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溪流 2006-4-11 11:58 AM
勾情毒王1
第一章
烈日下,一个斜背布袋,汗流浃背的老人在山径间仓皇独行。
这是他第二次到巫云山来采药。
此山位于云、贵之间,经年云雾缭绕,他便是在入山不久后即被一阵山雾迷失了方
向。
在云、贵、川、广一带,山林多属湿热,往往暗伏毒瘴,人受了便要害病。
老人虽已服下自制解毒丸,但瘴气难测,他一路走来提心吊胆,总害怕误入瘴地,
曝尸荒野。
此刻虽云雾尽散,他却困于林径间,找不到来时路。
正在焦急间,耳边忽然传来隐隐流水声。
老人心头一喜,循着水声而去;河水向东流去,他定可寻到出路。
老人左拐右绕来到一个山洞前,发现水声自内传出。
微一犹豫,脚下仍是缓缓向山洞内移。
过了一个狭长的信道之后,眼前的情景教老人暗暗吃惊。仅隔了一个山洞,却有如
天壤之别,此处鸟语花香,处处奇石流水,宛若人间仙境。
老人一步步向前走,心中更是惊喜交集,这里像是块宝地,竟时时可见各种奇花异
草与珍贵药材。
在兴奋之余,他一路采摘,心中暗喜这一趟收获奇丰。
忽然,在一山崖边有一水池,老人看见池中竟开着三朵红色的莲花,其色如血,奇
艳无比。
柳儿最爱花草,摘一株回去,想必她一定十分欢喜。
于是老人摘了一株拿在手中,继续前行。
走没多久,他看见一座天然的岩石拱门。跨过拱门,赫然发现亭台楼阁矗立,宛如
大庄院。
两名僮仆手持蒲扇,正在亭台之上煎药,一见老人微露讶异之色,目光在移至老人
手中的红花时,随即一副又惊又怒的模样,转身往楼阁奔去。
老人略慌,心知有异,连忙往回走。
然而却为时已晚,三名壮汉立时追上,将老人捉住。
“你……你们干什么?”老人挣扎着问道。
“你误闯毒王禁地,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吗?”壮汉盯着他,神色有一丝同情。
“毒……毒王?!难道……是毒王笑?”老人面色惨灰。
对于此人,老人略有听闻,此人是神医,也是施毒圣手,据传他医术之高如华佗再
世,却偏喜炼毒、杀人不见血,是个如邪魔一般的妖诡人物。
“算你这老头还有点见识。”壮汉回道。
行过一道曲桥,老人被带到一厅堂。
一个身着暗青缎袍的高大男人背门而立。
“庄主,人带到了。”三名壮汉恭敬道。
男人缓缓转过身,冷声道:“抬起头。”
老人发着颤抬起头,骤然迎上一张至冷至阴的面孔,尤其那一双黑沉的眼,像两泓
深不见底的寒潭,妖诡得令人打从心底害怕。
“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低沉的嗓音冷冷淡淡,似不带怒意。
“小老儿……不知道。”老人的身子仍是微微的颤抖。
“你可知道你手中的花朵是何来历?”他问。
“不……不知道。”老人据实回答。
难道……他摘了什么不能摘的花吗?
“不知道?”黑眸瞇了一瞇,闪过一抹杀气。“既然不知此花之作用,为何采摘?”
“小老儿见……见此花鲜艳无比,想折一株带回家给女儿。”
“此花名为赤血莲,乃上古奇花,百年开花一次,是为炼毒奇材,我毒王庄也不过
得见三株,如今却被你这无知老儿所采,你说,该怎生个赔法?”冷眸泛起一丝诡笑。
“小……小老儿身上仅……仅有五两银子。”老人冷汗直流。
世上竟有如此妖异奇花,怪只能怪自己眼拙。
“五两?买你布袋中所摘之药材还不够呢!你说是不是?”
老人闻言立即跪了下来。“这……这药材小老儿不要了,老儿家中尚有三个女儿待
养,求毒王您大发慈悲,饶过小老儿吧!”
“不要?你当我毒王笑是何许人物,岂容你说不要就不要?”黑眸闪了闪。
“平儿,赐药。”
一名僮仆迅速来到老人面前,手一扬,俐落地将一药丸塞入老人口中。
老人连一丝抗拒的机会都没有就已吞下药丸。
“既然赤血莲是为了你的女儿所采,那么,就以你的女儿作为抵偿吧!”他冷鸷邪
佞地低语,薄唇勾起诡笑。
老人心头一惊。“不,求求您,小老儿愿任您处置。”
黑眸冷冽地凝在他脸上。“你以为以你这行将就木之人,还能值多少?”
“求您大发慈悲吧!求求您……”老人猛磕着头,一下又一下。
黑阎笑冷哼一声。“慈悲为何物?”冷眸寒气逼人。“方才你所服下的乃是我特制
毒丹,七日之内若未服解药,将五脏尽蚀而亡。”
“你……你……”
“青文,送他回去,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做。”话声甫落,他人已在十步开外。
“走吧!晚了连我也救不了你。”说话的是一个白衣少年,脸上的神情冷漠中带点
鄙色。
连仆从亦是如此狂冷,老人知道一切再无商量余地。
叹了口气,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少年身后。
云柳儿在屋外的那口古井打水,思绪却飘到远远的巫云山。
自阿爹出门采药至今已有十日,尚未见其归来,云柳儿心中不免暗暗担忧。
“柳儿,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烧饭。”云桂香双手扠腰,站在木门前
吆喝。
“是,大姊。”云柳儿提着水,吃力地一步步往屋内走。
进屋之后,木桶内的水一不小心泼洒了一些,正巧溅湿了二姊云冷梅的裙摆。
“哎哟,你这死丫头是故意的是不?”她娇斥道,眼里布满了嫌恶。
“对……对不起。”云柳儿垂着头。
“去去去,快进去烧顿饭来吃。”云桂香推了云柳儿细瘦的肩头一把,云柳儿微一
踉跄,默默地提水走进厨房。
其实,云柳儿和其大姊、二姊并非同母所生,她是母亲带进云家的拖油瓶,不料她
两位姊姊仗着云柳儿年幼,时时趁云老儿不在时,偷偷欺侮她。
云柳儿秉性良善,对所有的事总是默默承受。
正在升火的当口,云柳儿突然听见大姊和二姊呼唤阿爹的声音,她心头一喜,连忙
奔了出去。
“阿爹。”她轻轻的唤了一声。
云老儿见她一脸柴灰,心中有些不忍。“过来。”
云柳儿走向老父,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两位姊姊脸上的不满与憎恶的神情。
云柳儿心中不免黯然,她虽非阿爹亲生,却始终视他为亲爹般侍奉。
“阿爹,何事忧烦?”云柳儿感觉她阿爹今日不同往日,没有那一贯温和的笑容。
“柳儿……”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云老儿,想清楚,你还有一个时辰可活命。”青文走进屋内,冷冷的提醒。
“阿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是谁?”云柳儿焦急地问道。
“是啊,阿爹,您快说呀!”云桂香走上前,轻轻推开云柳儿,冲着青文咧嘴一笑。
阿爹不知打哪儿找来这么俊俏的男人回来?
青文冷冷的瞥她一眼,脸上无啥表情。蠢女人!
云老儿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下了决定。“你走吧!”他不能让女儿到毒王笑那种
人身边受苦。绝对不能!
青文总算正眼看向云老儿,眼中只有冷淡,不再有先前的轻鄙。
想不到这老头倒挺有骨气的。“不后悔?”
“快走吧!”云老儿别过头。
青文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请等一等!”云柳儿喊住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文转身望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你就是云柳儿吧!”为了她,毒王平白损失一
株百年奇花。
“你怎么知道?”晶莹的一双瞳眸一瞬也不瞬盯着他,带着些讶异。
青文扯了抹淡笑。“既然你想知道你爹发生什么事,我就告诉你吧!”
“不,别说!”云老儿阻止他。
“我可不希望我的主子白受损失。”青文冷冽地答道,而后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
一一道来。
云桂香与云冷梅两人愈听愈怕,异口同声地开口道:“不,阿爹,我们不去!”想
不到这个俊俏公子竟是毒王笑身边的人,算她们看走了眼。
“你们放心,阿爹绝不让你们去。”云老儿心酸道。
“我去!”云柳儿突然开口。
“不行!”云老儿厉声阻止。
“阿爹,让她去吧!那花不正是为她摘的吗?”云桂香急道。
云冷梅附和着:“是啊,反正她又不是云家的人。”
“你们给我住口!”云老儿怒斥道。“柳儿她娘既入云家,柳儿就是我的女儿。”
云老儿极少发脾气,因此云氏两姊妹狠狠瞪了云柳儿一眼,不再开口。
云柳儿满眶泪水。“阿爹,是柳儿害了您,让我去吧!”
“傻丫头,是爹自己不好,不怪你。”云老儿轻轻抚着她乌亮的头发。这孩子向来
温顺,比那两个亲生女儿更孝顺他,他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云柳儿心知阿爹待她极好,人不能忘本,她该好好报答他老人家。“这位公子,我
跟你回去复命,请你让我爹服下解药吧!”
不错!这小姑娘虽看似弱不禁风,但比起她那两位姊姊,可是有情有义多了。
不待云老儿出声阻止,青文取出丹药,以绝快的速度让云老儿服下解药。
“你——”云老儿一手掐住颈子,瞪大了眼。
“解药既已服下,那么我就带人回去复命了。”青文望着云柳儿。“走吧!”
他拉着她走出木门。
“不,别走……柳儿别走……”云老儿哑声嘶喊。
云柳儿含着泪,回首挥别。“阿爹要多多保重。”她哽咽喊道。
“柳儿……柳儿……”云老儿一声声凄凉的呼喊在风中隐隐不断。
这孝顺的傻丫头!
云柳儿到庄内已有十日,毒王庄庄主黑阎笑正闭关炼药,因此尚未召见。
总管颜邵暂将云柳儿安置在厨房工作。
初时,云柳儿总以为毒王庄是个可怕的地方,但是她入庄十日以来,发觉这里的人
除了冷淡些外,并未如外传那般可怕。
望着彷如仙境的庄园,云柳儿甚至愿意长留此地,只是——她把玩着手腕上一条碧
蓝的珠炼,脑海浮起一张温文的俊颜。
此刻,想必卓玉大哥也在担心她吧!
云柳儿和他早已属意彼此,原本卓玉准备半年后上门提亲,可如今……云柳儿心中
无限黯然。他们可还有相见之日?
“云姑娘,庄主要见你。”颜邵来到她身旁。
此人年约五十,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对云柳儿谈不上好与不好,但却不曾对她颐指
气使,总还算客气。
云柳儿心头没由来地一阵紧张。
据闻黑阎笑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妖诡人物,云柳儿心中总觉十分不安。
颜邵领着云柳儿来到一间宽敞的丹房。
云柳儿见到丹炉前坐着一个青袍男人,缭绕的烟雾,令她看不清男人的面貌。
“庄主,人已带到。”颜邵恭谨地开口。
“你先下去吧!”冷淡的语气中带着三分威严。
颜邵恭敬地退出丹房外。
“你过来。”他下令。
云柳儿垂着头,缓缓走向他,心底有莫名的害怕。
“抬起头。”他低沉的嗓音有不容抗拒的力量。
云柳儿抬起头,一颗心骤然一震!
那是怎生的一双眼眸呵……幽邃得像深潭般妖诡,仿佛可以贯透人心般,直达心底
深处。
这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冷鸷的俊目盯在她小脸上。
“云柳儿。”她再度垂下头,不敢迎视他妖诡俊邪的脸庞。
“多大岁数?”他的冷眸中有一丝计量。
“十六。”头垂得更低了。
“你怕我是吗?抬起头来回答我。”他沉声命道。
云柳儿鼓起勇气,抬头迎上他深邃的眼,心底瑟缩了下,半晌答不出话来。
“嗯?说话啊,小哑巴。”他站起身凑近她。
“我……我不……不怕。”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不怕?世人莫不惧我如鬼神,为何你不怕?”他狂嚣地道,黑眸暗闪险邪。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阿爹误采你庄内奇花,如果要杀,你早已下手,不必等到现
在。”她沉着地回答。
“聪明!不过,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他勾起她的脸,细细饱览她精致约五官。
云柳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所震慑,吶吶地问:“那么,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问得好。”他以指腹在她滑嫩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往后你会知道的。”黑眸闪
过诡芒。
下一刻,他手上微一使劲,顷刻间已让她服下一颗丹丸。
“你……你让我吃了什么?”她惊惶地问。
“你以为呢?”黑眸闪了闪,唇角诡异地上扬。“去吧!”他袍袖微扬,剎那间丹
房之门已开。
云柳儿心中暗忖:此人非但会施毒,武功似也极高,实在是个令人胆战的人物。因
此她急急退了出去。
一踏出丹房,云柳儿顿然有重生之感,她苦笑了下,缓步离开。
这才是她第一次见他呢!已感如此胆战心惊,往后他若时时召见,岂非可怕?
但这一切又岂能由得她?
所幸此后,黑阎笑未曾再召见。
云柳儿暗暗放下心,想必他是忘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下人了。
这一日,云柳儿在井边汲水,忽觉一阵气闷欲呕,身子微晃了晃,强自忍下。
颜邵适巧经过,走向她。“云姑娘身子不适吗?”尽管云柳儿到此已近一个月,他
还是唤她为云姑娘。
也许在他心里总认为她不是毒王庄的人吧!
“我……我没事。”她虚弱地笑了笑,提着木桶离开。
孰料,走没几步路,那种晕眩欲呕的感觉再度袭来,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前,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搂住了她,她挣扎着睁开眼眸……竟
是黑阎笑!
云柳儿缓缓睁开眼。为什么她感觉身子软绵绵地,使不上什么力?
水眸微一流转,这……这不是黑阎笑的丹房吗?
她心头一惊,人清醒了二分,吃力地由床榻上爬起。
“你可是全身乏力?”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响起。
云柳儿猛地转过头,迎上一双精锐妖诡的眼,她的心陡然一沉。
“回答我!”黑眸闪了闪,语调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云柳儿半垂下瞳眸。“是。”
“深吸一口气。”他简洁地下令。
云柳儿依言吸气,却觉胸闷欲呕。
她不由地干呕了一阵,整个腹中似要掏空一般。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生病了吗?
冷不防地,黑阎笑向她靠了过去,迅速在她口中塞下一颗丹丸。
这个举动令云柳儿在电光火石间忆起之前他也曾以此手法让她吞下一颗丹丸……莫
非,她这是中毒?!
她虽不懂医道,但跟随阿爹多年,略知中毒者确有胸闷欲呕之感。
“你……你在我身上下毒?”她问,水澄的瞳眸升起惊惧和愤怒。
“不,这一次是解毒。”薄唇勾起一抹笑。
他这是承认向她施毒了。
“你……你……你为何对我施毒?”她的眸底全是惊疑。
“不为什么。”黑眸盯着她,妖异难解。
“你……你向来如此轻贱人命吗?”她不明白世上怎会有这种人。
“我不是已为你解毒了?”他淡淡地回答。
“你把我当成什么?”水眸漾起薄怒。
他勾起她的脸,阴鸷地道:“你以为你是到毒王庄作客的吗?”眼中乍现一丝暗伏
的残暴戾气。
“我……”
“你是来替你老父偿还的,不是吗?”他冷冷的提醒着。
为了她,他平白折损一株百年赤血莲。
“我必须在这里待多久?”她渴望离开。
“活多久,待多久!”他淡淡的表示。
云柳儿瞪大一双水眸。“为什么?那不过是一株莲花。”
倏地,他一把捉住她瘦弱的肩头,一双妖诡的黑眸直视她眼底。“错,那是百年才
开花一次的奇珍药材,纵有万金,亦难求之。”
“难道人命比不上那一株莲花?”
黑阎笑闻言纵笑数声。“你值多少?三十两还是五十两?”望着她的眼神带着轻狎。
云柳儿从未受过他人这般侮辱,一张俏脸蓦地通红。“人到底是不同的!”一向温
顺的她,升起了罕见的怒气。
“如何不同?”他缓缓凑近她的脸,近得闻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人……人是……有感情的,而花却没有。”他的逼近令她浑身泛起惊惧而微微颤
抖。
“感情?”他猖狂地笑了起来,撤开身躯,双手交叠在身后,走向丹炉。“感情对
我来说就像粪土一般,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感情。”
望着他孤绝的背影,云柳儿心头没由来的泛起一阵轻怜。
这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蓦地,他回过头。“再深吸一口气。”
云柳儿依言吸口气。
“有无不适之处?”
“没有!”
“很好,你就待在此处吧!”他的语气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云柳儿怔怔地,没有抗拒。她怕他,怕这个妖诡的男人!
不久之后,她觉得身子开始发热,整个人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高烧退去,取
而代之的是冰寒。
这样忽冷忽热地过了两天,云柳儿感觉比死还难受。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黑阎笑的声音蓦地在她心头响起。
是夜,云柳儿在高热之际,忽然感觉有人在她身边。
她睁开眼,迎上一双幽沉的眼。“你……”她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张开嘴。”他轻轻开口。
云柳儿虚弱地摇着头。他该不是又要她服下什么毒药吧?
“怕我下毒?”薄唇如邪魔般勾起了笑。
她只是望着他,脑中一片混沌。
“这确实是毒药。”他捏住她下颚,将丹丸放入她口中。
不多久,一股清凉自她丹田处升起,蔓至全身。
云柳儿忽然感觉不再那么难受了。
她略略吃惊,转头望向一旁盘膝而生,双目散发异彩的黑阎笑。难道她服下的不是
毒药?可他明明……“毒药虽是毒,但若运用得当亦可救人;以毒治病,起先如黍粟,
病去即止,不去倍之,不去十之,取去为度。你明白吗?”
云柳儿似懂非懂。“既然对我施了毒,为何又要费神救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还是……他存心折磨人?
“救你?你也太抬举自己了,这一次我所施之毒乃此番闭关所炼制,尚无解药,刚
才你所服之丹丸,是我这两日配制之成果,倘若今夜仍配制不出解毒之法,你肯定捱不
到明日。”他冷酷地道出事实。
“你……你是说……我……我是为你试毒之人?”她以颤抖的语气问道。
“你很聪明。”黑眸凝睇着她,不带半分感情,像索命的阎王。
老天!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阴毒之人?
“由现在起,你不必再到厨房工作,只需随侍在我身边即可。”俊邪的脸庞扬起一
丝诡戾。
“为什么?我并不懂医道。”云柳儿的水眸深处浮泛起惊惧。
“只怪你爹动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黑眸精锐地凝在她素白的小脸上。
云柳儿心头顿如千斤一般沉重。
“好好休养吧!你该明白这并非最后一次。”他残忍地道。
一时间,云柳儿怔怔地,脑中一片空白。
未来对她来说,像阒黑的夜,没有半分光亮。
花间溪流 2006-4-11 11: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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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情毒王2 :
第二章
三个月后这一日雨后初晴,云柳儿来到“语灵阁”前的小塘边赏荷。
在黑阎笑的首肯下,她可以自由来去毒王庄的各个角落,不再有所限制。
想是他认为凭她一介弱女,即便逃也逃不到哪里去吧!
况且她身上时时有毒在身,尚需他的解药救治,根本不可能、也不能离开毒王庄半
步,否则只有死路一途。
“云姑娘。”颜邵出现在她身后。
“颜总管,有事吗?”此人总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庄内各角落,来去无声,想必武学
造诣亦不低。
“庄主唤你前往丹房。”
“知道了。”她眼神略黯,转身离开。
“云姑娘请等一等。”颜邵出声唤住她。
“还有什么吩咐?”
“姑娘虽可在庄内自由来去,但有一个地方,云姑娘可千万不能靠近。”
来了这么久,她还没听说哪里不能去的。“什么地方?”
“往这里再向东去,有一座‘无音阁’,那里有一片山坳,是禁地。”
“禁地?那儿……有什么?”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长了一种很美丽的花。”颜邵不疾不徐地道。
花?那不是这儿到处可见的吗?何来禁忌?
看出她的疑惑,颜邵又加上一句:“毒花。”
云柳儿悚然一惊,想不到此地处处暗伏危机。
“多谢颜总管提点。”虽然他看来似冷淡不易亲近,但心地却不坏。
颜邵微微颔首。“快去吧!庄主等着呢!”
云柳儿这才转身离开。
愈接近丹房,云柳儿一颗心便益显沉重。
她怕见他!
每一次见黑阎笑,她就有一股莫名的恐惧。
倒不是怕他施毒,反正那最坏也不过是死而已!
她怕的是他的眼神,每次迎上他的眼,总令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恨不得能
急急逃开他那像会无形箝制人般的锐利妖诡精芒。
他给她的感受和卓玉大哥完全不同,卓大哥温文儒雅,和他在一起很自然,没有拘
束感。
想起了卓玉,云柳儿心头不免有惆怅之感。
转瞬间,她人已来到丹房之外。
云柳儿在门口停下,并未立即进入丹房。
门却在此时无声无息地打开。
“为什么不进来?”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她面前。
云柳儿一惊,倒退了一步,迎上黑阎笑那双邪诡的深邃黑眸。“我……我……”她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蓦地,他长手一伸,将她拉进屋内,袍袖一挥,顷刻间门已台上。
“怕见我,是吗?”冷鸷的目光凝着娇小的人儿,他没有放开她那双略感粗糙的小
手。
这一双手,必是做了不少粗活儿吧!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来不曾求饶,即使在受毒苦之时也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看来,她这副细瘦的身躯倒是挺能挨苦的!
“不……不是。”她轻声回答。眼底的惧意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意。
“那么你是说……你不怕我啰!”他低下头,凑近她略显苍白的脸,享受她每一分
恐惧。
“我……”
“其实你该怕的,没有人不怕我。”他狂肆地道。长指在她颊上轻轻划过,眼神带
着三分轻狎。
云柳儿微微退却,别开脸,轻声回道:“人们怕你,是因为你是毒王笑——天下第
一的施毒圣手。”
“人们?那么你呢?你怕我什么?”长指勾起她尖尖的下巴,邪眸直望进她眼
“我……我不知道。”
“让我告诉你吧!”黑眸光芒一闪。“你怕的是这个——”话甫落,他凑近她,狠
狠攫住她的唇瓣,品尝她微颤的青涩与甜美!
的确,她尝起来味道出奇地好,他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将荏弱的她紧紧锁在怀里。
云柳儿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他的吻是那么的霸气与粗暴,像在蹂躏她一般……云柳儿的心莫名地抽痛,并开始
挣扎。
然而她愈是挣扎,他搂得愈紧、吻得更深,扶在她腰间的手更探入她亵衣之内,攫
住她一只丰盈,轻轻挤压、把玩……云柳儿从未受过男人这般亵狎,眼泪早已止不住地
扑簌而下。
迎上她带泪的大眼,黑阎笑心头猛地一震,刻骨的剧痛霎时袭遍全身。
他闷哼一声推开她,痛苦地蜷缩着身,跌在地上。
云柳儿见状,心头升起疑惑。
“你……你怎么了?”她怯怯地开口。
他看起来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黑阎笑喘着气,猛地抓住她的手。“你……都是你……”他紧盯住她,俊颜痛苦地
扭曲着。
“我……我做了什么了?”他的神情令她害怕,手臂不由一挣,居然轻易便挣脱他
的箝制。
想不到他虚弱到如此地步。
“你……快拿木柜里……那黑色的药瓶来……快……”他咬着牙,额上已沁出汗珠。
云柳儿正要朝木柜前去时,心底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这正是她逃走的好时
机!
紧接着,她缓缓地退了开,转身往门外走。
“柳儿……”他痛苦的嘶喊了一声。
云柳儿猛地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迎上一双充满痛苦的深沉眼眸。
她心中竟无端升起一抹奇异的怜惜,无法弃他而去。
是因为他那一声悲沉的嘶喊吗?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不作多想,她举步往木柜而去,取出黑色的药瓶,瓶内只有一颗白色丹丸。
“是这个吗?”她扶起他,药丸递至他眼前。
他无言的深看她一眼,然后将药丸放入口中,闭眼打坐以内力调息。约莫半个时辰,
他运功逼出一身汗后,气息平和了下来,脸色稍霁。
在黑阎笑闭目养息间,云柳儿始终默默守在他身旁,见他似乎已无大碍,她悄悄地
往外走去。
“回来!”他缓缓睁开眼。
云柳儿回头,迎上他精芒四射的眼。
“现在才想走,你不嫌迟了些?”他的语调冷淡中透着丝危险。
“我只是想打盆水进来,你……你流了一身汗。”她据实道,水眸中仍有对他的惧
意。
黑阎笑冷鸷的眸紧紧锁住她。
半晌,他才开口:“过来。”
云柳儿心中一凛,怯怯地走向他。他是要惩罚她吗?
“方才为什么不逃走?”深邃的眸中闪着复杂的光芒。
“我……”
“说!”他半瞇起眼。
“我……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清澄的水眸晶亮亮地瞅住他,带着点无措,分外惹
人怜爱。
“为什么?”他逼近她。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看着你……”她收住了口不敢往下说。
“死在你眼前?”他替她接了下去,神色间看不出是喜是怒。
云柳儿一时无语。
“这么说,你是可怜我?”他面无表情地问。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据实回答。
他俊眉往上挑。“这么快就开始为下辈子积阴德了吗?你这辈子还没完呢!”
薄唇勾起轻蔑的淡笑。
云柳儿眼神微黯,轻轻答道:“我这条命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走的。”
“只要我在的一天,你就不会死!”这算是承诺。
“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往后,你就当我的贴身女婢,服侍我衣食起居,不需再以身试毒。”
“真的吗?”她怔怔地问,不敢相信。
“毕竟你方才救了我一命。”他淡淡地回答,眼中有一抹特别的光彩。
“不反悔?”她仍是惊疑不定。
黑閰笑狂肆地纵笑数声。“我毒王笑的话,你不信?”
“我……我不知道。”她吶吶地道。
“倘使我说,往后说不定我会放你回家,你信是不信?”
“你当真?”她心底升起一丝模糊的喜悦。
她真的还有机会再见到卓大哥吗?
“只要我确定了一件事之后,也许!”他眼中掠过一丝诡光。
“你要确定什么事?”她仰起小脸天真问道。
他转过身,凝视着丹炉飘出之袅袅轻烟,“往后你会知道的。”他这么回答。
云柳儿望着他的背影……往后?她还会在这里待上多久?
这个邪诡的男人,真的会放她走吗?
一切的一切似乎没有绝对的答案!
一阵热气在云柳儿体内蔓延开,她感觉五脏六腑如火烧般难受。
瞧瞧天色,正处于黑夜与黎明交替之际……她该怎么办?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去?
不!为了阿爹、为了卓大哥,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百般挣扎地下了床,她踉踉跄跄的拖着身子往房门外走。
云柳儿心中明白,此刻唯一能救她性命的,唯有黑阎笑!
尽管她的寝房离他的院落不远,但此时在她走来,却步步艰辛,几乎快昏厥过去。
就在她来到他房前之时,终于气虚而昏倒在地。
蓦地,一双手将她拦腰抱起,往丹房而去。
早在她踏入此院前,黑阎笑就感觉到有人接近。
毒王笑虽是施毒圣手,武学修为亦在高手之列。
一入丹房,他细细为她把脉,察觉她体内尚有余毒未净。
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她的身子试毒,以致内腑余毒伏累成疾;倘使他再继
续对她施毒,那么强猛的毒性会暂压住她体内之毒,只是如今他不再对她施毒,那么伏
累之余毒便如山洪爆发,不可收拾。
他取过金针,扎向她几处主穴,护佐她内腑,同时褪尽她衣衫,让她盘坐在他身前,
以内力替她将余毒尽数逼出体外。
一个时辰之后,她高热退去,气息渐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在黑阎笑卓绝的医术与内力修为下,云柳儿身上余毒终得去净。
他取过一方白巾,替她抹去身上的湿汗之后,让她在床榻上沉睡。
望着她素白的身躯,柔美的睡颜,他的双眸倏地黯了下来,波澜不生的眸厎升起两
簇欲焰。
坚实的手自她额际轻轻滑下,顺着雪白粉颈来到她胸前,他以指腹轻捻她的花蕾,
直到它们在他手中挺立……薄唇勾起一抹笑。
即使在沉睡中,她的身体对他仍是有反应的!
他的手在一一抚遍她身子后,才撤回手。
纵使在他心底,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一个女人,但他仍忍住心中欲望。
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躯,虽然他仍不了解自己要的是什么?
自从她救了他之后,他对她便多了一份复杂难辨的情愫,而他辨不清心中那微微的
骚动是为了什么?
也许,在他要了她之后,他便能放开她,对她不再渴求。
长睫在晨光中微微掀动,然后她缓缓睁开了水眸。
第一眼,她便见到了他。
“我……”她的喉头出奇地干涩。
“嘘,别开口,先喝点水。”他扶起她,水杯递至她唇边。
喝过水后,云柳儿隐隐感觉不对劲,低下头一看,她……她竟然身无寸缕!
“你……你……”她颤抖着唇,不能成言。
天!他对她做了什么?她急急拉起薄被遮住躯体。
“黎明前,你倒在我房门前。”他平淡地开口,握住她肩头的手没有放开。
云柳儿想起自己因为痛苦难当才前来向他求救。
可如今……她的清白毁了吗?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为何我的衣衫……”她倏地咬住唇,水眸
泪光盈盈,羞愧得说不出口。
“你认为我做了什么吗?”他的眸底刻着邪诡的笑意。
这丫头当真嫩得什么也不明白!
“你……”云柳儿心头蓦地涌起一阵酸意,豆大的泪珠倾泻而下。
“真是爱哭!”他凑近她,伸出舌轻轻舔舐她颊上的泪珠。
云柳儿一怔,本能地挣扎着退后。
“不准你闪躲!”他霸气地令道,黑眸直逼向她,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与其让你羞辱,倒不如让你毒死!”她身子微颤,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害怕。
“和我在一起当真令你如此难受,比死不如?”他捏起她尖细的下巴,轻柔地低问。
语气虽是轻柔如丝,但眼神却有如利刃。
他要确知她心意,一点一滴也不能遗漏!
云柳儿终于明白,她是怕,怕极了这个妖诡的男人!
但,她还是开口道:“女人最重要的便是清白,而如今我却失了这项比性命还宝贵
的东西!”她半垂下双眸,哀伤在她眼底轻轻流转。
黑眸凝在她的素颜上,久久不语。
“你并没有失去这项宝贵的东西。”半晌之后,他如此回答,眼中是一片难懂的复
杂光芒。
她猛地抬起眼。
“我不过是为你施针去毒,并未夺去你清白。”
“当……当真?”
他浓眉挑起。“怎么我的话你都不信?”
她惨淡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即便是保住了清白,但……他已瞧尽了她身子,教她往后如何面对卓大哥呢?
想起卓玉那俊雅的面庞,她就有一阵难遏的椎心刺痛。如今只怕她已配不上他!
“来,这丹药你先服下。”
她瞪住他,却没有张口。
眼眸瞇了瞇,他索性捏住她的下颚,将丹药塞进她口中,迫她服下。
“要毒你,方才便不会救你。”他淡淡的开口,语气带着些微的嘲讽。
云柳儿一双水眸凝在他邪诡的俊颜上。
有时候,毒药不一定会致死,它有更可怕、更不堪的作用。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俊颜勾起笑。“那是我独门秘制之解毒强身丹药,时日一久,
你便明白。”顿了会儿,他再度开口道:“你病体初愈,多多休息。”他轻轻将她压下。
这教她如何能安心休养呢?
云柳儿心头思绪百转千回。
下一刻,一根金针插向她耳后,顷刻间,她便昏昏入睡。
“唯有如此,你才能入睡。”诡异的黑眸中泛起一抹轻怜,他在丹炉前坐了下来,
闭目养息。
云柳儿斜倚在窗前,思绪飘向远方……对卓大哥的思念,在这一刻是如此深切。
她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珠炼,眼泪怔怔地淌下。
“有什么事值得你垂泪?”黑阎笑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
云柳儿猛然一惊,手上的珠炼坠落在地,她连忙拾起,百般珍重地重新套回皓腕上。
这一切动作,全落入一双阴鸷的冷眸中。
“没……没什么。”她抹去眼泪。
黑眸精芒一闪,黑阎笑霎时捉住她纤纤皓腕,冷沉地开口问道:“这珠炼是何人所
赠?”
云柳儿心头一惊,俏脸倏地刷白。
黑阎笑一见她如此,心中明白了大半。“说!不许骗我。”冷冷的语调中带着阴沉
霸气。
“是……是阿爹送的。”她颤抖地答道。
他黑阎笑阅人无数,善于鉴貌辨色,再如何精乖的人物也难逃他的锐眼,更何况是
她这个不擅言词的青涩女子。
“你可知道毒王庄虽有仆从数十人,为何没有人敢欺瞒我任何事吗?”他倾下身,
凑近她柔美的素颜,阴柔地低语道:“因为他们知道欺瞒我的下场将比死还可怕!”
云柳儿心中一凛,低头不语。
“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喝下我亲手调配的‘摄魂汤’,令你说出真话?”
云柳儿骤然抬起头,迎上他的冷眸。“你……答应过我,不再在我身上施毒。”
“那只是几味药材,并非毒药。”他莫测高深地道。
云柳儿知道他绝非恫吓,不由地叹了口气,轻轻说道:“珠炼是卓大哥所赠。”
“他是什么人?”黑眸沉了下来。
“他是……他是我……”这种事教她一个女孩子家怎说得出口呢?
“意中人?”他阴鸷地接口,冷肃的语气中带了抹隐隐的怒意。
云柳儿脸上红了红,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既然是睹物而泣,想必你一定十分思念他了。”他面无表情地道。
“你……你能不能放我回家?”一双水眸紧紧瞅住他。
“这么想离开毒王庄吗?”唇角泛起浅浅的诡笑。“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或许我
可以放你回去。”
“答应你什么事?”她眼底燃起希冀。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把你的身子交给我。”他一贯平静无波的眼底陡地染上一股如
火焰般的炽芒。
什么?!云柳儿倏地连连退了两步。“你……你这是强人所难。”她又惊又怕。
“这是我毒王笑的地方,而你不过是个下人,我爱怎么样……”他邪眉上挑,薄唇
勾起。“就怎么样!”
“你……”云柳儿咬住下唇,决绝地道:“我誓死不从!”
“这么肯定吗?说不定你会乐在其中呢!”他一个大步上前捏住她下颚,倾身攫住
她微颤的朱唇。
云柳儿拼命挣扎,双手不住推拒。
黑阎笑一双大手索性将她挥舞的小手反剪在身后,拦腰将她抱起,坐在她床边上。
“你放手!”她怒道。
“绝不!”他手上微一施力,让她坐在他腿上。。
“我是来替阿爹偿还你的损失,不是来让你羞辱的。”
他脸上漾起一丝邪气的笑。“将你的身子给我,不也是一种偿还的方式?”他伸出
手,勾起她姣美的脸蛋。
“不,不要!”她别过脸。
“没试过,怎知不要呢?”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挑逗地低喃,继而在她雪白的颈子
上印下一连串细密的炽吻。
云柳儿不断的摆动着头,想逃避他的吻。只是无论她如何闪躲,他的唇还是不停地
在她身上烙印,无所不在。
紧接着,他腾出一手,探入她前襟,来到亵衣下的丰盈,揉捻她粉色花蕾,徐徐挤
压挑逗着……“别……”她抗议之语尚未说出,他已密实的覆上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
的唇瓣后,在她口中恣意吸吮、纠缠……在黑阎笑熟练的勾挑下,云柳儿全身泛起一阵
阵战栗,身子像团棉花般酥软了下来。
为什么她的身子像火在烧一般?
黑阎笑眸光微黯,薄唇扬起笑,原本在她胸前抚弄的手缓缓下移,撩起她的裙,顺
着她滑嫩的大腿内侧,一寸寸往上移……云柳儿心头一惊,猛地夹紧双腿,阻止他入侵
的手。
他邪邪一笑,以膝顶开她的腿,长指在顷刻间滑入她亵裤中,在她女性柔软之处轻
捻慢捻……云柳儿霎时倒抽了一口气。
“这滋味……喜欢吧!”他含住她耳垂,温热的气息呼在她颈窝处。“我说过要让
你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我。”语毕,他长指一伸,轻轻滑入她紧窒的处子之地,浅浅
地律动。
云柳儿终于忍受不住他这般的勾挑,口中忍不住发出轻吟……黑阎笑注视着她饱受
情欲勾挑的娇媚脸蛋,轻轻一笑,加快手上的抽送。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云柳儿娇吟不断,身子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战栗冲击。
在一阵强烈的痉挛之后,她的身子虚软地靠在他壮硕的胸前。
“看来,你挺喜欢的,对不?”他徐徐地道,眼底漾着满意的淡笑。
“你……卑鄙!”她又羞又怒,却又挣不开他如铁般的臂膀。
“卑鄙?我可是从头到尾没有逼你哟!”低沉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是存心勾挑!
“放开我。”她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妖诡双眸。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放在床榻上。他的声音再度传来——“记住,既然身在毒王庄,
就是我黑阎笑的人,不准再一心向外,更不可念着别的男人,这是你应守的本分,千万、
千万不要忘记,否则休怪我无情。”话声甫落,他人已走出门外。
许久之后,云柳儿睁开眼,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由她眼眶落下
花间溪流 2006-4-11 11:58 AM
回复:勾情毒王1
勾情毒王3 :
第三章
自那一日之后,云柳儿已有十天没有见到黑阎笑。
颜邵告诉她是黑阎笑要她好好养身,因此每一日皆有婢女送上一盅盅补身的汤药,
并且均看着云柳儿喝完才肯离开。
云柳儿初时不肯,但在婢女的苦苦哀求下才喝下那些黑阎笑亲自为她调配的汤药。
他的好意,她并不希罕。
喝下那些汤药是因为她深知,若她执意不喝,他必会惩处下人,她心有不忍。
想必,她的不忍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吧!这个妖诡的男人。
晌午过后,开始下起滂沱大雨。
云柳儿一时思乡心切,取出笔墨,打算写封家书派人送去给阿爹。
写完之后,她心念微转,又写了一封。
当婢女替她送来晚膳之时,云柳儿开口道:“这两封信麻烦你替我交给颜总管,请
他替我找人送信回家。”婢女收下信后,转身离开。
直到临睡之时,婢女再度前来。
“云姑娘,庄主请你到丹房一趟。”云柳儿微微一怔,随即回道:“我马上就到。”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云柳儿来到丹房外。
“进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自房内传出。
云柳儿一听见这声音,心头猛地一悸,微微发颤的伸手开了门。
丹房内十分幽暗,只点了一盏烛火。她看见黑阎笑坐在丹炉前,一双黑眸幽沉沉地
凝在她脸上,衬着晦暗的烛光,显得诡异难懂。
云柳儿心中十分害怕,不知他要做什么?
“过来。”他开口。简短二字,轻浅却充满霸气。
云柳儿走向他,在距他两步之远停下。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旁矮桌上的两封信,面无表情地问道。
她嗫嚅地回答:“是……是家书,写给我阿爹的信。”
“那么这一封呢?”妖诡的俊额上泛起隐隐的怒气。
云柳儿心中一凛,“这封是写给卓大哥的。”砰的一声,黑阎笑一掌击在木桌上,
木桌应声碎裂。
信的内容他已看过,一字一句感情丰沛,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莫名的妒意充塞在他胸臆间,令他几欲发狂。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为一个女人有这样疯狂的情绪起伏。
此时此刻,在他心头浮现的是救他那日,她脸上那一抹不忍弃他而去的怜惜之色。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不记得有谁曾怜惜过他。
从来不曾!他也未曾希罕过……直到她的出现!
云柳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所惊愕,一张小脸倏地刷白。
“告诉我,倘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像那日一般,放弃逃走的机会救我吗?不
许骗我。”他要知道答案,确实的答案。
她会救他吗?老实说,她也不知道。
想起那一日他万般痛苦的神情,以及那一声撕心扯肺、呼喊她名字的声音……
“我会。”她知道她会再次做同样的选择。
“为什么?因为可怜我是吗?”他问,黑眸闪着复杂的光芒。
是因为可怜他吗?她竟答不上来!
“我……我不知道,我总以为人命是宝贵的。”带着点无措,她这么回答。
“即使是像我这种杀人不见血的人?”这……他真的杀过很多人吗?
“我想每一条命都是平等的。”她客观地答道。
“你是说,如果换成是别人,你一样会救?”一股怒火烧灼着他的心。
不知为何,她的回答竟会令他这么痛苦!
难道在他心底,他希望自己是特别的?
“是的。”她老实回道。
黑阎笑闻言,霍地站了起来,俯视着娇小的她,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他不
要她的怜悯,和对众人一样的怜悯。
云柳儿不由地退了一步,轻声道:“你……你是毒王庄的庄主。”
黑阎笑双眼瞇了一瞇,然后低柔地开口:“阎笑,往后你就这么叫我。
“我……我只是庄内的仆婢,怎可直呼庄主名讳?”她又惊又疑又……不安!
和他在一起时,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无形压迫感,如履薄冰般,不知何时会踏错一步,
丢了小命。她始终是怕他的!
“由此刻起,你不需再做下人的工作,只需陪我身边。”他诡笑道。
云柳儿瞅着他,还是颇觉不安。为什么他突然对她这么好?
黑阎笑拾起地上的两封信,再度开口:“既然是家书,我可以派人替你送去,至于
另一封……”黑眸闪了闪,下一刻,书信落至丹炉内,在顷刻间被火舌吞噬。
“你……”她不敢相信他竟会这么做。
“本来,我大可诓骗你,说我愿意替你送这封信,但我黑阎笑不是这种人。”他顿
了一下又道:“从今天起,不准你再写信给他,更不准你想他!”他语气霸道,一双黑
眸冷沉暴戾。
“你……没有权利这么逼我。”一张小脸气得绯红。
“这世上还没有我不能做的事。”他那低沉的嗓音揉入一丝危险的慵懒。
天!他究竟要如何?
就在她微一怔忡间,他的唇已经迅速覆上她的。
这一次,他的吻不再粗暴,舌尖先是在她粉唇上流连……仿佛知道她必会反抗,他
一双大手早已牢牢捉住她的手,将她压向前,和他精壮的男性躯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接着,他像是存心勾引一般,吮住她的唇瓣,带着火一般的舌,引诱着无邪的她,
缓缓地挑勾着她的情欲,舌尖滑溜地滑进她口中,勾缠着她的舌……也希望能勾缠住她
的心。
在他高明的诱惑下,云柳儿一颗心跳得极快,全身热烘烘地,像着了火似的难受……
“知道我要什么吗?”他的唇忽而转移,厮磨着她的耳际。
云柳儿睁着一双迷蒙的水眸,“我……不知道。”薄唇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我要
你。”这一句话如闪电般,在一瞬间打入云柳儿的心底。
云柳儿不明自自己为什么对他的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你不能。”心底有股莫名的骚动,却不知何故?
“能的,你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我。”黑眸浮上一贯的妖诡笑意,淡淡地,似
笑非笑,仿佛可以穿透人心。
在他的注视下,云柳儿一颗心再度受到震荡!
是害怕吗?在这一刻,她竟辨不清是什么感觉。
“由现在起,你就搬到丹房来吧!我要你日日夜夜和我在一起。”什么?!日日夜
夜在一起?天!她不敢想象那是怎生的光景!
莫非她愈是怕,愈是摆脱不了?还是这一切皆是她的命?
她只觉心底不断泛起隐隐的不安与慌乱。
黑阎笑的确和云柳儿日日夜夜相处在一起,但是他却没有再轻薄她。
然而,若有似无的勾挑举动,却是时时存在。
光是那一双妖邪的黑眸,便时时刻刻凝在她身上,无论她人在何处,做些什么,那
两道如火焰一般的炽芒总是跟随着她,未曾稍离。
是夜,云柳儿由梦中惊醒,黑暗中,入眼的是一双幽邃的星眸,冷淡的俊颜下,镌
刻着他波涛汹涌般的复杂情愫。
“做恶梦了?”黑阎笑坐在床榻前,伸手轻轻拨开她额上濡湿的头发。
此刻浮现脑海的,依旧是她救他时,脸上那近乎温柔的怜惜。她一定不知道,那一
瞬间的眸光纠葛,已经火热的烙在他心上,抹也抹不去。
云柳儿望着他,心中尽是惊怕。方才在梦里,他非但毒死了她,更杀了阿爹与卓大
哥,梦中那双冷鸷阴沉的眼,令她在醒来后依然胆寒。
“梦见什么?”能说吗?在黑眸的逼视下,她不得不说出真话。“我梦见你……毒
死我,还杀了我阿爹和……和卓大哥。”
“想不到你倒是挺关心那个姓卓的男人,连作梦也梦见他。”平淡的语气下,潜藏
的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狂怒。
他从来不曾如此妒嫉过另一个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从不曾如此刻这般迷惑!
“那……那只是梦。”她急急辩解,生怕他果真如梦中般杀了卓大哥。
梦中那血腥的一幕,她怎么也忘不了!
“梦……有时也能成真。”他的语气是没有温度的冰冷。
“你……”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倘若你不是心中时时念着他,又怎会连梦中也有他?”云柳儿哑然无语。在她心
底,确实未曾忘了卓玉那温文儒雅的脸庞。
“怎么?回答不出来?倘若你再念着他,你的梦很快就会成真。”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水眸含着悲伤。
“早在你爹摘下赤血莲那一刻,你便注定是我的,连人带心全只能属于我。”世态
炎凉,人心黑暗,原来她比一株花还不如!
“你自己好生琢磨吧!”他回到丹炉旁打坐,闭目养息。
这一夜,云柳儿怀着忐忑的心情恍惚入眠,直到东方呈鱼肚白时她才沉沉睡去。
次日,她在一阵马儿巧啭声中醒来。
水眸微一流转,发现黑阎笑不在房里。
不知怎地,她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想起昨夜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云柳儿心中不免有些心酸。
往后她的日子该怎么过呢?要她忘了卓大哥,她做不到啊!
螓苜微垂,望着手上那串碧蓝的珠炼,她心中一痛,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滴下。
殊不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在无声无息间来到她身旁。
妖诡的黑眸在这一瞬间燃起炽怒。“我前脚才走,你就迫不及待思念起心上人了
吗?”阴鸷的眼直凝在她脸上。
云柳儿心头一震,惊怕的倒退了一步。
为什么每一次她望着他的眼,心中除了惊惧外再无其它?
“我……我没有。”她急忙否认。
下一刻,他猿臂一伸,扯下她皓腕上的珠炼,捏在掌中,顷刻间,珠炼在他掌心碎
裂,细细碎碎地由他手中洒落在地。
云柳儿的脸色在瞬间转变……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泪水再次由她眼眶中落下。
原本要伤害她的心,却在见到她的泪水之后,有了迟疑……为什么会犹豫呢?是心
疼还是后悔?
然而,这些情绪的转换不过是瞬间,在想到她的泪是为了其它人而流,胸中那股暴
怒又复升起,他冷冷地答道:“我早已说过不准你再想着姓卓的那个男人,现下这不过
是帮助你忘了他的方法之一。”
云柳儿不知由何处而来的勇气,无畏地开口:“纵使你毁了珠炼,他仍然在我心
中。”黑眸在此时闪过危险的光芒,他紧紧攫住她的手臂。“难道我比不上他?”
云柳儿笑了,心是冷的,笑也是苦涩的。“卓大哥是个谦谦君子、温文儒雅,而
你……”她不再往下说。
“我如何?残忍粗暴是吗?”握住她手臂的力道大得几乎快折断她的手。
云柳儿却一声也不吭。她绝不求饶,不向这个妖诡的男人求饶。
见她不语,他怒极反笑,凑近她的脸,冷鸷邪恶地低语道:“既然你认定我残忍粗
暴,那么我就让你见识我可以残忍粗暴到什么程度!”话甫落,他双手微扬,粗暴地撕
裂她的衣衫。
“不,不要!”她惊呼,眼中的泪水扑簌而下。
薄唇如恶魔般勾起冷鸷的邪笑。“太迟了。”顷刻间,她无瑕的玉体已光裸地呈现
在他眼前。
云柳儿羞愧地以双手遮掩在胸前。
他却不让她如此,执意拉开她的手,饱览她无邪的诱人躯体。
而后,他将她压向一旁的木桌前,转过她的身子,以膝顶开她的腿,解下自己裤头,
迅速将硕实的硬挺刺入她处子的紧窒之中,没有分毫怜惜。
剎那间,云柳儿只觉自己像被人硬生生撕成两半一般,痛苦难当。
他用力抵住她,毫不留情地在她体内冲刺……云柳儿却咬紧牙关,一声也不吭。任
凭泪水一滴滴落在木桌上,即使她是处子,也明白自己的清白已毁在他手上。
如果他以为用这种方法能令她求饶认错,那么她一定不让他得逞。
蓦地,他撤出她身子,靠在她耳畔低语:“好,你能忍。”他顿了一顿,扳过她的
身子,望着她垂泪的眼。“不过,我一定要让你心甘情愿,为我发出至喜的呻吟。”语
毕,他一把横抱起她,来到床榻前。
“你……要干什么?”她惊惶地望着他手中的腰巾。
“你会知道的。”他邪邪一笑,将她双手高举过头,以腰巾缠绕,绑在床头的木柱
上。
“你……卑鄙、下流……”她愤恨地道。
“无妨,既然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那么我就遂了你的愿。”他跨在她身上,俯下
身含住她的唇瓣,轻易撬开她的嘴,恣意在她口中翻覆。
云柳儿一怒之下,咬了他的舌,他猛然撤出,嘴角尝到一丝血腥。
“够泼,正合我胃口!”他邪邪一笑。“不过,别以为我会退却。”他再度低下头,
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他一手捏住她下颚,粗暴地蹂躏她的唇,让他的血流进她口中。“喜欢血腥
的滋味吗?”他以舌尖诱惑地舔舐着她的唇缘。
“你!”她怒瞪他,而后别过头。
他轻轻一笑,顺着她雪白的颈子印下一连串炽热的湿吻……而后吻遍她身躯。
云柳儿全身泛着羞红,她从来不曾感觉如此羞愧。
紧接着,他的吻降临至她胸前的花蕾,他轻轻地舔舐,辗转囓咬,直到它在他口中
变得硬挺。而他一双手也没闲着,顺着她平坦的小腹逐渐下移,来到她双腿间的柔软处
徐徐摩挲……云柳儿全身如火在烧一般。
他俯下头,在她耳边低喃:“你注定是我的,逃也逃不了。”语毕,他长指一拨,
挺入她的紧窒,缓缓的勾挑着她,一下下欲勾起她身躯的反应。
云柳儿用力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轻吟。
他轻笑一声,感觉她的湿滑,撤回手,分开她的腿,以一记有力的冲刺再度回到她
紧窒的身躯之中,双手托住她纤腰,粗暴地在她体内律动、勾挑着……在他狂猛的索讨
下,她的身躯传来一阵阵战栗的快感,像浪潮一般几乎将她淹没。
“我就不信你能熬得住!”黑眸镌刻着强烈的炽焰,他加快在她体内的律动。
终于,云柳儿再也无法抵受他强势的勾挑,口中逸出轻吟。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光。
当她即将抵达颠峰之时,他忽然打住,在她耳畔令道:“叫我名字。”云柳儿睁着
迷蒙的大眼,轻轻喊了声:“阎笑……”
“说你爱我。”云柳儿无语,紧咬住唇。
他诡诈地勾起笑,继续在她身下的律动,一下一下地,深深引诱着……
“说你要我!”望着他妖诡的俊颜,她终于轻轻开口道:“我……我要你。”下一
刻,他转过她身子,抬高她的臀,奋力在她身上冲刺。
在一阵强烈的抽搐下,两人到达欢爱的高峰——他离开她的身体后,云柳儿轻轻哭
了起来。
他竟用勾挑方式逼她交出自己的身体。她不禁痛恶起自己。
“哭什么呢?”他勾起她小脸,以舌尖舔去她的泪。“我说过你会心甘情愿的,
嗯?”眸中仍刻着情欲。
“你卑鄙!”
“别忘了,方才在我身下发出愉悦呻吟的人是你。”他一向能得到自己要的,她也
不例外。
云柳儿一双水眸含怨地瞅住他。“我恨你!”她转过身,不去看他那张如魔鬼般妖
邪的俊颜。
“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他扳转过她的脸,眸底有一抹笃定的异彩。“不论你
信不信,终有一天,你对我的感情,一定不再是恨。”不是恨,那会是什么呢?她不知
道不打紧,可是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呢?
为什么他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想要她,疯狂地妒恨她所思念的男人,甚至不得不以如
此激烈的手段得到她?为什么?
一切只因她救过他吗?只因她那怜惜的一瞥吗?
还是……他对她已有了连自己也不明白……更深一层的感情呢?
那是什么感情?这辈子他从来不曾对人付出过感情。
她,会是例外吗?他还不知道,也许将来会有答案。
“庄主,不好了,云姑娘不见了。”婢女翠屏急急奔至前厅。
“我不是交代你要看好人吗?”黑阎笑脸色沉了下来。
“禀庄主,是云姑娘说她饿了,要我替她去煮点粥,我见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就……
就……”看着黑阎笑愈来愈难看的脸色,翠屏吓得说不出口。
“庄主,还是先找云姑娘要紧。”颜邵开口道。
“传令下去,庄内庄外一律仔细搜寻。”颜邵立即交代下去。
“你说,她会上哪儿去?”颜邵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庄主,有一个地
方,也许可以去找一找。”
黑眸闪了闪。
“何处?”
“无音阁。”黑阎笑霍地站了起来。“她怎么知道那里?”
“回庄主,小的曾提醒过云姑娘,叫她不要靠近那个地方。”
“她可知道那里为什么不能去?”
“知道。”闻言,黑阎笑迅速消失在门外。
“庄主、庄主……”颜邵急急追了上去。
追随庄主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见庄主为谁如此焦急过!
看来,这位云姑娘在庄主心中的地位和别人不同。
可万一云姑娘果真到无音阁去,那可怎么办才好!
颜邵面色凝重,一路追随黑阎笑而去。
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了!
云柳儿一路茫茫然的来到了东边的无音阁。
自黑阎笑要了她之后,她自觉羞惭,再也无颜见阿爹和卓大哥。
她怕自己日后无法抵抗黑阎笑的勾挑,因此决定到这个禁地来结束自己性命。
听其它下人说,这里长了一种奇毒的花,庄内没有解花毒的药,因此人人害怕到这
里,生怕中了花毒。
走着走着,云柳儿在崖边看见一株红色的花朵。那花生得十分鲜艳,有碗口那么大,
相当罕见,云柳儿不由自主地伸手摘下它。
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定睛一瞧,花茎上长着尖刺。
莫非这就是毒花?可现下,她却一点异常的感觉也没有,不像中了毒。
再往下看,崖下一片花坳,长着各色的这种花,远远望去,如花海一般,美得教人
心惊。
常人说,愈美的东西往往愈会致命。
放眼望去,这无音阁附近,除了此花,再无其它花朵,也许这真是毒花,只是她尚
未毒发而已。
蓦地,远处传来人声,她看见大批庄内家丁朝这个方向而来,走在最前头的,赫然
是黑阎笑!
黑阎笑在此时也瞧见了她,面色十分阴沉。
云柳儿一见,回头看看身后的毒花坳,再回过头来看着黑阎笑……然后,她把心一
横,决绝地纵身跃下花海。
“不……”黑阎笑发出肝胆俱裂的狂喊,纵身向前,只可惜仍迟了。
云柳儿已沉静地躺在花丛中。
天……她是存心的,存心要死在他眼前!
“青武,快备绳索,我要亲自下去救她。”他偏偏要她活着,他发誓!
“庄主,花坳十分危险,况且她可能已经死了,何必冒这个险呢?”青武开口。
“混帐!”冷鸷暴戾的眼,直凝在青武脸上。“如果她真的死了,我第一个饶不了
你。”青武一怔,吓呆了。跟了庄主多年,这是他头一次被庄主骂得这么惨……一旁的
青文立即递上绳索,瞪了青武一眼。
这家伙真不长眼,看不出庄主对云姑娘和别人不同,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部署妥当之后,黑阎笑将云柳儿救了上来。
“庄主,她可还有救?”颜邵问道。
黑阎笑冷冷答了一句:“总算还有余息。”语毕,他抱着云柳儿大步离开。
庄主虽是施毒圣手,却也医术卓绝,有赛华佗之称,他能救得了云姑娘吗?
此花非比寻常,庄主能解花毒吗?
颜邵叹了口气,随黑閰笑而去。
花间溪流 2006-4-11 11:5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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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情毒王4 :
第四章
云柳儿悠悠地醒来,入眼的是一张邪魅的俊颜……
“你……”她一时气虚,接不上话。
“意外吗?是我救了你。”他坐在床沿,一双黑眸闪着幽邃的光芒,瞧不出是喜是
怒。
她竟然没有死!
唯一记得的是掉入毒花坳时,全身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意识。
原来,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犹记得全身剧痛时,心中升起无以名状的恐惧,
她想,她再也没有勇气再尝试一次!
可悲!看来她连死的勇气也无,犹贪恋生命。
云柳儿别过头,不去看他。
每见他一次,她就觉得自己十分轻贱,她实在不愿看见他。
“在我毒王笑的地方,要生要死由我决定,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他拉起她细弱
的手,紧紧握住,眸底流露的是执拗与痛苦。
对她的感情一直是模糊难办的,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想要她的身躯而已。既蹂躏她又
想要她,更想抹去她心底那另一个男人的影子,让她眼里只有他。虽然,她并非他见过
最美的女人,但他却始终忘不了她救他的那一幕,她的怜惜之色,触动了他冷绝的心。
直到她跳入毒花坳的那一瞬间,他心中那无以名状的痛才让他惊觉,自己要的不只
是她的躯体,他要她的心,他要她永远永远留在他身边。
接着,他突然解开她衣衫——
“你……你做什么?”她虚弱地开口,眼底满是惊惶。
“你以为呢?”他倏地拉她起身,在她三焦穴扎上一针,令她无法动弹。
然后他轻轻褪下她衣衫,让她伏在床上,为她施针疗毒。
一个时辰之后,他取下金针,替她盖上薄被。
云柳儿眼中含着泪,别过头不再看他。
借着疗毒,他又再一次触碰到她的身子,这令她无地自容。
“现在起,三天之内你不必再穿上衣服,因为我每隔两个时辰就必须为你施针抑毒,
否则待毒发之时,我怕你承受不住那种椎心刺骨的痛。”
“我……我宁可痛死也不要你碰我。”她含怒地道。她不愿一再地受他侮辱。
黑眸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勾过她的脸。“你可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绝情牡丹’
乃上古奇花,被它扎上一次倒不碍事,只要一天之内不动情念便可自动痊愈,而你……
若不是服下大还金丹,只怕此刻早已一命休矣。”
“此毒无药可解的,不是吗?”她不在乎地道。
黑阎笑闻言,浓眉纠结。“看来,你仍不知此毒的厉害,你身中数百毒刺所伤,若
非我施以金针,每隔二个时辰你便会疼痛入骨,且一次痛得比一次厉害,直到七天之后
便会气绝身亡。”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阴毒之花!
“既然连你也救不了我,倒不如给我一刀,求个痛快。”
“谁说我无法救治?”他顿了一顿又道:“只要你清心寡欲,再配合我的医治,可
以延你三个月性命。”
“三个月后又如何?还是死路一条。”
“不,只要找到‘七星断肠草’你便有救。”云柳儿望着他,不再言语。
救活她又如何?倘若往后的日子都得待在这个狂傲的男人身边,岂非痛苦?
“记住,别再动情念,否则只有加速毒发的时间。”云柳儿平时乖顺,但外柔内刚
的她岂肯听他一面之词,蓦地她开始念超卓玉。
岂料,情念方生,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剧痛起来,这椎心刺痛来得又猛又快,令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痛……”她神情万般痛苦,身子缩得紧紧的。
黑阎笑神情骤变,扳过她的脸,阴鸷地开口:“你可是又想起那心上人?”含着烈
怒的双眸几乎将她吞噬。
云柳儿痛得咬住了唇,直到唇瓣溢出鲜血。
黑阎笑心底爱恨交织,想一把捏死她,又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从来不曾对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有这么深刻的感情。她是生来折磨他的吗?
望着她痛苦的眸,他的心竟痛了起来。
这辈子,又有谁的眸光可以如她一般,如此牵动他无情的心?莫非一切是注定的,
在他们最初那眸光交会的瞬间,已经注定了此生的纠缠?
他再度取过金针,在她后颈扎下。她立即停止翻动,晕睡过去。
“这一次,我可以救你,但下一次……千万别再有下一次!”他抚着她清秀的容颜,
低声喃道。
昏睡可以暂时解除她的痛苦,只要她醒来之时别再动情,那么便不会再有疼痛。
只是,她做得到吗?
黑眸闪过一丝厉光,也许,他可以用其它方法,令她无暇思念别人。
又到了施针的时刻!
每一次,当她裸裎在他面前,她便羞愧得无以复加,既无措又痛恨!
痛恨他抚在她身上的手,以及他那双炽烈如焰的双眸;那眸光,像是会灼痛她似的,
令她无端战栗。
这一次,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背脊,有意无意间,像是存心勾挑,令她整个人绷得
紧紧的,全身紧张得如箭在弦上一般。
“你到底要不要施针,倘若存心轻薄,倒不如给我一刀。”她羞怒地开口,双拳不
自觉地紧紧握住。
“你全身绷得这么紧,教我如何施针呢?”他徐缓地道,眸底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
“你……你到底要我如何?”
“让我替你放松。”语毕,他一双手缓缓在她身上游移,自肩上徐徐而下,以一定
的节奏在她身上轻压。
“你……你这不是存心轻薄吗?”她忿忿地道。
“不,你别想岔了,我这是在替你压穴,令你放松。”是吗?她可不相信。
突然,他一个用力将她的身躯转了过来。
云柳儿一阵惊慌,“你还说不是轻薄!”她双手交叠在胸前,瞠大一双无邪的含怒
瞳眸。
“我有更好的方式可以令你放松。”话甫落,他已迅速攫住她的唇,以他一贯高明
的勾挑方式在她唇间索掠,继而滑入她口中恣意翻覆,几乎将她吞没……半晌,他放开
她时,她已全身酥软。
“你说,这方法是不是挺管用的?”他漾着邪肆的笑。
云柳儿一怔,霎时羞得全身泛红。想不到他竟也可以在这种时候诱惑她。
“你……卑鄙!”她怒道。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更卑鄙。”蓦地,他欺向她,拉开她环在胸前的手,低头覆
上她胸前的花蕾吮吻、轻囓,似怜惜,又似蹂躏。
云柳儿受不住这勾挑,口中忍不住发出嘤咛……原本只打算勾挑她的意念,在她一
声声的娇吟中有了转变,化为深切的欲焰。
他是如此强烈的想要她……但,在他要她之后,她是否会因为他而毒发呢?
毕竟中了花毒之人,只有在动情念时才会毒发痛苦不堪,他既希望她能因他而痛,
却又痛恨自己有这种想法。要她的情,对他而言是奢望吗?
他的迟疑,令云柳儿欲焰退了大半。“放开我。”她猛然挣扎着。
“偏不!”执拗中有着相当的霸气。“你当真如此厌恶我?”邪诡的俊颜冷沉却认
真。这辈子,他尚未对谁认真过。
云柳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在他那样对待她之后,他怎能还奢望她会喜欢他呢?
对他,她只有无尽的惊惧和恨意。
她冷然的水眸已经给了他无言的答案。
黑阎笑凝视着她淡白的小脸,想要她的念头已超越这世上的一切。“如果你肯爱我,
我可以给你所想要的一切。”
云柳儿心头一震,却无暇辨别那是什么感觉,依旧淡然道:“倘若我希罕你给的一
切,又何苦寻短见?”
“你!”握住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乎要折断她的手。
“呀……好痛……”她神情痛苦地叫道。
“你到底要什么?”他放开她的手后又紧紧攫住她肩头。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放我走。”
“除了这个,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你肯爱我。”他许下承诺,一贯邪诡的黑眸掠
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云柳儿看着他,缓缓回道:“这世上除了命运不能改之外,尚有一种东西是不能勉
强的,就是感情。”
“不!”他狂怒地道:“我不信这世间有不能改变的事,我偏要你和我在一起,偏
要你爱我。”他几近疯狂。
“你这又何苦呢?勉强在一起的感情是绝不会幸福的。”她的神情是万般苦涩。
“我要幸福做什么!这辈子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幸福!”他瞋目怒道。“如果你不
能爱我,那么我就亲手杀了那姓卓的小子。”为了得到她,他可以不惜一切,这也是他
唯一知道的方法。
“不!”她惊得脱口喊出,身子却在此时剧痛了起来。“啊……我……好痛……”
她痛得脸色发白,全身发颤。
他知道她又毒发了。“如果你肯爱我,我可以为你止痛。”狂霸的怒颜夹杂了抹怜
惜。
云柳儿却未发一词,紧咬着唇,任椎心之痛侵蚀全身。
“好,够倔!我看你能捱到何时。”他替她罩上衣衫之后,传来颜邵。
“将她关进地牢。”他冷鸷地下令。
颜邵虽吃惊,却仍听令传唤来两名婢女将云柳儿扶了出去。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同意,不准给她饭吃。”“是,庄主。”颜邵心底微微叹息,
退出丹房。
原以为云姑娘可以改变庄主。只可惜他仍然错了!
唯一不同的是,他从未见过庄主为女人如此狂怒。
是因为庄主对她有了不同的其它人的感情吗?既是有感情,为何又这么待她呢?
云柳儿在地牢中已经待了两天。
这两天之中,她像是掉入了人间地狱,除了地牢里的阴冷潮湿之外,她还必须承受
一次强过一次的剧烈疼痛。
有多少次,她几乎要大声求饶,但到口的声音却又被她硬生生忍住,独自闭目垂泪。
如果她开了口求他,那么这一生就再也没有指望了。
椎心刺骨之痛并非时时刻刻,但她发现,这疼痛来得一次比一次快,是否她已接近
死亡?
她不怕死,唯一放不下心的,只有阿爹。
突地,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云柳儿抬头望去看见微微的火光,以及火光
下颀长的身影。是他!
黑阎笑手中握着火把来到牢房前。
良久,他开口问:“改变心意了吗?”“我宁可死!”身子传来隐隐的痛,她知道
再过不久,又要经历一阵椎心刺骨之痛。
冷鸷的眸在此刻掀起了狂暴。“爱我当真比死还难吗?”这一生他从没想过要得到
谁的爱,她是唯一!
她低下头,未置一语。
“再过两天,你身上的毒会渗入心脉,到时候连我也救不了你。”“我早已不在
乎。”她的神情有些许凄凉。
想不到她连阿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而卓大哥可会为她的死而心碎?
情念一动,剧痛随即而至。她痛得咬紧牙关,眉头深锁。
黑阎笑一见,又怒又恨,想不到她临死前想的仍是别人!
“你休想用死来惩罚我,我毒王笑素来残忍,不会为你的死而自责。”他一字一语
残酷而坚决。
云柳儿睁开眼,迎上他妖诡带怒的俊颜。“死对我来说不是惩罚,而是解脱。”她
痛苦万分地道。
“你……真这么想死吗?好,我陪你死!”语毕,他大步离去。
他的离开顿时让地牢梩再度黯淡无光。
时间在她阵阵刻骨的剧痛中缓缓流过。
终于,云柳儿再一次熬过这椎心刺骨的折磨,但身子却也虚软的瘫在地上。
她还能承受几次这种非人的折磨呢?
正在她昏沉之际,突然听见一阵阵脚步声。
来的好象不只一人!
不一会儿,三个庄丁抬着二个大布袋来到地牢。
“退下吧!”黑阎笑冷声下令。
瞬间,地牢只剩下他与云柳儿。
黑阎笑打开牢门。“还是这么一心求死吗?”他扶起她,心是痛的。
爱恨在他心底狠狠纠缠,虽仅一线之隔却让他觉得模糊难办,倍感痛楚。
从来没有人如她一般,让他这么恨,却又这么心痛。
云柳儿无语,素白的脸上是冷然的。
他凄怆而笑,然后放开她。“这些是我命人砍下的‘绝情牡丹’。”他一一将布袋
打开,一朵朵绝艳的花洒落一地。“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陪你赴黄泉。”纵然是死,他
也要她明白,他不会放开她。
下一刻,他倾身捧起大束毒花,让毒刺一一扎在自己身上……
“你……”她惊愕不已,他疯了吗?这毒是无解的,不是吗?
蓦地,他转过身走近她。“我想,现在我中的花毒已经和你差不多了。”话甫落,
一丝鲜血自他唇角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知道吗?这毒花之苦我是受过的。”他忽然开口。
云柳儿望着他痛楚的脸庞,蓦然想起了那日的情景。“难道……那一次救你……是
毒发?”
“没错!我之前确实曾以身试毒,想找出解毒之法。”
“可是,你不是已服下了解药?”是她亲自喂他服下的啊!
“那是先师留下的最后一颗解药。”但是师父却从未曾告诉他解毒之法。
也许,师父认为他一辈子也不需要!只可惜他老人家料错了。
在他吻上云柳儿的那一瞬间,暗伏的情意已经借着剧痛清楚的告诉他。情念一动,
再难收回!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改变心意爱你。”如果他的举动只为这个目的,那
么她是决计不会令他得逞的。
黑眸冷沉地凝睇在她素白的容颜上。“得不到你的爱,我宁可玉石俱焚。”这是个
什么样的男人?
他的狂霸令她愤恨,他的妖诡令她惊惧,而如今他的这种自残方式,更令她不知如
何面对!
倘若今天换了其它女子,会对他的狂恋痴缠而心动吗?会吗?
“三个月后,就算我是再世华佗,内力再如何深厚,若是找不到七星断肠草,我和
你将一同赴黄泉。”他顿了一顿,黑眸漾着怒气,似心有不甘地再开口:“即使来世,
我依然要你爱我,定要纠缠你生生世世。”
“为什么是我?”她心底始终是懵懂的,人人不是都说毒王笑冷绝至极,是个无情
无爱的恶人,可为何他偏偏要她的爱?
“倘若可以选择,我又何苦如此?”更多的血缓缓自他唇角流下,若非他内力深厚,
恐怕早已软瘫在地。
“你流血了……”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着他冰冷的面颊。
为什么她的心除了惊惶,还掺了些微的痛?为谁?
“你在乎吗?”邪诡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在她脸上,语气充满了苦涩。
“我……”她恨他,不是吗?
恨他的冷残,恨他以勾挑的方式引诱她交出自己的清白,可是……为什么她仍有犹
疑?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难受?
“你不必回答,我明白了。”他的语气是冰冷的,眼底残刻着几不可见的痛苦。
“我……”试了几次,她终于道出口:“我不愿见你为我而死,那是一种罪过。”
黑眸倏地一沉,瞋目怒道:“罪过?在你眼里,我陪你共赴黄泉,代表的只是罪过?难
道你心里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如今他总算明白师父当初的告诫,情爱一物果真比世上
任何至毒之物更教人痛苦。
可是师父不明白的是,那是一种教人心甘情愿的痛苦!
明知自己此举也许真会丢了性命,可他却偏偏放不开她。既然生不能同衾,那么就
死而同穴吧!
“如今我心里想什么又有什么差别?”她轻轻的回道,淡白的小脸上有超乎其年龄
的淡然。
“不。”他捉住她葱白的小手,执拗却笃定的回道:“我答应过你,只要我毒王笑
在世的一日,你绝不会死!”她的手是如此冰凉,他的心猛然一紧。
他必须快一点,否则她真要香消玉殒了。
之前之所以会下令将她押入地牢,只不过是想逼她答应爱他,绝非真要她死。
蓦地,他一把撗抱起她,跨出牢房。
“你……要带我上哪里?”她气息虚弱地问,感觉身子十分虚弱,全身使不上力,
也许……她撑不到两天之后,极有可能在下一刻,便会闭上眼,再也不会醒来。
“不是说了绝不让你死!”他加快脚步。
“你……”她模糊的视线落在他刻着痛苦与焦急的脸。“你还是……先救自己吧!
不要管我。”话甫落,她便缓缓合上眼,思绪似渐离渐远。
黑阎笑猛然停下脚步,又惊又怒地用力摇晃着她。“你给我睁开眼,不许死!”此
刻他的心是惊狂的,那种欲崩溃的惊狂。
良久,云柳儿终于半睁开眼。是他的呼喊将她唤回!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死!”握着她的那双手紧得像要将她揉入自己体内。
“生死……岂容你我……决定……”她气息轻喘地开口。
“谁说不容我决定?如果你真注定要死,我偏要逆天而行!”他狂喊。
“逆天……是要遭谴的……”他狂笑数声。“遭谴又如何?我娘在生下我之后就撒
手西归,二年后我又克死亲爹,五岁那年被狠心的舅母丢弃,自此流落街头成为乞儿。
若非遇上师父,我早已饿死街头,这辈子,我又有哪一刻不遭谴的?”狂嚣的冷眸隐隐
流转着暴戾。
他的身世竟如此坎坷!也难怪他待人也总像在报复似的,冷得不近人情。
蓦然间,云柳儿发觉对他的恨似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心怜。
喘着气,她挣扎着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唇上未干涸的血渍。“阎笑……”此时此刻,
她竟不自觉地唤出他的名。
暴戾的诡眸在一瞬间有了转变……这是她第一次不受胁迫,发自内心轻唤他名字!
“嘘,别说话。”他柔声低语,并立时抱着她提步往丹房而去。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先保住她的命,纵使往后她不爱他也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待在
他身边,已经足够。
“你可终于醒啦,云姑娘。”云柳儿看见的是婢女小菊。她是庄里年纪最小的丫头,
有一双会笑的半月形眼睛,十分可爱。
“你怎会在这里?”“是庄主要我来服侍你的。”她笑容满面。
蓦地,房门打开,黑阎笑走了进来。“你先退下吧!”一双炯然的眸专注在云柳儿
苍白的小脸上。
如今他才算真正明白失而复得的滋味。
“你的命算暂时保住了,只要不动情念,可以再活上三个月。”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眸光始终未曾稍离她的脸。
“你呢?”迟疑了下,她仍是问出口。
“和你同死同生!”看出她的疑惑,他又开口道:“三天之后,我准备带你前往天
山求取七星断肠草。”
“世上真有此草?”她从没听过世上有此草。
“此草生于天山,乃天下至阴至毒之物,正好可化去绝情牡丹之毒。”这是他耗费
心力,寻到一本遗失百年的“神农本草经”中所载。
“以毒治毒?”“你很聪明。”他唇角微微漾起一丝温柔的笑。
云柳儿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她的星眸半垂,双手不自
觉地握紧了薄被。
黑眸闪了闪。“是不是想回家一趟?”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地瞠目以视。他竟能看穿她心思!
黑阎笑的薄唇勾起一抹笑,未置一词。
当一个人有心的时候,一切都不是难事。
总有一天,他会要她心甘情愿地爱他!
三日之后,黑阎笑带着云柳儿以及青文、青武兄弟和婢女小菊,一行人朝天山出发;
庄内事务则交由颜邵打理。
望着他们一行人远去的身影,颜邵暗暗祈求上苍,让他们能顺利找到解毒之法,平
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