燚非离 2007-6-13 01:31 PM
约会端午
这当然是一场有准备的约会。
当我满怀莫名的愧疚和惆怅,出神地坐在电脑前,端午的歌谣就在遥远的地方渐渐地升了起来。窗外的雨正如我曾经遭遇过的一位姑娘。她无缘无故地伤心,无缘无故地就泪流满面。而今天的太阳花竟然不开。她将艳丽的诗篇收藏起来,似乎只有一个理由。太阳和光明的背信弃义,令她一时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信念和激情。她需要理由,需要在开放的时侯被明亮关注。但她的生命注满了开花的因,在明天或者后天或者更久的时间后,只要太阳升起,她就会毫不犹豫。她柔弱,但她的爱情又是多么执着。然而,紫罗兰还是在清晨就开放了。紫罗兰的忧郁色调,将端午的道路搓揉成了一条绳索,然后又一节节在心灵的庭院中展开。紫罗兰已经习惯了阴霾和短暂。她已觉悟,她在忧郁中透出一片悲悯的宁静。
我就沿着这悲悯的宁静和安祥,回到昨日,回到曾经拥有,但如今却花瓣一样散落在记忆荒原中的童年。我要用石榴的火焰照亮道路,用飞鸟的翅膀,穿越那些玻璃一样的愚妄之墙。
我听到一种同样的声音在说。是的,你说,你说,我在倾听。
那浸染了清晨太阳颜料的露珠,是如何垂挂在野生的艾蒿之上?又是如何在端午的第一缕霞光中,被一双姐姐的手掌携带了回家?那时的门框上,窗棂边,在阳光最初的照耀中,就筑成了一道抵挡蛊和五毒的长城。老祖母的端午香袋,在我的脖颈上,手腕上,笼罩了整个童年的祈愿和祝福,令我不解却温暖入心。那时间故乡的乡下人也不吃粽子,但却吃一种油炸的香香的麻叶,并要装进竹篮中,再在上面盖上几张清新的梧桐树叶,送给相邻村庄里的亲戚和世交故友。这一般是女人和儿童们的事情,男人们忙于农事。而我的老祖父,那个从北伐军行列中风流云散般归乡的骑兵上尉,端午节的惟一战果,竟是将一只蟾蜍,也就是被叫做赖蛤蟆的生灵,在它的肚腹里填满了墨锭。那样的传说古老而抒情,不然举头的月明,怎么会被之乎者也的书生们叫做蟾宫?
痄腮――那与五毒与蛊相关联的夏季的炎症,在生长庄稼不生长文章的乡下人口中,竟被唤作了扎彩,好像这不是一种疼痛,而是一种享受和荣光。而在五月,在端午这一天,经过蟾蜍肚腹包裹的墨锭,就有了特别的效用和含义。当我或邻家的孩童脸蛋红肿如同水蜜桃的鲜亮之时,必是老祖父施展手段的由头。他将已经为人类梦想和健康献出了卑微生命的蟾蜍,从一处房檐的铁钉上取下,再从它的肚腹中取出那墨锭,加了雄黄的酒,慢慢就磨成稠稠墨汁。然后,在我们的叫嚷声中,脸上就显现了舞台的效果。我们纷纷取笑打闹着,沿村街跑向田野,手中挥舞着充当舞台上将军们刀枪的树枝或黍杆。而田野,却正有逐渐金黄也逐渐勾起胃部向往的清香豌豆和麦子,在等待我们的放肆和攫取。
那时侯不知道屈原和离骚,不知道五月初五的一天,可以和汨罗江水和诗歌联在一起。
后来,童年就在时光中永别成一道模糊的风景,生命开始了崎岖之旅。异乡的浪迹使我十二分自然的远离了所有的节日。这个世界从不彰显她对于浪子温存。但流浪的脚步既然和诗歌同行,就决定了我不可能拒绝屈原,不可能拒绝那传说中呜咽的江水和离骚。是谁说“风雨端阳生晦冥,汨罗无处吊英灵”?谁又说“江亭暇日堪高会, 醉讽离骚不解愁”呢? 再后来,当我看到操着各种不同方言在不同的城市街头叫卖,或在超市中大张旗鼓推销着的粽子时,就知道一年一度的端午又到了。我或许买几个,作为早点或晚餐,也或者只是看看,就木然的走了过去。这时我也会下意识的想到诗歌,想到“诗人节”这几个字眼,但诗人在与时俱进的物质化技术化过程中,正成为几声干咳过后的尴尬遗落在水泥的路面上。
现在,我只是坐在电脑前,将思想从并不遥远的童年拉进又拉出。那时清贫,但童年的心灵是一只最会捕捉快乐的箩筐。伤痛和屈辱会在记忆的河水中淘洗和沉淀,一点点丢弃在水流中。哦,这是造化的慈悲,她不让我的脚步太过彷徨和沉重。犹如佛言,河已渡过,难道还要背负那沉沉的木筏去赶前面的路么?
返归现实的岸,我将目光投向窗外。天已黄昏,明天的太阳如果如期升起,我就有理由相信,太阳花她也会准时开放。这当然是我们神秘的一种约会。
梦我在黎明 2007-6-14 11:15 AM
紫罗兰的忧郁色调
为什么它的色调就给人的感觉是忧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