能够破,难怪市里要通报表扬。”
“还有奖金拿…”杨杰补充了一句,“一个案子就拿了红包,我们六组每年处理的案子不下百起,到现在不要说红包,连面锦旗都看不见。”
“但是我们组却是公认的破案能力第一。”刘凯发扬了阿q精神,笑笑说道。
“能力第一也需要物质奖励哦,老是口头表扬有个鸟用!”杨杰叹了口气,又抄起照片来看,“首先确定凶手是个男人,范老师据说是个胖女人,体重近一百六十斤,她的家到最近的苏州河河段-预测抛尸地点开车都需要半小时,除非凶手是开着车移动尸体的,否则…”
“凶手肯定是开着车的,一百六十斤的人体,抱又抱不动,背也背不住-尸体的份量比我们想象得要重得多,骑自行车更不可能-哪里放得下?”刘凯说道。
“开车转移尸体的凶手…三组的调查记录上怎么说?”
“他们调查得很详细。”刘凯说道,“大到死者失踪当日街道居委会的书记,小到那天来到小区收垃圾的人,无一没有问过,也就是那个收垃圾的人说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
“什么?收垃圾的人也那么厉害?”杨杰顿时来了兴趣。
“收垃圾的人,自然得首先掌握他将去的那户人家有没有人,而如何判定那户人家是否在的一个方法就是看他们的车有没有停在属于他们的地方。”刘凯一板一眼地说道,“为此他有必要将大楼下面露天车场上的九辆车记熟。”
“难道…他看见了陌生的汽车?”
“按照小区规则,外来汽车不能在小区车场停留超过15分钟,一概都应该停到小区专门开辟的临时停车点去,但是收垃圾的王姓青年那天却注意到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在大楼下面停了将近半小时。”
“啧啧,有钱人就是不怕被罚款。”杨杰咂咂嘴,他老早就想积钱买辆车了,桑塔纳2000是个不错的选择-特别就是对于他们这类中等收入的未婚青年而言。
“可惜他没有看见车主,据小区居委会反应,小区里一共只有三辆宝马车,而且都不是银灰色,所以那辆一定是外来车。”
“那么就是小区门卫不负责任-知道是外来车,还让他在里面停了半小时…或许更多。”
“所以我猜测门卫一定认识这个人,或者至少事先被打过招呼。”
“那么容易了,叫门卫做个笔录不就搞定了。”杨杰似乎想看见了希望似的,眼睛奕奕发光,“三组怎么会忘了这点?”
“遗憾啊,那个姓张的门卫一年前被解雇后就不知去向了,估计现在已经不在城里了。”
“妈×!”杨杰的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刘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做啥做啥,神经兮兮格。”上级规定工作时间一律说普通话,但是组里除了卞汝阳和萧远山之外都是本地人,所以对来自中央的命令亦是属于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态度。
“案子总归是有难度的,否则也不会落到重案六组的桌子上来。”刘凯说道,一面看了看手表-六点,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今天老王退休,严头请客,我们六点半赶到川菜馆-皮蛋估计现在正在家里吧哒吧哒掉口水呢,我们要在他将房间淹没之前将他接出来。”
“说得也是,反正在这里枯坐看着这堆恶心照片也没用,犯人又不会主动来敲门说警察大人请抓我。”杨杰姗姗地笑笑,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
“你什么时候买车哦?”刘凯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米不够的话,兄弟我可以接济你一点。”他知道杨杰买车的主意是被他女朋友若晴整天耳边嗡嗡逼出来的,这个女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一点-太要面子。
男朋友是个警察,而且还是重案组的骨干,说出去总归很威风,但是若晴却死缠烂磨地要杨杰快些脱掉这身“死人”穿的灰衣服,王炜一次还教育若晴这件衣服在旧社会叫做“老虎皮”,但是女孩子可不吃他这一套,反唇相讥说了一句当时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愣的话。
“受害者难道仅仅是被害者么?!”
话要说回来,重案六组有一张空了四年的书桌,上面摆着一张相片,里面那个年轻人名叫沈浩,严头每天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沈浩的相片擦拭灰尘。
沈浩是严头手下迄今为止最好的助手,便衣抓小偷、混入黑帮做卧底、假扮毒贩擒毒枭…沈浩背后的奖章多了能够开一个博览会,然而就是因为他实在太厉害了,所以他不能够活得太久,几个有势力的黑帮联合起来,他是不可能敌过这些人的。
当沈浩的尸体被发现在一个装满粗盐的箱子里时,严头哭了,而且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沈浩死时才29岁,而且四天前刚刚结婚。
他的妻子小崔悉心地服侍着他那两个受不了打击成为呆痴的双亲,至今没有再嫁,严头经常提着水果礼品去看她,但是每次都拎着满网兜的东西灰头土脸地走出门。
沈浩是警察,这个职业到头来一定是会死的-小崔将永远这样认为,她一辈子都将恨警察,尽管他的丈夫是个优秀的警察。
所以刘凯到现在都没有想过去找生命的另一半,他是警察,他不敢肯定自己能够安全地走过险滩,出了事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但是家庭呢?
法医老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六十岁的人了,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当然他这个特殊的行业就如同殡葬工一样-走在路上没有人敢同他打招呼,更有人挖苦地说老王身上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尸臭,说这种话的人没良心,很多案件假使没有老王,死者的灵魂就无法得到安息。
“我的工作就是让死人讲话。”王一刀一次感憾地说道,“犯罪分子总以为死人不能够再开口,但是我可以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老王工作了一辈子,亦失去了一辈子。
严头结婚十年了,手腕上每天都戴着老婆给他从五台山“请”来的佛珠;王炜谈了一个又一个女孩子,但是每次人家听到他是重案组的,无一不面如土色,然后说希望他换个工作,接着又在得到拒绝的答案后离去。
倒是两个女警官很吃香,邱琳走到那里,献殷勤的男生就会跟到那里,好看的女孩子出现在重案组本来就是件稀罕事,一帮王老五自然蠢蠢欲动,刘凯觉得好笑-真正的邱琳他见过,是在训练课上-这个女孩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背包,刘凯至今想起这件事胯部就会隐约作痛。
至于那个谢婉菁,情况就复杂了,她的家庭很富裕,经不起女儿的软磨硬泡,花钱将女儿送进了警校,然后又通关节让女儿进了市局刑侦队,好在于谢婉菁也不是想象中那种富家小姐,能力也是有一点的,然而问题也就是出在那个地方-大家闺秀,免不得娇生惯养。
东北“大哥”萧远山和山东“插队生”卞汝阳是拍档,或许是两人性格上都是北方人,在这座每个人说话都尖酸刻薄而且如同机关枪一般的城市里很不爽的缘故-两人的关系几乎达到了孪生兄弟都无法达到的程度,上次郊区出了桩绑票案,皮蛋翻墙去救人质,差不多成功时被暴徒发现扣住了,神枪萧那个急哟!就差没有搬出火箭筒去炸烂那栋屋子了。
结果自然是暴徒一手用皮蛋做挡箭牌,一手举枪威胁警员们撤防的时候,被神枪萧四十步外一枪打穿了脑瓜子。
六组的人都好八卦,现在新来了个外国博士,估计苏宇扬很快将成为工作午餐时的话题。

龙宝宝我的猫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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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好....呵呵...难怪我开始都看成转载了.... :
加分^^

挡我者死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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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章,希望更新再快点 :

米库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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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登三章这里,写得不好多多包涵... :) :

米库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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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六组-照片 3rd-5th :
第三章 讨论
“新来的那个苏医生我不喜欢。”王一刀将一分钟钱严头给他斟满的汾酒喝干,将小杯子放回到桌上,“他那种眼神令我感到窒息,而且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严头干笑一声,老王长期一个人在法医室里工作,性格变得很孤僻,遇上个喜欢说话的年轻人自然觉得很不喜欢-苏宇扬和一般喜欢沉默寡言的医生不同,非常有礼貌,而且很健谈,一张嘴巴利索得很。
“人家据说在澳洲呆了六年,又在美国搞了个身份,都已经洋化了-那些外国人据说就是喜欢侃,而且一侃就忘记时间。”邱琳显然是在帮根本一无所知的苏宇扬开脱。
“哟哟哟,琳琳怎么帮陌生人说话啦?”王炜挖苦地说道,一面将一大勺鱼香肉丝舀到自己的盘子里。
“死鬼-讨厌—”邱琳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周围传来一阵笑声。
“不要提不开心的事了,今天是老王的退休日,就让我们一起干了手里的酒吧,谢谢老王三十年来为刑侦队做出的贡献!”严头毕竟是老法师,迅速地找到了一个打破尴尬气氛的话题,随手又给老王的酒杯里斟满酒,“王一刀啊,今天你一定要喝个痛快,反正有铁头他们送你回去,喂-我说铁头,今晚你不许喝酒哦,作为警员必须以身作则。”
“明白。”杨杰知趣地将自己的两个酒杯扣上,向服务员叫了罐橙汁。
“大康啊…”王一刀看了一眼严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个案子没有破掉,我心里总是不舒坦,本来想做个完美的全身而退,但是临近时分又来了个那个棘手的案子。”
看来今天王一刀是不会让这个退休庆祝会开开心心地办下去了。严头翘翘嘴角做个苦笑状,朝大家看了一眼,“这个案子的确复杂。”
“是呀,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狠的手段。”皮蛋放下筷子,眼睛愣愣地看着桌面。
所有人一瞬间都陷入了沉默。
“要让死人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来整理一下这三起案子的相同点吧,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这里有十个人,都三又三分之一个诸葛孔明了。”先前一直闷头吃菜的林肯发话了。
“神枪萧你怎么看这个连环案?”刘凯看了一眼组里的“杀手”。
“嗅到一种严重的血腥气。”萧远山深沉的喉咙里发出浓浓的东北腔普通话,“凶手不是杀着玩玩的那种类型,他杀人是有原因的。”
“神枪萧说得没错,凶手杀人时间间隔不一-这显然不是那种成为默认规则的变态惯用的手法,我认为凶手是有目标的。”刘凯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
“你们发现没有?-被害者过去都是老师。”邱琳说道。
“而且前两个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届退休教师。”谢婉菁说道,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众人都点了点头。
“莫非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比如说…学生什么的?”杨杰的食指点着太阳穴。
“我也这样认为,但是搜索面也太大了,两个老师从教三十多年,就算他们带的是整班-每批四年来算,最起码也有七八期学生,那个学校我们调查过了,班组学生群很大,有的甚至将近五十人,但是在一千多万人口的茫茫人海中怎么找到这四百多号人的身影-况且他们中有一些或许不在这个城市,有一些或许都已经过世了也难说。”难得遇见卞汝阳说那么多话,他自己讲完后都不由得愣了一愣。
“但是我们有个能够缩小调查范围的突破口。”严头悠悠地点上一支烟。
“什么!”包括老王在内的其它九个人同时喊起来,将周围的食客都吓了一跳。
“那就是前天火灾的那个受害人,她过去也是个教师,不过是个小学教师。”
“那难度更大了-”刘凯失望地摇摇头,“小学教师教龄更长,带的学生更多。”
“再者学生犯罪也只是我们的假设。”邱琳补充道。
“两个退休教师的社会关系薄得如同一张纸一样,亲朋好友加起来十五个都不到,而且平时深居简出,唯一值得怀疑的对象只有曾经有过深交的人-学生就是最大的可能,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王一刀用了句老掉牙的话,众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个小学教师的档案我委托活档案查了一下-呵呵,这真的是一个问题教师哦。”林肯一板一眼地说道,然后陷入沉默,显然是在卖关子。
“快说!”谢婉菁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她总共只做了三年教师。”林肯学着严头的样子点燃一支烟,“只是做了两年的接手班主任,将这个班带到毕业后一年就被一个家长告了。”
“告了?”邱琳眉毛一挑。
“收受贿赂-偏袒学生。”林肯吐出个烟圈,“小学老师的通病,都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则了,但是这个老师遇上个‘拎不清’的家长-收罗了不少证据跑去市教育局将其告了。”
“什么‘拎不清’,一刀流你胡说。”谢婉菁不高兴地说道,其实她自己小学时亦整天给老师送耳环、进口化妆品之类的东西,那时小孩理解其为尊敬师长的一种正当行为,殊不知这就是一种行贿。
“这个老师前前后后一共带了不到六十个学生,如果该案的凶手和先前两起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只要将相对年份的名单核对一下,就能够得出那个关键的交集了。”刘凯顿时幡然醒悟过来。
“好了,这个案子结了之后刘凯就能够拿奖金了。”杨杰高兴地拍拍朋友的肩膀。
“但是…”王炜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什么?”
“学校的学生档案,每二十年就要封存一批-归入教育局档案库,同样教育局的档案库也会三十年处理一批。”王炜慢吞吞地说道。
“今晚我就去局长那里汇报一下-查教育局的档案需要特别手续,铁头一会儿送老王回去后再载我去孙局那里。”
“明白。”
“受害者都是教师,即便他们犯过这样那样的错误-他们都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王一刀小声地说道。
然后仰脖喝干了手中的酒。
第四章 尸检
刘凯尴尬地挥挥手,试图赶走空气里弥漫的可恶气味,焦尸今早被殡仪馆送了回来,由于需要尸检,尸体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依旧保持着当时从火场里抬出的样子。
苏宇扬戴着口罩,利索的戴上长橡皮手套,动作干练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王一刀。
“我口述,你做笔录。”声音冷冰冰的,这点倒是见怪不怪,外科医生做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营生,缺乏感情也是情有可原。
刘凯拿起一旁桌上的写字板和笔,喘了几口气,一切准备停当。
“死者姓陈…”苏宇扬看了一眼死者裹尸袋上的标签,“年龄45岁,工作…无业。”
“以前是小学老师。”刘凯补充道。
“可是现在不是。”苏宇扬看了他一眼,“她有家人么?”
“她丈夫在5年前去世了-是个比她年长20岁的老头,据说还是她曾经的导师呢。”
“哦…原来是这样,那个老头可能很有钱吧。”
“的确,老头先前下海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被害人拿了一笔不小的遗产,所以五年来一直没有找过工作。”
“靠死人吃饭的人…难怪死得那么早。”苏宇扬说道。
“对不起,苏医生,我听不懂你的话。”刘凯一时被他弄胡涂了。
“吃遗产过日子的人,不等于靠死人吃饭么?”苏宇扬诙谐地叹了口气,“动手了。”他掀开裹尸袋,将脸凑近焦黑泛着浓浓臭味的尸身。
“怎么烧得这个样子…”刘凯听见他小声地自言自语。
“有什么问题么?”他走上前,看见苏宇扬的手指缓缓地摸着尸体的腹部,那里破了一个大口子,“很严重的火灾,应该是烧裂了吧,内脏都成炭状了。
“不是的,我不关心内脏,我是在看这个所谓的被烧裂的口子。”苏宇扬的手指掠过边缘光滑的破口,“如果自然爆裂能够做到如此平滑的边缘,那么开刀以后不需要外科医生了,用火烫一下就搞定了。”他嘿嘿地干笑几声,刘凯觉得苏宇扬喜欢开玩笑,这是个好事,但是现在这个场合…的确不适合这种残忍的玩笑。
“你的意思是…”他意识到苏宇扬话中有话。
“我们遇上了‘开膛手’。”苏宇扬脸色很不好看,“这个女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活活地剖开了肚子,照着这个切口的形状来看…这个凶手恐怕还是个高水平的医生呢。”
刘凯觉得背后在冒冷汗,“苏医生,你怎么看待这些东西?”
他递上前两个案件的现场照片,苏宇扬迟疑地接过,迅速地浏览了一遍。
“凌迟客、割喉者、剥皮狂人,现在又是开膛手。”他喃喃地说道,“同一个凶手,我想他肯定是医生-你看这个。”他指着范姓死者颈部被缝合的切口,“医生惯用的缝合方式。”
苏宇扬的能力看来高于王一刀,老王之前两个月里竟然忽略了这点。
洋医生的目光重新转回尸体,“这个凶手似乎每次都会留点线索的样子…第一次给了你们一张嚼烂的照片和两百五十道不沾主要血管的刀口;第二次留个‘恶贯满盈’,一张失去的菱形皮肤和一个外科医生惯用的缝合手术;这一次只给了一个剖腹产的刀口…不正常…”
“你是说应该还有个线索?”刘凯觉得苏宇扬的分析很有道理。
苏宇扬没有回答,只是一再地搜索着尸身,“我找找看…”他小心翼翼地挑拨着死者握紧的拳头-这是火灾的常见现象,尸体由于脱水发生收缩。
“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打扮得花枝招展…”苏宇扬又干笑了一声,刘凯凑上去一看-死者的指甲上面残留着些许鲜艳的红色,而不是一般那种干焦的枯黄色,调查反应陈姓死者的确喜好打扮,火灾遗物中整理出的不少名牌化妆品证明了这个说法。
苏宇扬的目光早就留意到死者的头部了,“不好意思哦,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舌苔…”他用撬板撬开死者暴露牙床的嘴巴,“哦!原来如此…”他惊叫了一声。
舌头不见了…
“苏宇扬有足够的能力。”刘凯喝了一口水,鼻腔里一股焦臭,他不悦地朝林肯一伸手。
“干吗?”林肯显然不懂他的意思。
“有烟么?”
刘凯是不抽烟的,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是今天看来他要体验生活了。
“欢迎加入烟民的队伍。”林肯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拿去。”
所有人都听到了潜意识中等待的咳嗽声。
“他妈的,这种东西你们怎么能够一天抽上十来支…”刘凯将“中华”掷还给林肯,“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受够了。”
“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它的用处,不过还是最好不要碰他。”林肯将烟盒放回衣袋,“苏医生怎么了,能够让你如此敬佩。”
“很干练,而且非常细心。”刘凯抹了把眼泪-香烟事故,“王一刀都不曾发现的痕迹被他一下子就抓住了。”
“老王很少犯错误的…”一旁传来萧远山的声音。
“不过这次连环案老王很是显得神经紧张…”皮蛋往杯里放茶叶,一边说道。
“那么残忍的凶手,枪毙一百次都不够。”邱琳抱着热水袋捂手,天气的确冷得很。
“说得也是,不过一颗子弹就够了,否则浪费国家财产。”王炜不冷不热地说道,顺便向邱琳挤挤眼。
这两人是对头,说话总喜欢互相对冲,也是组里的一道风景线。
邱琳正想发作,门开了,苏宇扬走了进来,脸色很是平静,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刚刚和焦尸共处了一个半小时的人。
“苏医生好。”邱琳叫了一声。
苏宇扬没有答话,和上一次一样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就坐到他的临时办公桌那里去了。
“人家对你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拼命献殷勤…”王炜心里挖苦对方。
“苏医生,法医的工作很有压力吧?”杨杰看见对方闷头坐在椅子上发呆,便找了个话题,“想不到现在中国都有这样的凶手。”
“这不是一般的杀人犯,还是个血腥艺术家…”苏宇扬的话让人大吃一惊,这个新鲜单词他们从来不曾听说过。
“医生…”
“他们不光喜欢杀人,而且视被害人为他们创作的画布或石料。”苏宇扬喘了口气说道,“这种案例在海外屡见不鲜,没想到现在同胞也学会了这招,而且这位仁兄的手段大多数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我也这样认为,现在盗版片市场上恐怖dvd特别多,难免起负面作用。”刘凯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有必要加大打击盗版力度了。”
“别把自己的口气学得跟总理主席一样。”萧远山说道。
苏宇扬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是一种冷酷的无言,医生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东西。
“你们应该仔细搜索一下被害人的遗物,应该能够发现些许蛛丝马迹。”他站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大衣,他是临时工的身份,来警察局帮忙办案只是他冗长的工作日程上的一个环节,他医院里有很多事等他去做。
“没准儿苏医生能够做个像discovery里面的科学神探呢?”看着苏宇扬推门离去的身影,邱琳小声地说道。
“未必哦,人家显然不愿意和我们多打交道,你瞧他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王炜显然不喜欢苏宇扬,朝邱琳投去轻蔑的一瞥。
卞汝阳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他站起身关上吹进飕飕冷风的窗子,看见苏宇扬的汽车正缓缓地驶出警察局的大门。
第五章 事变
“老天,这堆东西…”温博和谢婉菁懊恼地看着桌上一堆四分五裂的焦黑的纸片。
从教育局得到的消息非常令人失望,那个中学的学生名单倒是拿到了,但是那个小学的结果就差强人意-那个老师所教的是倒数第二届的学生,两届学生毕业之后该小学就同另一个兄弟学校做了合并,合并的过程错综复杂,有经济上的,也有人员上的,反正那个时期的记录都被搅乱了-特别就是临时存放在图书馆里的学生的在读记录,一场因为电器老化引起的火灾将它们烧成了巴掌大的碎片。
搞笑的就是这一马甲袋废纸竟然还被堂堂正正地归入了教育局的历史档案库。
当温博他们出示签着市公安局孙局长大名的证明时,档案管理员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将这个积着厚厚灰尘的马甲袋放到桌上。
“拿去吧,都十九年了。”
语气中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意味。
不过他们还是有点收获的,就是那个档案管理员似乎认识陈姓死者。
“那个陈老师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真是作孽哦…陈老师吃了不少冤枉官司…作孽哦。”年近六旬的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非常忧郁。
“怎么回事?”谢婉菁问道。
“陈老师是上了那个家长的当了,她原本根本不肯收她的东西的…但是那个家长说不收就是看不起她,而且还说了很多比如送东西是为了感谢她对自己女儿的悉心教导,陈老师那时年轻哦,心一动就收下了-岂料就此着了那个家长的道儿。”
“原来如此,真是可恶至极。”听到这里连一贯沉稳的“活档案”也颇为恼怒。
“记得那时陈老师被教育局下公文吊销教师执照的时候,还天天坐在教育局大楼的阶梯上哭呢…”管理员有点儿动情了,“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一生就这样被毁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老伯伯?”谢婉菁问道,还动用了女孩子特有的本事。
管理员脸色变了,“我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了,奇谈怪闻听了不少了,最令我难以相信的莫过于那件事。”
“什么事?是关于陈老师么?”温博插嘴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那就劳驾您说吧。”
“具体细节我不清楚,这点你们不妨去问问陈老师的亲戚什么的,陈老师曾经收到过一封奇怪的信,据说那封信是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她的家里的,更邪呼的就是…信纸竟然是黄草纸!”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黄草纸!那不是祭奠死人用的么!”谢婉菁大声叫道,“谁开那么恶意的玩笑!”
“这就得问陈老师自己了…”老头说道,“我曾经问过她可能是谁,陈老师当时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只是摇摇头,不过后来她曾经告诉我可能是她教过的一个学生。”
“学生!”这回是温博和谢婉菁两人同时惊叫。
“是的,是她的一个学生。”
“她说过叫什么名字么?”
“没有,陈老师说她短短三年教龄中最对不起最感到内疚的就是对待这个学生的态度。”
“什么态度?”
“陈老师的教学说穿了的确是存在问题的…”老头歇了歇,继续说道,“动辄就是罚坐或者留夜,偏偏那个学生全部都榜上有名-或许陈老师对他特别关注,希望培养他的纪律性吧,但是那个学生可从来不曾从好的一面去想,陈老师最后一次谈起他的时候就简单地说了一句:我有时候真害怕他会忽然扑过来掐死我。”
现在基本上案情有了眉目了,三个残忍离奇的凶杀案,一个蒙受冤枉和恶作剧的老师,一个奇怪的学生,或许这三个线索能够串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吧…
“啊哟,老同学啊!十九年过去了,你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变啊!”
“是吗?我看你也没有变多少哦。”
“你怎么找到我的?不要说你是去民政局查我的户口哦-你经常说这个笑话的。”
“保密。”
“喝茶吧。”
“谢谢了,你爱人和小孩呢?”
“今天礼拜天,让她带着彬彬去娘家,我能够腾出点空来写点东西。”
“志秋啊…我从未料想到你会成为作家哦…”
“是呀,我也从未料到你这个当年被说成一事无成的家伙能够那么有出息!哈哈!”
“嗯…对了,好像你当年也曾经嘲笑我将来一事无成吧…”
“哦…这个…啊哟-你干什么!?”
“志秋兄当年欠我的,如今就请一一偿还吧!”
“严头!”门被旋风般地踢开,“大案子-可能那个凶手又作案了,这回问题严重了,报社的记者都出动了!”
“立刻封锁现场,除了市局领导和警员之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严头一把抄起衣架上的大盖帽,掐灭了烟蒂,冲出了门。
“死者名叫霍志秋,男,31岁,业余散文作家,曾经在《读者文摘》和《朋友》上发表过作品,很有点小名气。”刘凯看见严头一脸苍白地钻出警车,连忙迎上去说道。
“死因…”严头这次破例没有点烟,大概是天冷的缘故,他的嘴唇在哆嗦。
“被…被剁做了十来段,被害人妻子发现现场的时候,被害人的手还在汤锅里被煮…”
“他妈的混帐王八蛋!”严头勃然大怒,往地上吐了一口浓浓的粘痰,“这个家伙一旦被我抓住,我第一件事就是要让他领教一下老子的拳头!”
杨杰在清理现场的警员中看见了苏宇扬的身影,他正站在窗边似乎想着什么东西。
“苏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邱琳打电话告诉我这里出了事,我便过来看看。”苏宇扬笑笑,说道。
“您在思考什么?”
“嗯…被害人的一对耳朵不见了…”苏宇扬淡淡地说道,“八成像上两起案件的皮肤和舌头一样被凶手当作战利品拿走了。”
王炜走过来,脸色阴沉,“被害人认识凶手。”
“什么!”苏宇扬和杨杰都吃了一惊。
“两人还喝过茶…估计沙发是凶杀现场-凶手趁被害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对着被害人当胸捅了一刀,然后将失去抵抗力的被害人拖到浴缸里…”他指了指地上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回又成了‘撕人魔’…”苏宇扬划了个十字,杨杰方才知道原来苏医生是教徒。
“我们回局里吧,估计今晚是没法睡个安稳觉了,还有严头现在肯定在被长枪大炮审讯呢,我们快去救驾。”王炜合上笔记本。
“本台特稿,××市现在正遭受一名变态杀人狂魔的威胁…”
严头“啪”地关上电视机,“你们可都听见了?”他脸孔通红,样子十分可怕,刘凯也是四年来第一次看见严头如此爆发-估计是孙局的“黄金万两”起的作用。
“严队长,这四起案件肯定是同一人所为,已经毋庸置疑了。”苏宇扬发了话。
“前三起受害者都是教师,这一起却是寻常百姓,霍先生的文章我读过-很平淡朴实,并没有什么讽刺挑衅的意味,那个凶手怎么会注意到他?”
“但是残杀的手段证明了一切,除了那个变态,谁又会做这种事?”苏宇扬眼睛一眯,“我也感到背上凉飕飕的…”
这句话让全班人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邱琳抱着热水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门口。
医生和警察都被凶手的残忍吓坏了。
门被推开了,温博和谢婉菁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真是出大事了,现在街上似乎都在议论这个凶手,不知道哪个混蛋摄影师混进了现场,拍了照片扔到互联网上…”
“该死,真是不负责任-唯恐天下不乱!”严头醋钵般大的手掌抓起电话,“刑侦五组么?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么?是的-是的!搜查互联网记录,一定要将那个混蛋抓来!是的-是的!”
“你们去教育局调查怎么样了?”严头收敛起怒气,将脸转向温博两人。
谢婉菁抢着说了他们所得知的经过。
“学生…八成真的是那个学生。”刘凯小声说道,一面朝杨杰看了一眼,杨杰点点头,于是眼光又投向了王炜,牛肉片正在翻看自己的现场记录,同他们的目光遭遇后也是坚定地一点头。
手机铃响,救护车的铃声将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喂!我是苏宇扬!啊-是吗,好的!我马上就来!”医生迅速站起身来,“车祸,六个伤员。”他如同旋风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如果每一个医生都能像他这样…”严头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米库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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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六组-照片 6th-8th :
第六章 眉目
天很冷,而且下雨了,这个城市的冬天本来就冷得要命,一旦下起雨来的话更是如入冰窖,就连从小在冰城哈尔滨长大的萧远山都冷得不断地跺脚。
“该死的暖气机,怎么碰巧这个时候出问题!”这是几天来仅次于咒骂变态凶手的一句话,那个凶手的手段简直令人不可思议-他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更令人惊讶的就是苏宇扬医生再三分析了那个凶手使用的茶杯,就连唇痕都没有留下-“shit,难道他是鬼不成!”医生也第一次动用了经典的英语四字决。
“医生!苏医生!”邱琳急匆匆地推开化验室的门,“一个胃癌晚期病人…”
“哦-我知道了,豆腐啊…这个东西劳驾你交给化验员老李。”苏宇扬将一小片白色的东西用镊子夹起放进密封袋里,放到桌上,“昨天我将陈老师尸体身上的那一小片胶片残骸做了完整取样,你叫老李将它的时间分析一下,八成能够得出什么象样的结果。”
他和上一次一样,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推开化验室的门,邱琳跟着走了出去。
“苏医生…”她终于小声地叫了出来。
苏宇扬走得很快,停下脚步的时候身体由于惯性而略略向前一冲。
“小邱有什么事么?”这是他来到警局三周和邱琳的第一次对话。
“这个…我…我姨妈昨晚病了,现在就住在你的那间医院,我想去看看她…但是…”她下意识地亮了亮手表。
已经午夜12点了,去医院的公交车早没了,苏宇扬顾不得多想,“i can give you a lift.”甩出的竟然是一句地道的英语,意思是给邱琳个便车。
“谢谢啦!”邱琳的英文底子很好,可以说是警局里最好的英语临时翻译了。
“哇…这是我第一次坐宝马车哦。”邱琳情不自禁地小声叫了一声。
苏宇扬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邱琳坐在后排,透过后视镜她能够看见苏医生的眼睛,那对眼睛明亮且彷佛带着无穷的睿智。
“苏医生,你怎么会想到来当法医?”
“这个…”苏宇扬只是象征性吞吞吐吐地说了两个词,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估计他不喜欢这个问题,邱琳也不是那种喜欢追着不放的人,于是便换了一个话题。
“你怎么会想到回国了,听说你在美国的工作很不错哦。”
“这个么…我回国是为了办些事的,办完之后可能就回去了。”这个问题苏宇扬倒是迅速做了答复,他的眼睛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邱琳,眼角泛出鱼尾纹-他在笑。
“哦…办事哦,那你会在中国逗留多久呢?”
“这个就难说了,有些事很棘手的。”苏宇扬一拨方向盘,高速拐上了高架,“系个安全带,我要开快车了。”
“注意交通法规!你不能开得太快的。”
“我晚到一秒钟,病人死的几率就要高一个百分点。”苏宇扬猛地一脚踩向油门。
该是德国原装发动机显示其威力的时候了。
苏宇扬打开车门,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邱琳,“抱歉,一百三十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你要被吊销执照!”邱琳显然还未从惊魂稍定中恢复过来,“你转弯的时候时速都是九十公里!”
“那就拿去吧!”苏宇扬没好气地将行车执照和车钥匙往她手中一丢,“帮我锁门。”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去。
“他也太当真了。”邱琳瞥了一眼徐徐关闭的电梯,停车场里静悄悄地-都十二点半了,她坐到车前座,关上了车门。
苏宇扬的车钥匙在她手里,她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这种冲动驱策她打开了前座的储物箱,呵呵-这个苏宇扬,竟然在里面放了那么多东西。
放在塑料袋里的巧克力豆-显然怕散开才会这样做;太阳镜盒子-牌子不错;一本护照!
邱琳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向那本深绿色的东西。
“邱琳?”有人叫她的名字。
邱琳大吃一惊,迅速随手将储物箱关上,苏宇扬站在车前。
“你怎么坐到前座去了?”看见邱琳从车里钻出来,苏宇扬疑惑地问道。
“哦,我…”邱琳想不出该编什么谎话来骗医生。
“不要我啊你的了,有件事情要你帮忙。”苏宇扬劈手从她手中夺下钥匙,锁上了车门,“跟我来。”
“那个病人看来经不起手术,”苏宇扬关上电梯,这时邱琳才看见他穿着白大褂,“他只想见自己的女儿,碰巧他的女儿在英国…你帮我冒充一下,给他打点气,兴许还有希望。”
“但是…我不是他女儿啊!”
“放心,他都已经昏迷得叫我大哥了。”苏宇扬抽抽鼻子。
“那我尽力而为吧。”
病床被推入了手术室,苏宇扬的主意很对,重度昏迷的老人一听见“女儿”来了,顿时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女儿”又凑着他的耳朵鼓励他要坚强,自己会等他直至身体康复后一起回家,老人的心跳加强了不少,苏宇扬认为能够进行手术了。
“谢谢你,小邱。”苏宇扬在临进手术室前小声地说道。
这个声音中,隐约地含着一种深深的哀伤和苦痛。
他呼地惊醒,摸摸自己的额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这是冬天啊!
“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恶梦了?”身旁一侧台灯被扭亮了,传来一声关切的声音。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从桌上拿过烟盒,点燃一支烟。
“大康啊,你不要太紧张了,我看那个疯子都要将你的神经弄得崩溃了。”厚实的警服披到了他的身上,妻子一脸忧郁地站在他身边。
“是啊,这个案子真是太…我严永康从警十二年,从来不曾见过这么样的犯罪场面。”
“不要去想它就好了。”
“我试图忘记它,但是…我方才就梦见那四个死者悲哀的眼神,他们就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我,那种眼神…那种哭泣的眼神似乎在恳求我替他们找回公道。”
妻子叹了一口气,从身后抱住了丈夫。
“要当心…”
他抚摸着妻子的手,悠悠地吐出个烟圈。
“质量那么差的胶片纸…”化验员老张从显微镜下取出样本,“这种胶片纸非常廉价,通常都是用作拍集体照用的。”
“胡说,集体照号称是‘记录历史’,怎么能够用劣质胶片纸洗印?”杨杰说道。
“你们自己回去看看自己学生时期的集体照,那一张不是粘在相片册里纹丝不动的?稍一用力,胶面就撕破了。”
“这倒是…”刘凯点点头,自己的那张高中集体照就是这样,压在玻璃桌面下才一年,就如同生根一样紧贴在玻璃上,上回他用刀去撬,一不留神,嘶啦一下扯下一大片湛蓝色的天空来,只好用浆糊细细补好,但是从此天空中多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我认为这是集体照的残骸。”老张摘下眼镜,“尸体周围没有发现什么相片册,说明这张照片是单独的,也可以猜测为是凶手放上去的,如果凶手是那个所谓的学生的话,给老师送上一张集体照…这个行为的确奇特,但是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个行为好像是哪部电影里的拷贝…”王炜一旁托着下巴说道,但是他显然想不出电影的名字,这种行为在电影里常常被浪漫化-主角杀死了仇人,将记录一段恩怨的照片扔在尸体上,扬长而去。
但是如今做出这个行为的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这个行为蒙上了一层恐怖的色彩。
“我猜想…第一起案件中李姓被害人嘴里的那张胶片,也应该是集体照!”刘凯忽然想道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哇…那样的话真的是实在太恶心了!”谢婉菁难受地拍打着胸口。
“案件有了突破口了。”这是萧远山的声音,“我们设法找到陈老师当年带到毕业的那个班级的学生,然后讨一张毕业照,再和李老师、范老师所保存的毕业照做个对照,不就找到那个至关重要的交集了么!”
“是呀!看来这个案子并不难的说。”谢婉菁说道。
“给严头打个电话吧,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刘凯知趣地抄起一旁的电话机。
第七章 医生
“苏医生!你的房子好大呀!”邱琳被这栋两层楼的小洋房震撼了,两小时的手术相当成功,邱琳伏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苏宇扬的车里,而汽车正奔驰在往市郊去的路上,苏宇扬说邀请她去自己的家,这点正中邱琳的下怀。
苏医生的房子是日式的,苏宇扬推开一扇移门,同时按下墙上的光源开关,宽敞的客厅一览无遗,邱琳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侧地面上摆放的一个木架子,上面考究地搁着三把日本武士刀,两把六十公分左右的短刀,另一把不仅刀柄极长,而且宽厚,这个邱琳前所未见的巨刃平静地躺在架子上,“怎么那把刀那么大?玩具吧?”
“玩具!”苏宇扬眉毛一挑,“几百万日元呢!你竟然当它们是玩具!”
他几步走到那个架子前,顺手拿起一柄短刀,“我的老朋友原恭司从日本专门给我挂海运送来的礼物。”他握住刀柄,往外一抽。
一道寒光闪出,邱琳看见了那闪亮的刀锋以及那道毒辣的血槽,这种危险的管制刀具竟然出现在一个医生的家里,“这太危险了吧…要是…”
“那么这个呢?”苏宇扬笑眯眯的从架子上取下那柄一百多公分的大刀,卸下刀鞘,这把刀似乎比方才那把短刀更为锋利。
“这就是大太刀啊,很霸道的样子吧。”苏宇扬握住刀柄,做了个往下劈的样子,邱琳小声地叫了一声-幸亏天花板很高,否则刀尖一定将楼板扎个洞了。
“吃夜宵么?”苏宇扬将让他极度自豪的武士刀放回刀架,回过头来问道。
“苏医生也有吃夜宵的爱好么?”
“有时经常工作到半夜,不得不补充点能源。”苏宇扬将大衣挂到衣架上,解下领带,“肉丝汤面怎么样,再加点青菜?”
“一点点吧,我不是很饿。”邱琳笑笑说道。
第一次进一个男人的家里,心里总是不太平,好在自己一来是警察,什么难看场面没有经历过?再者自己毕竟也已经26岁了,总是能够明确分寸的,苏宇扬是自己的同事,再说几周接触下来,他也是个一个颇带些工作狂意识的人。
厨房里传出一种奇特的香气和吱吱的油声,估计苏宇扬在炒肉丝,他看来很细心-肉丝都已经切好放进冰箱时刻待命了。
邱琳学着日本人的样子蹲坐在那张矮小的饭桌旁,没一会儿就觉得腿部酸痛不已,没办法只好大咧咧地将一并伸进桌子底下。
“哈哈,坐不惯吧,没关系的。”苏宇扬端着一大一小两碗散发着浓浓香气的面条走出厨房,“尝尝看吧,很抱歉-男人进厨房,除了煮点面条之外想不出什么花样。”
“那么苏医生平时难道整天吃面条?”
“嗯…有时也裹些馄饨或者饺子吃吃。”苏宇扬唆了一口面条,呼着热气说道。
“您喜欢吃面食-难道苏医生是北方人?”邱琳咬了一小口粉白色的肉丝,很嫩也很柔滑,虽然邱琳一贯不喜欢吃油腻肉食,但是这种肉丝的滋味很好,苏宇扬一定是用了点心思的。
“不是,我老家在广东。”苏宇扬想了想,说道,“十岁的时候搬来这座城市。”
“难怪你的国语带着很浓的广东口音。”邱琳说道。
苏宇扬专心致志地吃着面条,“小邱进警局多久了?”
“三年,比刘凯他们少一年。”
“女孩子怎么想到去做刑警,很危险而且很不舒服的工作哦…”苏宇扬呼噜噜地唆着面条,奇怪地看了一眼邱琳,他的样子很滑稽,邱琳不由得笑出声来了。
“很好笑么?!”苏宇扬眉头皱了皱。
“对不起。”邱琳没想到对方会对这个行为那么敏感。
苏宇扬的神情又回到了冰点,“女孩子干这个工作并不合适,尤其是遇到如今这种案子的时候。”他将筷子放到桌上莲花型的筷架上,“这个凶手让我非常害怕。”
“苏医生!”邱琳叫起来。
苏宇扬闭上眼睛,“从来不曾那么害怕过,自从那天看完陈老师的尸体后,就一直失眠,总觉得那个凶手就在我的旁边,而且我走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
邱琳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抖,她朝客厅外看去,厨房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底楼的黑暗,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全感。
“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肯定会有点…”邱琳说道,但是又一回想对方是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所以咽下了后半句话。
“不,这里曾经有过另一个人的…”苏宇扬忽然说道。
“谁?”邱琳好奇地看着对方。
苏宇扬的眼神注视着前方的空气,没有回答。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能够告诉我么?”邱琳小声问道。
“我的太太…”苏宇扬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间说道。
“她现在在哪里?”邱琳颇不以为然,这种家庭悲剧经常发生的-丈夫出国追求功名,妻子一人留在国内忍受寂寞,最后走上离婚的道路。
但是这种事发生在31岁的苏宇扬身上…似乎太早了些,男人40岁结婚都不嫌晚。
“不知道,我们失去联系已经五年了。”
乖乖!结婚怎么那么早!
“你应该休息了,你的房间是楼上尽头的那一间。”苏宇扬决心结束这段打乱他心智的聊天,“我太太的房间,放心-我收拾得非常干净的。”
邱琳听了更是一头雾水-太太的房间?太太的房间不久应该是苏宇扬自己的房间么?
“苏医生?”
“放心,我的房间是靠近楼梯的那一间。”苏宇扬似乎意识到了她的疑问。
“你们的卧室是分开的?!”
“小邱…我知道你的刑警,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用审讯的口气来问我问题。”
语气中带着些许严厉的意味,邱琳不再发问。
房间非常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熏衣草的清香,估计主人有意在里面喷洒了空气清新剂。书桌、衣柜、单人床…无一不是一尘不染,而且还闪亮着一种喷蜡特有的光泽。
“早点休息,早上八点我送你回局里-抓紧时间,你只有5小时睡眠时间。”
苏宇扬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邱琳坐到覆盖着精致的海绵靠垫的沙发里,环视着这间房间。
似乎也太干净了些…苏宇扬大概专门请娘姨的吧…他收入很高,应该有这个能力。
邱琳站起身,走到装饰着落地镜的衣柜前,解开束发带,让被囚禁了许久的长发得到解放,今天看来只能穿着衬衣在床上过一夜了。
对了,这是苏宇扬太太的房间,或许衣柜里有替换的睡衣什么的,反正苏医生人很很和善的,明天早上跟他说一声,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打开了衣柜。
啊!
琳琅满目的新款时装、显然是真皮的手袋,还有铺满底层的高跟鞋!
上千元的衣服,对一个月收入不过两千多的邱琳望而却步,父母早亡的她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大学,需要她的接济,自己最新的一套衣服还是警校毕业时狠狠心买的。
手指划过轻柔的丝绸和暖洋洋的纯羊毛,衣服翕动时刻发出的浓厚香气,邱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曾经住在这件房间里的女人,一定是个挥金如土的角色!
女人拥有再多的衣服都不会嫌够,这点的确是真理,但是…这些名牌时装…实在是太多了,不对!怎么会有今年刚出品的新款!邱琳眼睛一亮,目光聚焦到那双枣红色的高跟鞋上-这双意大利产的高跟鞋上周刚刚出现在巴黎春天的进口品货架上!
妻子已经销声匿迹5年了,苏宇扬竟然还在给她买东西,邱琳后退了一步-这样看来,问题是出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了,自己老公那么好,却一点儿都不领情。
她再次四下打量房间,力图找到有关那个女人的一些蛛丝马迹,苏宇扬既然会竭力保持房间的一尘不染,那肯定是为了使房间的一切保持原样-那么来说那个女人的一些东西也会随之留在这里。
果然,书桌上摆着一个像架,邱琳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抢过像架。
一个漂亮女孩的照片,巧克力般的健康肤色,甜甜的笑容,然而除了她之外没有其它人了。邱琳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打开像架,取出照片,转过反面,她的眼睛注视着照片右下角那一行圆珠笔狂草。
“lilly摄于公元二零零五年,韩俊杰。”
lilly可能就是这个女孩的名字吧…但是给她拍照的人却是一个陌生人。
再者笔迹显然不是苏宇扬的,苏宇扬的字邱琳见过,细细密密的蝇头小楷-而且苏宇扬有个癖好,只用水笔或钢笔,从来不用圆珠笔,他说他用圆珠笔写出来的字难看。
一袭睡意涌来,邱琳叹了口气,放下像架,从衣柜里取了件式样比较久了的睡意换上,钻入香喷喷的被窝中,很快陷入了梦乡。
第八章 照片
“哇!大小姐!你昨晚去苏医生家里啦!”刘凯一看见邱琳,就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地叫起来。
“死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就是去做了个住客而已。”
“冬日的夜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王炜小声地嘟囔着。
“侬只死鬼!”一本硬面抄迎头砸来,刑侦组第一美女的怒气爆发之时,所有人都得退避三舍。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苏医生昨晚都给我们打了电话了,说你在医院里睡着了-他不知道你家住在那里,只好将你带回家安顿了-人家刚才还从医院里打了电话来,说周末邀请我们一同去他家呢。”杨杰连忙出来澄清事实,“不过我是谢绝他的好意了,现在案子到了紧要关头,周末恐怕要加班了。”
电话铃响,靠近机器的谢婉菁拿起了听筒。
“喂…哦?报案啊…失踪?…请稍等。”她捂住电话听筒,朝刘凯看了看。
严头还没来,刘凯自然是临时组长,他上前接过电话听筒,“我是这里的临时负责人,您为什么不打110?什么…哦,人家告诉你这个电话号码的?对-这里是刑侦六组…好的…我拿笔记录一下,男-31岁-韩俊杰…好的,好的…失踪一周了…你是他的太太么?”
“韩俊杰!”邱琳头一下子胀得老大,怎么会那么巧-莫非现在电话的那一头。
“我来接听,好么?”她朝刘凯做了个手势。
“嗯嗯-啊啊,好格…我让专门办理失踪登记的警官来和你说话。”刘凯按下分机键,邱琳拿起了话筒。
“请问你先生是叫韩俊杰?”
“是的,是的!你有他的消息么!”
“对不起,现在自然没有,请问您的名字…”
“我姓杨,杨文丽。”声音很是凄惨。
杨文丽…英文名字是可以被叫做lilly的…
“您能够来警局一次么?最好做个详细笔录。”
“哦…那么我约下午五点钟吧。”
“您随时都可以来,这里不讲究预约的。”
“太谢谢了!”
电话挂上了,邱琳陷入了苦苦的沉思之中。
今天早上当自己从梳洗间出来的时候,看见苏宇扬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在门外的场面,医生的眼神充满着痛苦和悲哀,良久他才拍拍自己的脑袋。
“抱歉了,抱歉了。”
医生估计是看见一个陌生女孩穿着自己太太的睡衣,而联想起了什么东西吧?
门被旋风般地推来了,一大团冷气扑面而来,林肯风尘仆仆地走进门来,“找到了,找到了,真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哦!”
“找到什么了?”众人齐声问道。
“那所中学对每一届学生的集体照都做了存档,我将凡是有两个被害人或其中之一的全部搜刮了过来,有李老师的总共三十六张,范老师总共十八张,两人共有的一共十一张。
“李老师的怎么会那么多?”
“说明他教的班多,而且他是个初三的老师,每年几乎都有学生从他手下毕业。照片是那种记名式的,我还发现了一个爆炸性细节-第四被害人霍志秋是一九九八年毕业的学生,而且那张集体照里同时出现了李老师和范老师的身影!”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刘凯从桌椅中一跃而起,“就是那张相片了!我敢肯定!霍志秋认识凶手,说明凶手是他的老朋友,老朋友很可能就是校友-那个凶手一定就在那张照片里!”
林肯毫不犹豫地将一张些许发黄的照片从兜里拿出来。
“49个人的大班!”
女生可以提前排除,毕竟从单独作案的前提来看,除非这个女生拥有男人般的力气-但是照片中的女孩子都是文静且瘦弱的类型,所以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那28人的男生群中。
“会不会是这个胖子,你看一副凶相!”谢婉菁指着一个人。
“这个呢?流利流气的,肯定是个不良少年。”
“我们不能这样胡乱猜测!一切都要调查取证。”刘凯叫道,“而且我们专门盯着那些习以为常的凶相,有时候文绉绉的样子底下极有可能是个十恶不赦的嘴脸。”
“总不见得是这个吧!”王炜指着一个人,反驳刘凯的话。
“你们在看什么啊!”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王一刀!?怎么有心情重游故地了?”杨杰站起身,腾出位置给老王让座。
“心里发闷,跑来看看案情的进展。”
“老王,据说你能够透过眼睛看人,不妨你来看看这张照片,哪个人可能做出杀人的动机?我们都是揣测,你但说无妨。”
“这个…”王一刀戴上老花镜,将目光聚焦到照片上。
“都还是孩子哦…”老王小声地说道。
他的手指掠过一个个人像,最终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学生…”
这个学生碰巧就是方才王炜随便指着的那个学生,样子非常文气,一副方框的金边眼睛架在鼻梁之上,配合白皙的肤色,让人们联想起了某个人。
“苏医生!”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照片后面没有附上名字,刘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学校的电话,“一九九八年2班毕业的学生名单…”
很快,随着传真机的咝咝声,49名学生的名单出现在了传真机的吐纸口,杨杰哗地将其扯下,众人再次聚集上去,寻找着那个他们已经熟识了的名字。
“苏宇扬…”名单的白纸黑字上,赫然写着这个名字。
“不可能的…”邱琳小声地说道,“不可能那么巧的。”
“不光是你觉得离奇,我们都这样认为。”刘凯严肃地说道,“现在我们再来排一次线索:三个残忍离奇的凶杀案,一个蒙受冤枉和恶作剧的老师,一个奇怪的学生,在寻找学生的过程中忽然出现的某归国博士…”
“恐怕更离奇的要在后头呢…”邱琳想起那个名叫杨文丽的女人将在五点出现,颈后更是掠过一股寒气。
王一刀将照片揣入衣袋,起身向门口走去。
“老王,你想干什么?”萧远山意识到王一刀将会干什么。
“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带回家慢慢看-一会儿严头回来后跟他说一声,就说王辉光今天来看他,可是他不在。”
“哦。”
“苏医生,有人找。”护士敲开了主任医生办公室的门。
“谁?”苏宇扬放下手中的病历,将目光投向护士身后的那个老人,“小尤,劳驾帮我们泡两杯茶。”
“好格。”小护士快活地转身离去,能够帮医院里最夺人眼球的男医生办事,总有点收宠若惊的感觉。
“王先生,坐吧。”苏宇扬指指面前那张平时用来接待病人的椅子。
王一刀点点头,悄然坐下,两人互相对视了片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案情有眉目了?”苏宇扬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回病历。
“苏医生,请问你初中是那所中学?”王一刀没有辜负自己的绰号,单刀直入切入问题。
苏宇扬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的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分别姓什么?”
外科医生放下病历,两手还握撑住下巴,“我想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种私人问题,如果你希望从我这里找出什么东西的话,你得出具相关证明,我的律师会来帮助你的。”
“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你那套行不通。”
这句话是万金油,通常遇到那些企图用外籍身份逃避盘问的人,这句话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然而苏宇扬却冷冷地一笑,“那么你就试试看吧。”
茶送来了,护士看见房间里的两个人似乎在互相对峙,不由得吃了一惊。
“医生?”
“没关系的,一个老朋友,谢谢了-你可以出去了。”苏宇扬笑笑,说道。
苏宇扬并不是在逃避盘问,只是采取了一种抵触的行为,王一刀毕竟经验丰富,在这短短十几秒的停顿中,想出了应对的方案。
“苏医生,我不是在盘问你,我只是…”
他取出那张照片,推到对方面前。
医生显然是一愣,他的手指滑过照片,“没错…你的目光很犀利,这个人的确就是我。”
“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们。”
“那段记忆实在太糟糕了。”苏宇扬将照片退回给老王,“很糟糕,而且痛苦。”
“能够说来听听么?”王一刀喝了口茶,说道。
“四年不公平的待遇…他们将我当作他们手中的工具,需要我的时候将我捧上天,当我失去作用的时候,就一脚将我踢入大海…”苏宇扬说出的话让王辉光觉得莫名其妙。
“对不起,能不能详细一点。”
“就是这个李老师…”苏宇扬的钢笔尖抵住李姓老师的头,“当着全班的面将我的作文批评得体无全肤-说我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写作,呵呵-我想可能是我不懂‘他’的写作吧;然而每当有作文竞赛的时候,他又一反常态嬉皮笑脸地说提拔我去参赛。”
“这就怪了,他不是说…”
“他才是不懂得写作的人,却站在讲台上误人子弟。”苏宇扬冷笑着说道,“我参加了三次竞赛,前两次自然没能过关,他就在上课时将其作为实例批评我。”
“我的作文簿上他是从来不看的,别人有大段的评语,我却是一片空白,顶多只有两个字-‘乱扯’…”
“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老王叹了口气。
“再说这个范老师,她几乎每次发火,都会没事找事地骂我,随便个动作-比如俯下身去捡笔,她就说我上课不用心。”
“你做错过什么让他们恼羞成怒的事么?”
“呵呵-我求学期间唯一做错的就是-从来不给老师送礼。”苏宇扬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周围的人都送?”老王觉得不可思议。
“几乎都送,所以小学时有个老师背后说我家长拎不清。”苏宇扬呵呵一笑。
“你记得真够牢的。”王辉光开始接触实质问题。
“怎么不能记牢,而且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苏宇扬将钢笔笔帽“啪”的一声合上。
“于是你就将李老师零割两百五十刀!将范老师割喉之后抛尸苏州河!”
“你胡说什么东西!”苏宇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你这是诽谤!我可以起诉你!”
王一刀平静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对方。
“老王,我很尊敬您,但是我认为您对我有成见-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喜欢我,我为了逃避这段悲伤的记忆,大学没有上完就辍学去了澳洲,目的就是为了远远离开这座给我带来无限忧伤的城市和人群,但是你…”
苏宇扬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老王我想你一定不懂得在全班48人面前罚站了整整一节课的感受吧-而且罚站结束后还要到办公室去挨骂-骂完了还要叫家长-一切只是因为在老师训话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王辉光默默地站起身,“我想我该走了…”苏宇扬依旧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一刀看了一眼墙上滴答作响的挂钟-晚上九点半了,苏宇扬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值夜班,或许是晚间突发事件需要高手的坐镇…
他推开门,走廊被惨淡的青白色灯光所覆盖,尽头一扇窗子没有关好,冬夜刺骨的寒风侵入楼道,王一刀觉得有些寒意,六十岁的退休警官扶着冰凉的大理石楼梯扶手,慢慢地下楼,苏宇扬是不是凶手?如果是的话…究竟谁该为这出人间悲剧负责?
法医老王苦苦地思索着,眼前出现了自己那辆骑了二十年的“老坦克”,刘凯一直建议他买辆轻便些的助动车,但是对于一个生于五十年代的老人而言,节俭这个词已经如同红血球一般永远地存在于自己的血管之中,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六十岁了,俗话说生命在于运动,骑自行车正好就是个非常有利于身体的运动。
“永久”发出熟悉的金属摩擦声,载着老王慢慢地向医院大门驶去,老王暮地停下车,扭头向医院两楼那间办公室望去。
灯依旧亮着,而且窗边站着一个熟悉的黑影,不用说,苏宇扬一定在看着自己。
“苏宇扬…”王辉光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转身重新蹬起车来。
唉,家里没有个管事的总不太好,老王忽然想起这个已经淡忘了近四十年的问题来,以前在局里工作时有食堂能够解决一日三餐,现在退休了,买汰烧都成了自己的工作。
退休生活…王辉光还没有适应这个过程。
严头前不久说要将他们街道的王阿姨给自己做做介绍,呵呵-这个小鬼头管得还真宽。
不用他费心了。
王一刀的思绪被身后一声尖利的齿轮摩擦声打断,本能的意识告诉他-这辆车超速了。
然后自己的身体就被抛到了空中。
王辉光的意识沉入了一片黑色的泥沼之中,弥留之际他感觉有双手伸进了他的衣袋。

米库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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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六组-照片 9th-11st :
第九章 兄弟
“啊!我见过你啊!”王炜一看见那个少妇就惊叫起来,“您不就是那位经常在晚间电台心理咨询节目中出现的杨文丽医生么!”
少妇点点头,邱琳仔细地扫视了她一番。
杨文丽也是31岁,很有气质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心情焦躁而紧锁眉头的话,一定是个地道的美女胚子,虽然她肤色不是很白,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在海滩上晒出来的那种健康的巧克力色,邱琳已经能够打包票-她就是苏宇扬家里那张照片上的主角了。
一个详细的故事即将浮出水面,这个故事极有可能覆盖一段长达二十年的历史。
“请坐吧,韩太太。”邱琳指指椅子,杨文丽勉强地笑了笑。
“韩先生失踪前有没有和你联系过?”邱琳按部就班办事。
“有过一个电话,说他晚上和一个老朋友见面,不回家吃晚饭。”
“老朋友?说过是谁么?”
“没有-他一向都是这样的,再说他的朋友应酬的确不少,我也无暇过问。”
“韩先生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这个么…一般公司职员吧。”杨文丽看了邱琳一眼,说道。
“您留过学?”邱琳问道。
“是的,新加坡。”
“韩先生呢?”
“没有。”简短的回答。
这对夫妻存在一种等级上的差异,邱琳暗自思忖-韩俊杰从临时掌握的资料上看只是一届平民,而杨文丽却小有名气而且还喝过些洋墨水,这样的夫妻配对总令人感到有些别扭。
“那请您先填一下这张表吧。”邱琳将“失踪人口登记表”递给对方,眼角余光看见萧远山在向自己做手势,“抱歉,请稍等片刻。”
两人走出办公室,萧远山关上门。
“神枪萧?”
“这个韩俊杰不是什么好东西。”东北大哥一脸酷相地说道,“去年我和皮蛋去抄一个地下赌场的时候,那个韩俊杰就在那里。”
“你肯定?”
“实话实说,而且那个家伙当时想夺路而逃,结果没跑出几步就被皮蛋的飞毛腿追上抓住放倒了,那张脸我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杨文丽怎么会嫁给他?”
“这就超出我的猜测范畴了。”萧远山平静地说道。
邱琳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抱歉让你久等,韩太太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去办的。”
“那就太谢谢了。”
“不过我还需要问您一点东西。”
“哦,如果能够帮得上忙的,一定照办。”
“那么好吧,韩太太-请问您是不是有个英文名字叫lilly?”邱琳毫不客气地问道。
一句话如同石头扔进湖面一样,杨文丽如同触电一般地瞪着她,“什么人告诉你的!”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苏宇扬的外科医生?”
“不认识!不认识!”杨文丽如同被蝎子蛰了一般地跳起来,抓过提包就往外走,萧远山高大的身体堵住了门,“请配合调查!”
有时候让知情者喘口气是必须的,然而更多的情况下,紧追不舍才是要领。
“你究竟是谁!苏宇扬又是你的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而已。”邱琳说道,“只是我在苏医生的家里发现了您的相片-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您过去应该是他的太太吧?”
“哈哈哈-”杨文丽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小妹妹啊,你不要搞错了,你是上了苏宇扬的当了-什么太太!苏宇扬他根本就没有结过婚!”
这回轮到邱琳发呆了。
“既然这样,不如我就告诉你们一些东西吧。”杨文丽毕竟是心理医生出身,调节情绪功夫很好,她将提包放回到桌上,谢婉菁给她泡了杯茶,杨医生接过说声谢谢,开始了叙述。
“我和苏宇扬是医科院的同学,至于我的丈夫韩俊杰,那就得稍等一会儿再说了。”
“你们应该曾经是情人吧…”刘凯问道。
“没错。”杨文丽将前额一截散乱的头发挑开,“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我们不可能成为受人羡慕的一对,原因说出来的话,可能无法令人相信。”
“我们尝试理解。”王炜难得说了句不开玩笑的话。
“一切都是因为宇扬的孪生兄弟…”
“苏医生的孪生兄弟!”差不多每个人都惊叫起来,“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
“起先我也不知道,后来才晓得他那个兄弟是个患有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的患者。”
“对不起,能不能解释一下。”
“就是整天头脑里在想一些无中生有的不存在的东西。”杨医生叹了口气,“而且最恐怖的就是,这种疾病在他的弟弟身上一样存在,只是换了一种表现形式-宇扬是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大家对这个只有小说里才有的东西感到惊讶。
“一重是我们看见的:谦虚、和蔼、平易近人。”杨文丽吸吸鼻子,“另一重则是自私、极度自信并且非常记仇!是的,他非常非常记恨别人嘲笑他,一切都是因为他幼时遭受到了老师极不公正的待遇,这种经历刺激他的神经走入了无法自拔的黑暗面。”
“我有一种猜想…苏医生家里那个所谓的‘他太太’的干净整洁的小房间…”
“没错,那是他妄想的产物...他始终都认为我是他的太太,不过就是已经失踪多年了。”
“真是可悲…”听着杨文丽冷冰冰的语气,杨杰暗自思忖-苏宇扬的一切心血投在这个毫不领情的女人身上,实在是太荒诞了。
“我们分手了,自然是我提出的分手,宇扬自然无法接受这个结局,远涉重洋去了澳洲,后来我还不断收到他的邮件,他说自己已经获得了医学博士和美国公民的身份-这又有什么用呢?我可不稀罕金钱和地位。”杨文丽低声说道,“后来遇见了这个韩俊杰,我们便结婚了-虽然我现在已经知道他的种种劣迹,但是…”
“你的心情我能够了解,同时我想我可能已经知道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了,不过还差一个环节,韩太太-这个环节还得由您来解开。”一直在侧耳聆听的林肯开口了。
“什么环节?”
“苏宇扬那个兄弟的名字,苏宇扬和他兄弟的关系怎么样?”
“那个男人我只见过一次,好像名字叫…叫什么来着…宇扬叫他阿恒来着的…”
“苏宇恒!”邱琳大叫一声,杨文丽一拍桌子,“是的!是的!就叫苏宇恒!”
“你怎么知道的?”刘凯疑惑地看着邱琳。
“苏宇扬告诉我他祖籍是广东人,广东人的昵称大多数是最后一个字前加个阿什么的。”
“两兄弟关系如何?苏宇恒受过教育没有?”
“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是宇扬曾经说过-宇恒对他如同父亲一般。”
“一个精神病人…对待自己弟弟像父亲一样?”卞汝阳重复了一边。
“也可以理解为-苏宇扬遭遇什么不幸的话,苏宇恒会站出来帮他出气的。”
“宇恒也是大学生,但是因为精神不正常而辍学了。”
“他学什么的?”林肯追问。
“和宇扬一样,也是外科…据说苏宇恒有个特别的本事。”
“削竹批腐。”
“啊!那不是血刀老祖么!”萧远山惊叫起来,对于金庸的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案子破了!”林肯仰天长叹一声。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牛眼,你出来吧。”林肯敲敲严头办公室的门,门开了。
一个人高马大的警察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眼睛长得很圆-正符合他的绰号。
刑侦六组的秘密武器-普通民警“牛眼”。
“我前天找到陈老师的一个亲戚谈了一下,晓得陈老师当年最赏识的一个学生名字叫薛伟亮,然后我去档案库搜索了一下,很容易就找到了薛先生的家-很幸运,薛先生至今保留着他小学时的集体照,你们看这两个人是谁?”
苏宇恒和苏宇扬并肩站在中间那一排,两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特别就是比苏宇扬更高更结实的苏宇恒-那张脸完全就是一块冰,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陈老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苏宇扬,因为精神略有问题的苏宇恒经常违反纪律被批评的缘故,苏宇扬所遭受的心理压力很大,成绩也从优秀掉入了中下一档,于是陈老师对兄弟俩的态度逐渐变得一致。至于那张黄草纸…就是苏宇扬小学毕业后委托一个同学去陈老师家拜访的时候将装着黄草纸信纸的信封悄悄的放在电视机上,为此苏宇扬被同学们大骂了一顿,朋友关系也就此断了。”
“好么,那么陈老师的在天之灵也能够感到欣慰了,我想我们已经知道谁是杀人凶手了。”
“慢着!还有一个人-霍志秋案件怎么解释?”
“牛眼”不慌不忙地掏出工作薄,“霍志秋这个人初中时有个绰号叫‘快刀’,当然不是指他刀快,而是指他嘴快-而且喜欢拍老师马屁-比如哪个人被老师批评,他就会跟着起哄。”
“老天…想不到‘梧桐叶落而天下知秋’背后竟然是这个脾气!”王炜引用了霍志秋当年在《朋友》上发表文章时所带的语句。
“咣铛”一声,门被有力地推开了,严头红涨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睛红得滴血!
“老王死了!被汽车撞死的!”
“一定是苏宇扬!”
第十章 抓捕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注意到了,苏宇扬开的就是银灰色的宝马车。”刘凯看了一眼全神贯注开车的杨杰,“凶手竟然就在我们身边逍遥法外了五周!”
“我还是有疑问…苏宇扬假使是真的凶手的话,为什么李老师和范老师的案件发生过后一年他才重新犯案?按照一般报复杀人的步骤的话,应该是连贯的呀!”邱琳坐在后排,不安地问道。
“琳琳你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呆在黑暗中-那个人就是我们刚刚知道的苏宇恒,苏宇扬可能只是撞死王一刀的凶手,而杀死老王的目的则是在于保护那个待他如同父亲一般的疯子哥哥!”
“苏宇恒才是真正的变态杀人魔?”卞汝阳看着车后跟着的武警卡车,“我都快糊涂了,远山啊-‘削竹批腐’究竟是什么东西?血刀老祖又是什么?”
“你没读过金庸的《连城诀》么?”萧远山将一个弹夹放入“五四”,“里面有个反面角色名叫‘血刀老祖’,他有一招本事-能够将别人鼻子上的一根头发一刀挑开-自己还在骑马跑动当中-而那个人的鼻子却安然无恙。”
“也就是连砍别人几百刀不伤及别人主要血管。”谢婉菁显然害怕了。
“小菁现在还不用害怕-我们要抓的是只会放黄草纸吓唬人的苏宇扬,而不是已经成为魔鬼化身的苏宇恒。”
“苏宇恒会在哪里?”邱琳想到了这个问题。
“可能就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坐着,等待自己命运的判决呢。”萧远山“咔哒”一声拉上了枪栓。
长长的车队驶入医院大门,很远就看见了孙局的身影-局长大人亲自指挥一线作战,看来这次案情之大的确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孙局!”严头嘶哑地向上司敬礼。
“老王的情况我知道了,严永康!”孙局冷静地说道。
“是!”
“行动开始!”
手持冲锋枪的武警从卡车上飞身跃下,萧远山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带头冲上楼梯。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萧远山心头一缩,身边的卞汝阳则是如同箭一般嗖地冲了上去。
“皮蛋!当心!”他紧跟着追了上去。
主任医生办公室房门大开,苏宇扬倒在血泊中,腹部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苏宇扬!”卞汝阳大叫一声。
“宇..宇恒…”医生的手吃力地指着门外。
楼下传来了枪声!卞汝阳大步冲到窗口一看。
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如同发疯般地撞开医院紧闭的铁门,呼啸着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司机显然发了狂,宝马车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印迹-三名试图阻拦的武警战士的鲜血。
“其实,苏宇恒一直跟在苏宇扬的身边…他真的认为自己是自己兄弟的守护神,他生怕王一刀将苏宇扬逮捕,于是偷拿了苏宇扬的车钥匙,驾车撞死了老王。”杨杰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苏宇扬-和邱琳,对刘凯说道。
“lilly…lilly…”苏宇扬含糊地叫着这个名字。
“不要自欺欺人了,宇扬…你是无辜的。”邱琳握住医生的手,小声说道。
“我们的琳琳恐怕找到心上人了…”王炜这个时候依旧不忘调侃。
邱琳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有像以往一样骂“死鬼”。
苏宇扬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将苏宇恒的照片和宝马车的牌号通告全市,把守住各处通往外省市的要道-对!红色一级警报-通缉建国以来最凶残的杀人犯!”
“严头没有想到一件事…”林肯点燃一支烟,“苏宇恒就算是被抓了,也不能被判刑。”
“所以严头现在一定很希望苏宇恒负隅顽抗吧。”
“老王的死一定对严头打击很大。”
“不过现在案子总算是水落石出了,可以松一口气了。”杨杰叹了口气,“他妈的-真够冷的。”他缩了缩脖子。
“各位不妨到我家去坐坐吧,欢迎光临寒舍。”林肯笑笑,“上回和豆腐你玩电动,我还被你灌了三个进球呢。”
“你不一样在格斗游戏里将我砍得满地找牙么?”刘凯捅了对方一拳,说道。
“所以我的绰号就叫做‘枫红一刀流’啊。”
两人的逗趣显然是故意而且非常牵强的,寒冷的冬夜,一个老朋友的不幸殉职,每个人的鼻子都酸溜溜的。
“苏医生没危险了。”医生抹抹额头上的汗,“那一刀的确非常狠,不过狠不代表准。”
邱琳松了口气,听见咕噜噜的轮子声,苏宇扬的病床被推了出来。
“苏医生在麻醉前写了这张条子,要我转交给你。”医生想到什么,从一个护士手中接过一张纸,递给邱琳。
苏宇扬圆珠笔的字迹果然差强人意,一种程度上伤痛也是原因,邱琳仔细地看着歪歪扭扭的字体,纸上写着的是几个字而不是完整的句子。
恒 刀 地室
“严头,苏宇扬在清醒的时候,写出了一些可能有关苏宇恒藏匿地点东西-我想在宇扬神智恢复之后,我们能够得到一个离奇而且曲折的故事。”
武警战士包围了这座气派的小洋楼。这座两层楼的小房子的确邪呼-它竟然是独立处于社区的一角的!周围四十米范围内都是空地。
“这栋小洋楼花了苏医生很多钱哦。”王炜小声嘀咕道。
苏宇扬的车被发现了,车头右侧的前灯粉碎-撞死王一刀的铁证,车门都打开着,苏宇恒一定处于极度混乱的心态之中,这样的精神病人可以说是非常危险的。
“你们守住外面,我们进去。”严头打开手枪的保险,朝武警队长点点头。
刘凯等人跟随在队长身后,进入黑咕隆咚的房子,卞汝阳伸手摸着墙壁,打开了灯。
日式布置的客厅,一尘不染,房子还在等待主人的回归。
“怎么像没有人的样子?”杨杰放下手枪,环视四周,“神枪萧?闻到什么没有?”
萧远山摇摇头,“这里没有人。”
“豆腐、皮蛋、铁头,一刀流-上二楼;神枪萧、牛肉片和我仔细搜查底楼。”
严头俨然是特别行动队的带头大哥,声厉词严地下达了命令。
“刀?地室?”刘凯脑海中不断地思考着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词汇。
“我查过了,没有任何通往外界的通道。”负责搜查那间邱琳曾经呆过一夜的小房间的杨杰走进苏宇扬的卧室,“苏宇扬的确这里不太正常。”他指了指脑袋,“他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太太。”
“却拼死保护一个疯子哥哥。”林肯补充道。
“我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苏宇恒为什么没有被关入疯人院。”卞汝阳看了一眼四周。
楼下传来严头的叫声,四人没有多想,立刻腾腾地下楼。
“这是什么?”严头指着客厅墙角的一个空架子,“似乎在电影里见过。”
这个架子显然不是国产的,细心打磨的硬木闪亮着一种金属般的光彩,林肯俯下身,“哈!看来我理解苏宇扬字条的意义了,你看这是什么?”
“平成八年…”刘凯念出底座上的字,“日本货哦。”
“日本武士刀的刀架…”林肯一把抓住刀架,“我们来看看这块地板下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手一使劲,“乖乖-怎么那么重!”
他用上另一只手慢慢地将刀架拎起,那块大理石地面下面显然是一个暗道-这栋楼是谁设计的?严头上前拧开手电-一道垂直的铁梯赫然呈现。
“好吧!决战的时刻到了!”严头解开警服的扣子,刘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让武警来办吧!苏宇恒不是好对付的!”
“我说过的,一定要让凶手尝尝全市散打亚军的拳头!”严头推开他的手,将手枪别到腰上,转眼间消失在那个黑洞中,刘凯和其他人迅速交换了眼神,跟着攀下了铁梯。
“妈的!这是什么气味!”脚像是踩到了水里,七人点亮手电,黑暗中有了些许亮光,顺着亮光,他们看见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这里是地下室,用来存放杂物的,但是现在却地面都是积水,天花板上有日光灯,但是找不到开关在哪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的气息,更贴切地说,是浓重的血腥气。
“简直像个屠宰场,但是死亡的牲畜和屠夫却不知所踪。”
“我们贴墙走,注意周围-想法找到电灯开关。”严头小声吩咐道。
“我好像摸到什么东西了。”林肯忽然叫起来,“粘在墙上-软软的,啊!”他忽然尖叫起来。杨杰连忙将手电光照向那侧墙面。
一条蛞蝓,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银迹。
“哇!恶心死了!快拿盐来!”林肯大叫起来,严头上前一把捂拄他的嘴,“你是想引苏宇恒出来么!”
“严头!来看看这个。”刘凯不知道怎么已经跑去了地下室的一侧。他的手电朝众人这边找来,众人看见他站在一个冰箱旁边。
“地下室怎么会有通了电还在运行的冰箱?”卞汝阳上前看了一眼这个式样老旧的香雪海电冰箱,“八成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冰箱的灯自然坏了,七支手电发出的光将其照得雪亮。
“饺子!”惊讶的叫声。
“还有这个。”刘凯平静地指着下层的一个瓶子,一瓶淡红色的液体,泡着…
一条舌头。
第十一章 搏斗
“咕—”林肯扭转头,大口呕吐起来。
“阿弥陀佛,陈老师-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严头小声地说道。
“啪嗒”什么东西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林肯!”刘凯低声叫道,“不要发出声音。”
“咕—咕—咕”林肯还在吐个不停。
“啪嗒”声音再度想起,伴随着一声铿的响声。
而且这个声音来自于后方!
“当心!”刘凯猛地转身,将手电光照向对方,一道弧光袭来,“啪”的一声,手电被什么东西一切为二,刘凯朝黑暗中一脚踹去-空无一物。
身边响起惨叫声,刘凯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在大口呕吐的林肯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他的手掌躺在一边。
“林肯!”严头上前抱起痛得晕过去的下属,“得把他送出去!”
“我来吧。”卞汝阳上前背起林肯-没有忘记揣上那只手腕,朝唯一一点亮光的方向-铁梯那里奔去,家伙背人还跑得那么快!真不愧是飞毛腿。
“给皮蛋照路!”杨杰想起什么,将手电光照向卞汝阳那里,这一照不得了!
一个双手持着两把锋利武士刀的男人正站在卞汝阳的前面!那张枯槁的脸在手电的光照下白得如同纸一般!
“皮蛋!”萧远山大喝一声,枪声顿起。
“当啷”一声响,伴随着显然是源自卞汝阳的一声“哎哟”,一切复归寂静。
“兄弟!兄弟!”萧远山跑上前,看见卞汝阳的肩膀流着血,“没事-幸亏你开枪打中了他的手腕,否则那一刀肯定废掉我的脑袋。”
他的身边横着那把掉落的刀。
“你还能够送一刀流上去么?”萧远山说道。
“没问题,老子肉硬得很,一刀算什么?”皮蛋还是在笑。
“林肯,如果你想活命并且保住手的话,就死命抱住我吧。”
“苏宇恒!你没有希望了的-投降吧!”严头一手握着枪,一手将手电照亮眼前那个暗红色的世界-乱七八糟的杂物:箱子、废旧器械、浴缸!这里竟然有浴缸!
杨杰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个污迹斑斑的浴缸,试着拧开龙头。
潺潺的水流。
“这里不是杂物间!”杨杰扭头大叫一声,“这里是住人的!”
身后一声怪叫,杨杰下意识地往右侧一闪。
一道冷风从他鼻尖劈过,身边传来一股浓重的腥臭,杨杰大喝一声,一把抱住对方,挥拳就向黑暗中对方脑袋所在的位置打去,哎哟一声,显然是打中了。
然后腹部就是一种撕裂般的疼痛,杨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苏宇恒划伤了他的腹部。
火辣辣的疼痛,杨杰觉得五脏六腑都快呕出来了,他的手指接触到粘糊糊的血-自然是他的。
“快点转业!然后我们结婚!”若晴前不久还这样说过。
“对不起了…若晴…”他喃喃地说道。
“奶奶的!铁头!”严头听见杨杰的叫声后,将手电筒一扔,“这个家伙在黑暗中,我们在明里,开着手电反而是等死!”他高大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刘凯拦不住他。
“你留在这里…我去叫支援!”王炜转身就往铁梯那边跑去。
“牛肉!当心!”刘凯大叫一声,因为眼睛已经逐渐熟悉了黑暗,他看见一个黑影尾随王炜而去。
两个黑影随之扑了上去!
黑暗的那一头,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声,刘凯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奔去。
萧远山扑倒了苏宇恒,但是对方挥手一刀劈中了神枪萧的面门,东北大汉痛叫一声,伏倒在地,苏宇恒站起身来,准备补上一刀,后心被狠狠踢了一脚,他一个踉跄,转身咆哮着挥刀朝对方当头劈去,对方没有躲闪的意思,而是大喝一声,抡起右手!
一股粉碎般的痛楚立刻辐射到他的全身。
严头一把握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对方口中喷出的臭气让他觉得窒息,身高一米八十五的严永康身强体壮,腕力尤其强悍,岂料对方虽然身高不及自己-体重也不成比例,腕力却非常强大,“难怪能够搬动一百六十斤的尸体!”严头再度大喝一声,猛然再度发力,只听“当啷”一声,对方终于败在自己的神力之下,刀落到一边,刑侦队长一个扫堂腿,扑通一声,苏宇恒应声跌倒。
“抓住他了!”严永康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对方的身上,双手卡住对方的脖子,身下的人发出绝望的咆哮。赶到的刘凯拔出手枪抵住苏宇恒的脑袋。
“你们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吧!”
“我们没有资格杀你,虽然我现在很想一脚踏碎你的脑袋!”严头厌恶地唾了一口。
苏宇恒忽然发出呜呜的声音,随之身体抽动起来,严永康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掐住对方的嘴巴。
“豆腐!快!快来帮我-这个家伙想咬舌自杀!”他急叫道。
刘凯顾不得多想,伸手就往苏宇恒的嘴巴摸去,苏宇恒哇的一声怪叫,挣脱开身上的严头,朝刘凯扑来,张嘴朝他脸上咬去,刘凯尖叫起来。
一声炸响,血肉横飞,苏宇恒伏倒在他身上,刘凯依旧在哇哇大叫。
“没…没事了…”是萧远山的声音,顺着手电光望去,只见神枪萧脸上一道巨大的伤口-差点点就劈到他的眼球,他的枪口在冒烟。
“不要看尸体,将脸别到一旁慢慢站起来。”严头对惊魂未定的刘凯说道。
“苏…苏宇恒…他…他…”刘凯一把推开身上的尸体,结结巴巴地说道。
“神枪萧在他咬掉你鼻子之前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
这时刘凯才意识到自己警服上星星点点的白色是什么东西。
“本台特别播报,震惊本市的特大连环杀人案告破…”
“关掉它…”耳边传来一声呻吟。
“宇扬?”邱琳将头转向病人,苏宇扬的手指指着电视机,“他们…他们杀了宇恒…”
“不会吧…怎么会真的动枪呢?”
“我们是双胞胎,他的痛苦我能够意识到的。”苏宇扬闭着眼睛,低声说道。
电视里出现了躺在担架上戴着呼吸器的杨杰,邱琳紧张起来,一下子扑到电视机前。
“在与犯罪嫌疑人的搏斗中,四名警员重伤,其中一人生命垂危…”
目光呆滞的刘凯,正被长枪大炮所包围,他前面走着脸色苍白的严头,严头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样子,刑侦六组遭遇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
“宇扬…”
医生这回没有再吭声。
两个月后
“怎么样?”刘凯摘下警帽,看着鲜花簇拥中的好友。
“这个英雄…哎哟…不好当!”杨杰吃力地支起身体,从床单下伸出一只手,朝刘凯笑笑,刘凯吃了一惊,随即大笑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给你带来个好消息,虽然有人不大愿意听见,但是对你个人而言绝对是好消息。”
“还会有什么好消息!”坐在杨杰病床边的那个漂亮女孩气呼呼地朝他一瞪眼,“人都差点点没有了!还有兴致说笑!”
“哦哦…”刘凯收敛起笑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
“杨队!”他哗地一个敬礼。
“干么?”杨杰和若晴都被他的动作和用词吓了一跳。
“市公安局调令:杨杰同志,在破获特大连环杀人案中做出卓越表现,升任一级警司,刑侦大队副队长!”
“啊!”杨杰的表情几乎是能够吃下一口猪-嘴张得老大。
“孙局说了,叫你安心养病,他还说-要出席你的婚礼。”
这句话厉害,将领导都搬到了台前,领导的威力甚至高于父母,若晴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杨杰哈哈一笑,“不要说你做了队长哦?!”
“我那里能行?我什么力都没出,队长是严头-毫无疑问的。”刘凯将调令递给杨杰,杨杰随手将其放到桌上,“一刀流他们怎么样?”
“林肯还在大叫幸运呢…苏宇恒一刀砍掉了他的左手-万幸不是他画肖像的右手,至于那个左手…呵呵,你肯定想不到,还是苏医生帮他接上的。”
“苏医生!他已经痊愈了?”
“差不多,应该是康复期。”刘凯笑笑,“苏医生的故事…正在整理中,几近尾声了。”
“说来听听。”杨杰支起身体,显得非常有兴趣。
“说来不可理喻,苏宇恒本来住在疯人院里,后来苏宇扬从美国回来后将其接了出来,但是这个弟弟显然没有尽自己的责任-他将苏宇恒放在那间肮脏的地下室里!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弟弟!”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做,自己的房间如此干净,却给同胞哥哥一个地狱般的世界。”杨杰叹了口气。
“因为苏宇扬憎恨他的兄弟!”刘凯石破天惊地说道。
“为什么!他不是说苏宇恒像父亲一样保护他么?”
“那是苏宇恒的一厢情愿,苏宇扬并不领情。”刘凯从衣袋里摸出一包烟,像模像样地点上,看见杨杰惊愕的眼神,“苏宇恒的脑浆溅了我一身,所以…”
若晴厌恶地扭过头去。
“苏宇扬认为自己被老师歧视、被杨文丽抛弃,都是苏宇恒造成的。”刘凯喷出一大口烟,说道,“然而他对苏宇恒的虐待在后者眼里,却认为是兄弟的保护-或许苏宇恒在疯人院里受到的待遇比那个地下室还要差也有可能…”
“苏宇扬养了一个嗜血的恶魔-他这个知道么?”
“他认了罪,他说当他第一次从苏宇恒嘴里得知其零刀砍死了李老师,将范老师割断了喉咙抛尸苏州河之后,就将他转移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处于自己的严密监视之下,这件事已经被院方证实了:苏宇恒化名张成在那里住了将近一年多。”
“但是苏宇恒还是偷跑了出来,杀死了陈老师和曾经和苏宇扬结仇的霍志秋。”杨杰说道。
“没错,情况就是这样。”
“苏宇恒怎么会知道苏宇扬心中的仇人呢?”
“他读了苏宇扬的日记…那本日记证实了杨文丽的话,苏宇扬的确是个双重人格。”
“那么现在苏宇扬在哪里?”
“双重人格不能被视为精神分裂,苏医生原本应该以虐待病人和窝藏罪犯两项罪名被逮捕,但是他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那张照片的残片,没有它我们无法取得进展,严头和邱琳向上头做了不少工作,再者他又是外国公民-苏宇扬总算以功罪抵消而免于起诉-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够给你做手术的缘故。”
“老王究竟是谁杀的呢?”杨杰忽然问道。
“还是苏宇恒。”刘凯一板一眼地说道,“那天王一刀在办公室里和苏宇扬的对话,被正好偷偷逃出来的苏宇恒听得一清二楚,他趁苏宇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取走了车钥匙…”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杨杰小声地问道。
“我想故事是该结束了,还有个小插曲,我们的琳琳和苏医生正式建立恋爱关系了。”刘凯笑道,杨杰姗姗一笑,“地下室检查了没有?”显然是岔开话题。
“一个人间地狱…苏宇恒将凶案所留下的纪念品藏在那里-陈老师的舌头;范老师的皮;李老师的牙齿-这个我们忽略了;还有霍志秋的耳朵。”
“对了,我们还找到了一些东西。”刘凯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小药瓶。
“什么东西?”杨杰接过药瓶,看了看英文标签。
“苦艾。”刘凯说道,“是种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瓶子被发现时是空的,苏宇扬说这是他从美国带回的研究品-他从事麻醉药物研究。”
“那就是他的工作物品了。”杨杰将药瓶放到一边。

米库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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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六组-照片 12、13 :
第十二章 疑点
“春天总算来了…”邱琳看了一眼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丝,转头对埋头写着什么东西的苏宇扬说道。
“是吗?你怎么知道?”医生放下笔,走到窗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景致。
那栋小洋楼被用低于原价三分之一的价格处理了,原本苏宇扬正为可能无法脱手而焦虑,岂料一个“很有眼光”的商人仅仅在挂牌一周后就买下了这栋楼,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就是他没有住进去,而是在外面插了块“欢迎来到地狱”的牌子-他将这栋小楼做成了一个反潮流的纪念馆,听说赚了不少钱。
苏宇扬不想再去回首往事,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而且永远不可能再发生了,他在市区租了个两室一厅,过上了被钢筋水泥包围的日子。
“那件案子对你的身心创伤很大吧…”邱琳靠在他的背脊上,小声说道。
“不要再提它了…”他转过身抱住矮她一头的女孩,“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第一次被男人抱着,邱琳觉得不太好意思,轻轻推开了对方。
“谢你带我走出阴影,忘却那个让我在幻想中生活了十年的女人。”
杨文丽?邱琳的职业病顿时发了,韩俊杰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从此失去了踪迹。
“韩俊杰给杨文丽拍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里?”
苏宇扬显然一愣,“你说什么?”
“你那间房间的桌上有杨文丽的照片,背后署名是韩俊杰拍的。”
苏宇扬顿时脸上乌云密布,“或许…又是宇恒捣的鬼?”
“房间那么干净,苏宇恒那种邋遢兮兮的样子怎么会进去而不留痕迹呢?”邱琳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你八成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那张照片吧…不要老是让被病痛折磨了一生的宇恒做挡箭牌。”
“嗯嗯…哦哦,我大概忘记了…”苏宇扬转身出门,“我要去医院了,怎么?顺道送你回警局吧,别忘了跟上面说你的打算。”
“好格!”邱琳快活地说道,从衣架上取过制服,跟在苏宇扬背后,出了门。
“哦!苏医生好!”医院门口,刘凯正站在警车旁,一脸酷样地抽着烟,看见苏宇扬那辆新买的别克驶进医院大门时,抬起手来挥了挥。
“又出事了?”苏宇扬打开车窗,眉毛一挑看着对方。
“呵呵,抓毒贩子…一个人企图跳楼拒捕,结果可想而知。”
“死了?”
“那样的话真是便宜了他-摔晕了。”
“真是活该。”苏宇扬干笑一声。
苏宇扬泊好车,刘凯的“点心”也吃好了,两人一起上楼。
“外科大楼总有股血腥气。”刘凯不经意地说道。
“是呀,是呀…”苏宇扬诺诺连声地说道,身边急匆匆跑过一个工作人员,苏宇扬出于职业习惯一把抓住他。
“出事了?干吗那么惊慌?”
“哈哈,苏医生哦-不要犯职业病,307有个新送进来的车祸伤员-还没来得及抢救就死了,样子很恶心-邢医生建议找个尸袋装一下,可是那个伤员太肥,普通尸袋装不下,邢医生便叫我去换一个特大号的。”
“邢大夫搞笑么…”苏宇扬笑笑,“把尸袋给我。”
工作人员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苏宇扬将那个标准型尸袋拿过,朝307走去,刘凯觉得很新鲜,边一同跟了去。
死者是个胖子,刘凯目测其体重至少一百六七十斤的样子,想将其装进标准型尸袋,难度不小。
“节约资源…标准尸袋一个150元,特大号要350元-他这个身胚还没资格用特大号。”苏宇扬调侃地说道,一边上前将死者的双手并拢放到身上。
两条腿交叉叠起,这样一来死者的横切面就小了不少,苏宇扬慢吞吞地套上尸袋,封口处有点紧,但是苏医生显然经验老道,东理一下,西整一下,一会儿就拉上了拉链。
“上帝保佑你的灵魂升入天堂哦!”苏宇扬将尸体一抱-想不到他的力气竟然那么大!刘凯愣了一愣,看着苏宇扬脸不红气不喘地将尸体放到推车上。
“搞定。”苏宇扬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星星点点都是血迹,“我去换衣服。”
他转身向医生专用卫生间走去,刘凯踱到走廊上,心中彷佛堵着一团棉花。
昨天局里来了一个姓张的新法医,曾经学过药剂学,刘凯无意当中问及了苦艾的用途。
“那是个致幻药物,怎么说呢…人吃了会产生幻想,而且吃多了会失去自主力,旁人很容易就能催眠他。”
“催眠?”
“是呀,就像武打书里的人偶一样。”
苏宇扬研究这种神秘药物有什么用么?
案子已经结束了四个月了,严头和杨杰上调;生还的一刀流和皮蛋都成了英雄;神枪萧虽然破了相,但是那道刀疤却成为了他在局里受人尊敬的证明之一;牛肉片,谢婉菁和邱琳依旧维持原样。
刘凯继任组长,那段血腥的案卷被温博小心翼翼地放入档案库,“活档案”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话。
“肯定结案了吗?”
这句话其实也是刘凯想问的。
还有不少疑点存在,但是随着苏宇恒的死亡,一切都成为无法破解的谜题。
一:苏宇恒精神如此不稳定,就算他能够平静地杀死被害者,又怎么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抛尸呢-一百六十斤的尸体放入车厢是很难的,再说以苏宇恒的精神状态安全开车是个问题。
二:苏宇恒邋遢的外表,霍志秋怎么会放他进门?
以上两点疑问最大,至于小疑点,更是层出不穷。
案件已经归档,再调出来复查的话,将会很麻烦。
“要还死者一个公正!”王一刀时常这样说。
但是似乎此次血案的真相将被掩盖了,刘凯觉得一丝沮丧,回警局吧。
“组长好呀!”邱琳快活的声音将刘凯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世界-现在女孩子真是开放,才交往三个月就跟人家同居了…看来还是印证了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邱琳一个弟弟在上大学,光靠她一个人的收入是很吃力的,现在苏宇扬介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苏宇扬…
这个名字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组长哦,我有件事想跟你说。”邱琳一脸为难的样子。
“说吧,琳琳,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刘凯将公文包放到桌上,笑笑说道。
“我要辞职了…跟着宇扬回美国去…”
“啊!”刘凯猛地惊叫一声,“去美国!”
“是的,宇扬前几天…向我求婚来着…”
“哇塞!大姐头!那么好的事怎么不告诉我!”谢婉菁一旁插嘴。
“苏医生在市里房产都重新置办了,怎么说走就要走?”林肯转过身来说道。
“呵呵,恐怕‘这片土地又给他带来痛苦’了吧。”卞汝阳笑笑。
“死鬼—”邱琳骂道。皮蛋笑着吐吐舌头,王炜不在了,看来他要成为其的接班人。
“琳琳啊…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苏宇扬这个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刘凯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我看见他处理一具尸体,一百六七十斤的躯体被他整理得服服帖帖-装进了普通尸袋,而且他非常轻松地就将其放上了推车。”
“啊!”林肯大叫一声。
“你在胡说些什么!”邱琳几近咆哮着冲着刘凯喊道。
“我怀疑苏宇恒是被冤枉的!”刘凯说出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
第十三章 真相
“好累啊!”苏宇扬关上房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大衣挂到衣架上,转过身来。
“苏医生,您好。”刘凯坐在沙发上,邱琳则坐在一边。
“哟…刘组长来啦。”苏宇扬显然愣了一愣,但是他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我去帮你倒茶,琳琳啊-能不能帮我一下?”
“苏医生,我想同你谈谈关于你兄弟的事。”刘凯拦住邱琳,平静地说道。
“那么…就请说吧。”苏宇扬解下领带,用手抹了把脸,坐到沙发上。
“苏医生,我在调查过程中得知一件事:宇恒并不能完全做到个人自理,有时候还需要旁人的帮忙。”
“嗯嗯…是的是的,他的确有时候没有什么能力。”
“那么…他有能力将一具尸体顺顺当当地转移么?”
“这个…”苏宇扬眼神变了,他面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还有,你家里那张韩俊杰拍的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刘凯咬住不放。
苏宇扬恶狠狠地瞪了邱琳一眼,邱琳低下头去。
“苏宇扬!我认为你同范老师被杀一案和后来发生的几起凶杀案有关系!特别就是韩俊杰的失踪案!”
苏宇扬猛地抬起头来,“那一切都是宇恒干的!”
“或许是,亦或许苏宇恒的行为根本不是他的本意!”刘凯从公文包里取出药瓶,在苏宇扬面前晃了晃,“你才是案件背后躲藏在黑暗中的嗜血恶魔!苏宇扬先生!”
苏宇扬失望地看了一眼邱琳,“琳琳…”
“交代吧…宇扬…如果你没有做那些事的话…”邱琳显然已经痛不欲生。
“呵呵-”医生忽然笑了起来,“刘组长,你赢了,我本来想下周三就带琳琳远走高飞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迟了一步,被你逮住了。”
“那么说你认罪了!”想到那些血淋淋的案件出于这个人的间接操纵,刘凯不由得心神一颤,邱琳的手腕更是瑟瑟发抖。
苏宇扬的食指,缓缓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他做了一个吓人的吐舌头的动作,刘凯觉得一阵恶心。
“李老师那两百五十刀,是宇恒割的,他在那边割,我搬了张椅子坐在那里听交响乐-一来是抵消李老师的叫声,一来是让宇恒不受干扰地慢慢割。”苏宇扬缓缓地说道,眸子里射出吃人的光芒。
“苏宇恒真的受了你的控制!”
“是的,这个混蛋从小到大一直是我的累赘,我将他关在地下室里,他却感谢我带他离开疯人院!这不行啊-这不是我的目的呀!于是我在他的饭里放超剂量的苦艾,总算成功了,宇恒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木偶,啊呀呀-真是一个伟大的杰作!”苏宇扬舔舔嘴唇,笑了。
“范老师的情况就不同了-宇恒痴痴呆呆的样子不能出现在戒备森严的小区里,我便单独行动了,那个女人竟然还用过去的老眼光看我-他妈的!”苏宇扬一掌拍在桌上,“本来不想杀她的,一听见这些话,我就下定了决心,割喉的感觉真是不错-软软的,血像美丽的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
“总的留下点纪念品吧…”苏宇扬全神贯注地叙述着,“那一刻我接触到了老太婆的皮肤-对了,她过去老是自我陶醉自己的皮肤,于是我便从她背上收了块做珍藏。”
“问题就在这里,她的喉管暴露在外,好难看!我便坐到她的身边,帮她慢慢地缝好了脖子,然后就像今天早上刘组长你看见的那样,将她的尸体放进我准备好的大号折叠式旅行袋,然后放进宝马车的后箱-我事先算过尺寸的,一点儿不差。”
邱琳哭泣起来,刘凯则是背后直冒冷汗。
“下一步,又得动用宇恒了,陈老师得知是我给她的‘阴间来信’后顿时尖叫起来,我怕她的声音叫来邻居,连忙指挥宇恒割掉她的舌头,然后将昏死过去的她抱到床上,至于我干了什么-我想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多费口舌。”
“前两个都是血腥艺术,这次要玩个新花样了…我去厨房打开煤气阀门,然后将照片放到尸体身上,便和宇恒离开了现场,开车回家途中我给陈老师家打了个电话-就是那样-砰!富士山鲜花盛开!”他呵呵地笑了起来。
“听见过四大金刚么?刘组长!”苏宇扬向前凑上脸来,刘凯下意识地往后缩缩身体,避开对方那张变了形的笑脸。
“黑炭头、大白象、糊涂面和四不象!”苏宇扬狂叫道,“我就是四大金刚的造物主!”
“黑炭头是陈老师…大白象和糊涂面是范老师…四不象是李老师…”邱琳痛苦地说道。
“李老师还是小试牛刀,毕竟那是宇恒做的,不是我的杰作,我的杰作是…”
“霍志秋!”邱琳叫道。
“bingo!”苏宇扬朝他一指。
“这个该死的霍志秋,竟然帮着范老太起哄!一定要将他剁成一块块的!家伙还像模像样地招待我喝茶,我看准机会对着他胸口就是一刀,他竟然还有意识!我连忙将他拖进卫生间,放进浴缸里,首先割下耳朵做纪念品,然后再按照外科医生惯用的手法慢慢解剖。”
“手放进锅里,那是一时冲动的产物,本来很想尝尝的,后来看见时间不早了,就快点打扫一下战场吧,我带着替换衣物的,换好衣服,出门上车,将车开到隔壁弄堂里,等待警车的笛声,然后以路过为名上去看看,欣赏自己的作品。”
“魔鬼!”刘凯大骂一声。
“如果在霍志秋案件发生后这个词你给我的话我还不敢当,但是当我搞定了韩俊杰之后,这个词我就当仁不让了。”苏宇扬谦逊地超刘凯一鞠躬。
“韩俊杰!你把他怎么了?”邱琳忽然意识到什么东西。
“呵呵-琳琳,肉丝好吃么?”苏宇扬一脸天真地看着对方。
“啊!”邱琳几乎晕倒,如果不是刘凯在自己身边,恐怕自己早就吓晕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小职员!”苏宇扬忽然暴怒起来,“竟然从我手里夺走了lilly!一定要报复!我打电话邀他一同去酒吧叙旧,这个家伙-果然没有告诉他的老婆-呵呵,可能他还以为在酒吧能够找到一夜情呢,可惜了,他一上车我就给他喉咙上扎了一记-用的是铁锥子,那样的话血流不出来-能够让他死也死不了,喊又喊不出-他就这样僵坐着被我带回了家,我吩咐宇恒将他剁了,大部分肉做了饺子和馄饨,但是我忽然发觉人肉蒸的不好吃,于是改了炒,多放点油,别忘了事先加点盐捏一捏。”
“呸,那张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那是我取了韩俊杰的钥匙,去他家里拿的,没想到照片的背后竟然有题字…”
苏宇扬讲完,沮丧地抓抓头皮,“真是个破绽…好失望。”
“范老师和陈老师的案子相隔一年,你为什么停顿?”
“我想做好人呀,不可以么?”苏宇扬眉毛一挑,“再者那个臭女人老是搬来搬去的,我被弄的头昏脑胀,所以就决定让她多活一年。”
“你还有下一个目标么?!”刘凯厉声问道。
“有啊!当然有-如果不是遇到了琳琳的话。”苏宇扬惋惜地说道,“现在不行了,要为女人负责任了,只好收工。”
“无耻!你这个变态!”邱琳指着他大骂道。
“my pleasure.”苏宇扬坐在沙发上欠欠身。
“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薛伟亮呗,谁叫他是陈老师跟前的红人呢?”苏宇扬不以为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天冷了,应该给自己做一副手套,他的手型跟我的差不多,就取那张皮好了。”
“是你杀了王一刀么?”
“哦,那的确是宇恒做的,王一刀刚离开办公室,我就快速奔到宇恒的病房将他放出来,告诉他有个人要将我抓走,你要知道-宇恒最关心我的!他立刻接过钥匙去完成了任务-没想到竟然这就是他的最后一幕演出,这个可怜的人偶。”
“你错了,苏宇恒还是有意识的。”刘凯说道。
“哦?”
“他刺了你一刀,说明他从心底里反抗你的指挥。”
“哈哈哈哈—”苏宇扬狂笑起来,“哈哈哈-你相信了!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
“那一刀是我自己刺的…”苏宇扬抹了把眼泪,“否则就宇恒那招‘削竹批腐’,谁挡得住他的一刀!我跟宇恒说疯人院的人要来抓他了,他一下子就进入了癫狂状态,于是你们就把他当作了系列凶杀案的凶手,你们真是聪明!”刘凯听了只是觉得天旋地转。
“疯子!”他从沙发上腾起,挥拳就像苏宇扬打去。
“现在下一个对象就是你啦!刘组长!”苏宇扬朝着两人之间隔着的茶几猛踢一脚,茶几重重的砸在了刘凯的身上,邱琳一个迟疑,苏宇扬已经打开门逃了出去。
“快!快!通知刑警大队!”刘凯额头上流着血,打开门追了出去,苏宇扬肯定顺着楼梯逃走了,刘凯毫不犹豫地扎进楼道的黑暗世界中,向上向下扫视了一番,一个黑影从下方闪过,刘凯大喝一声,撒开两腿向下追去。
26楼的楼梯,静谧的空间内回荡着哒哒的脚步声,忽然间刘凯意识到这个脚步只是源自自己,苏宇扬一定躲进了什么楼层,他估摸了一下另一个脚步消失的时间,断定苏宇扬一定躲在13楼,他从腰间摸出枪,走进黑暗的楼层。
13楼不吉利,至今没有卖出任何一个单元,相反却被作为了其他楼层装修的垃圾堆放地,刘凯的皮鞋踩上破碎的水曲柳板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哈哈!刘组长!尝尝大太刀的威力吧!”背后传来苏宇扬的狂笑声,刘凯猛地转过身,看见苏宇扬手中握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大刀,径直向他砍来。
手枪在这一刻卡壳!
“砰”的一声,火星四射,刘凯及时地从地上抄起一根从窗上拆下的钢筋,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对方的一击。
“他妈的!”苏宇扬咆哮了一声,再度抡刀拦腰砍来,刘凯这次不敢硬挡,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却,背后出现一扇铁门,刘凯抱着侥幸心理上前一扭门锁-门开了,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13楼外面是个平台。
苏宇扬的刀尖径直向他刺来,刘凯用力关上门,“喀嚓”一声,薄铁皮打造的门板被生生刺穿了一个洞。
“我要用你的肝脏炒青椒!”苏宇扬的声音在门那一侧响起。他一脚揣向门,刘凯的力气远不及他,一下子被震开,苏宇扬握着刀,慢慢地朝他走来。
“向你的菩萨祷告吧。”刘凯被他那隔着门的一脚踢得昏昏沉沉,苏宇扬举起了刀。
“砰-砰-砰”三声枪响。
医生的身体抽动了一下,愣愣地转过身,看着邱琳手中冒烟的枪口。
倒地。
“哦…你来得真够及时…否则我现在…咳咳…”刘凯长吐一口大气。
邱琳跪在苏宇扬的身边,一言不发。
“忘记他吧…”刘凯明知这句话没什么用,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他…他毁了我…”邱琳小声地说道。
刘凯知道没什么可以说的。
他只是上前拍拍女警官的肩膀,“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邱琳站起身,唿地抱住了刘凯,“刘组长!我好害怕!”
吃了人肉,当然害怕!刘凯自己也在害怕,他几乎是一个人审讯了一个心理严重畸变的杀人犯,不要说苏宇扬方才的表情了,光是那些文字就能够让他做一辈子的噩梦。
“不要看他了,他已经不存在了!”刘凯扶着邱琳,走到平台的一侧,“看见没有!”他指了指楼下忽闪的警灯-“来了!”
“我也来了!”身后传来一声怪叫,血迹斑斑的苏宇扬挥着刀猛扑上来。
“哇!”邱琳大叫一声。
“滚下去!”刘凯不知道那来一股力气,上前一步抓住了苏宇扬的手腕,另一手握住他腰间的皮带,竟然将其提了起来,冲着平台下,猛地一掷!
苏宇扬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景致在以每秒9.8米的加速度刷新。
“砰”的一声,他的脚抽动了几下,一切尽归黑暗。
“宇扬啊-我等你好久了。”
他破碎的瞳孔中依稀看见了宇恒的身影。

米库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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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六组-照片 尾声 :
尾声
严头、杨杰、刘凯、萧远山、林肯、卞汝阳、谢婉菁和李若晴站在王一刀的坟前,萧远山脸上架着黑框大墨镜,显得十分醒目。
“老王啊,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休息了。”严头不知从哪里变成一瓶“汾酒”,慢慢地洒在墓碑上,“上次你的退休庆祝上你喝得不爽,今天你一定要痛饮!”
“老王,一路走好!”刘凯说道。
“苏医生真作孽啊!年纪轻轻怎么就跳楼了呢…真是老天无眼啊!”身边传来一个老女人的声音。
“妈妈,我们回去吧…”
“怎么回事?苏宇扬的坟墓也在这里!?”严头一惊,向刘凯望去。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细节透露给媒体-就说苏宇扬是受不了兄弟是凶手的事实而自杀的-他毕竟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人都死了,就没有必要追究了。”
“刘凯说得对,我们不妨去看看吧。”杨杰看了一眼妻子,朝众人点点头。
苏宇扬的墓碑边堆满了花圈和纸鹤!
“苏医生,谢谢您!”
“苏医生,我想你!”
“苏医生,你为什么要走啊!”
林肯将一张哀思纸揉成一团,看了一样墓碑上苏宇扬那张英气勃勃的照片,“谁有打火机?”
“你不是抽烟的么?”刘凯一边说,一边递上自己的火机。
“健康第一,吸烟有害健康。”林肯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用打火机点燃。
“阿弥陀佛,你们兄弟俩现在既然在一起了,就从速前去投胎,不要再留恋这个尘世了。”林肯烧掉的就是苏家两兄弟小学时的那张集体照。
“你们怎么告诉杨文丽她老公的遭遇的?”严头问道。
“这个么…我们就说她老公的尸体在海边被发现了-万一她要去认尸,那就讨厌了,岂料杨文丽只是哭了几声,就转身走了。”
“唉…不幸的女人…看来她根本就不曾爱过那个韩俊杰。”
“那么她为什么要嫁给他!”谢婉菁问道。
“韩俊杰在杨文丽和苏宇扬分手的时候介入其中,可能还狗屎运地上了杨文丽的身。”萧远山毫不留情地分析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琳琳呢?”卞汝阳忽然想起从上周三开始就不见了邱琳的身影。
“哦,邱琳辞职了,她叫我晚些告诉你们。”刘凯咳了一声,“她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你们知道么?苏宇扬竟然有遗书!”
“什么!他会写遗书!”众人大跌眼镜。
“遗书中说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分成两份,一份给邱琳,一份捐献给红十字会。”
“真的!不可思议,这种人…”
“完全有可能,因为这封遗书才是真正的苏宇扬写的。”杨杰说道。
“真正的苏宇扬?”
“是的,还记得杨文丽说苏宇扬有双重人格么?这封遗书就是苏宇扬那阳光的一重人格写的,他知道自己的另一种人格已经将自己摧毁了,所以提早做了交代,可能他曾经试图和自己战斗,不幸的就是他失败了。”
“连带连累了邱琳,不要说邱琳接受了他的馈赠。”
“所以说:受害者不仅仅是被害人本身!”
“最后的疑点-为什么苏宇扬会加入警局的工作?他帮我们找到了那重要的线索这真是很矛盾-他等于是在将自己从先前安全的黑暗中拉出来。”卞汝阳说道,“太奇怪了。”
“我猜测这就是‘另一个’苏宇扬的狡猾之处-他犯下了罪,却处心积虑地让苏宇恒去承担一切罪名,所以他很高明地扮演了一个阳光下天使的形象-他带我们进入他布置好的圈套里,他学生时代的不幸在我们的侦察中大白天下,这对于内心极度空虚闭塞的人而言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慰。假如苏宇恒最终替他一死,我们就此收案的话,他的前半生就算是完美地告终了-对于他而言或许就是新生活的开始,但是在法律面前-他没有资格获得重生。”
严头默默地做了案件的盖棺论定。
“邱琳将这笔钱给了我。”刘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存单,“怎么办才好?”
“捐给精神病院吧!”萧远山说道,“苏宇恒既然认为那个地室安全-他用它当作藏身地,说明疯人院的环境之差。”
“一点没错,就写是市公安局捐的,那样一来他们就不敢胡作非为了。”
“向我们尊敬的那个苏医生说再见吧。”严头说道。
“苏医生,一路走好!”
十年后
“小同,看见没有-这就是爸爸和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她抱着小男孩,坐在外滩的长椅上,黄浦江上的游轮闪着星星点点的璀璨灯光。
“妈妈,爸爸怎么从来没有留下照片呢?”
“嗯…这个么…小同-妈妈告诉你,人人都会有照片的,但是没有几个人能够猜透照片背后的故事,你的爸爸没有留下照片,但是他留下的却是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妈妈会一个一个慢慢地告诉你的,还有-小同今天上课有趣么?”
“妈妈,今天那个语文老师说我不会写文章…当着全班的面说我是笨蛋。”
“啊…”她欲言欲止,“那你怎么想?”
“我把这件事写进日记了,哼!他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全文完

绝望的胡萝卜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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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你... :

米库 2006-4-11 11: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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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去QQ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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