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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枪给我 2007-10-9 02:46 PM

[原创长篇]深圳枭雄(5月10日起继续更新)

[原创长篇]深圳枭雄(5月10日起继续更新)[img]http://bbs.megajoy.com/image/emotion/3.gif[/img]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当全世界的人还不知道中国版图上有一个叫“深圳”的边陲小镇时,贫穷的深圳就象一个丑丫头。二十多年来,深圳经历着风,经历着雨,经历着发育期间的满脸暗疮,象瘦黑的个子慢慢长大,脱颖而出成为婷婷玉立的时尚姑娘。然而,深圳曾经象二三十年代的大上海,深圳曾经象六七十年代的小香港,深圳曾经有过无数的枭雄,虽然这一切已成过去……
  
          引子

  深圳的夏天有点象便秘的老人,想发泄却发不出来,让人闷得慌,憋得人大汗淋淋,特别是黄昏时候。黄贝岭凤凰路是一个经常塞车的地方,由于“旺角”、“天天渔港”、“凤凰楼”、“半岛”等大小酒家聚集在这一带,在晚餐的饭市时分,这条路更加水泄不通。眼下的车流象大雨后爬到水泥地上,拉长着身子吃力蠕动着的大蚯蚓。司机们打着转向灯,努力想转入自己想去的地方,但迎面而来的一辆辆汽车,让司机无所适从,急得司机们直在自己车里大骂娘!这时,一辆三菱3000GT白色跑车经深南东路从设计院边上的小路急速开来。白色跑车在拐进凤凰路的时候,看到前面一片塞车,想倒车掉头时,后面已经被紧跟着过来的出租车顶住了。看着肯德基门前还有一个空位,白色跑车一把方向,象小鱼进洞般将车子停好了,整个过程十分麻利,洒脱。

  白色跑车上面走下来一个穿藏蓝色大裤头,白色T恤,趿一双拖鞋,个子不高的三十多岁男人。这男人说文弱又不象书生,说大款又不够气派,平平无奇,按北方人的说法,是一个典型的广东佬。男人夹着小包包,关好车门,一边打着大哥大电话一边横过马路。在“豆浆王”门口,正在打电话的他突然被人迎面撞了一下,听到地下“啪”的一声,男人本能地摸了别在腰部裤头上的汉显BB机,看看BB机还在,他对撞到他的一个戴近视眼镜,中学生模样小男孩顺口骂了一声,“死四眼仔,走路不看路,多了别人两个眼睛用来干吗的?”
  骂完之后,他照直朝黄贝岭村进去。刚进黄贝岭村,他被人从背后扯住了,一个脸上一道长长刀痕,手臂上纹着骷髅的长头发青年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坦然说:“我骂那四眼仔多别人两只眼睛不看路用来干吗的。”
  长头发瞪着男人:“你别走,你碰到我小弟,撞坏了他的手机,还这么凶……”
  男人冷笑一声:“我凶?小弟,看来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凶人吧!”
  “本来,你撞到了人道个歉就算了,但你这人不识好歹,还这么牛。”长头发也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大声叫道:“大哥,我和小弟在黄贝岭被一个鸟人撞了,小弟的手机甩烂了,那鸟人撞了小弟还骂小弟,特别的窜,你给我派十几个兄弟,带着家伙过来!”
  男人微笑着说:“小兄弟,不就撞烂你一部手机,最多也就值一千多块钱,你犯得着喊这么多兄弟,还带着家伙过来吗?你想想一千多块够你给这么多兄弟的车马费和吃饭钱吗?”
  长头发一怔,说,“呵呵,看你还挺懂江湖规举的!这样吧,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先自罚喝三瓶啤酒,我们再慢慢谈!”
  “喝农药我就会,跟你喝啤酒你不够格。”男人扳开长头发扯住他袖子的手:“小兄弟,你跟谁混的?”
  长头发傲慢地说:“香港‘新义安’!”
  男人盯着他:“‘新义安’?你是潮州人?”
  长头发摇着脑袋:“我不是潮州人,但我去过潮州!”
  男人问:“你去过潮州哪里?”
  长头发:“我跟大佬去过甲子!”
  男人笑着说:“甲子是陆丰,不是潮州。小兄弟,你不是潮州人,却用潮州人的‘堂口’来吓唬人!看来你今天撞正我这个真正潮州人的枪口了,马十爷你认识吗?”
  长头发说:“认识、认识!马十爷是我大哥的叔辈。”
  “那我是你爷爷的爷爷了!”男人打开手机,递给长头发:“这是马十爷的电话,只要你按一下通话键马上就可跟他通话,你问一下他称我做什么?如果他不认识你和你大哥的话,我今天可要将你废了!”
  长头发脸色变青了:“大哥,小弟真的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男人说,“电话不方便说,你到黄贝岭村口的‘豆浆王’来吧!”男人转身朝“豆浆王”走去,长头发和四眼小青年乖乖地跟在后面。在“豆浆王”里面的卡座上,长头发对男人说:“大哥,我请你喝杯热豆浆吧!”

  男人冷冷地说:“免了,我这两天消化不良。”
  一会,门口走进了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领头的瘦个子朝男人扬了扬手,长头发的脸一下子白了。瘦个子走到男人身旁:“老细(板),这两个是谁?”
  男人说:“我刚才不小心碰烂了他们的手机,他们喊了十几个兄弟,要我赔钱给他。”
  “找死啊?”瘦个子一下子按住长头发的脖子。
  男人说:“阿涛,客气点,人家说是‘新义安’的人。”
  瘦个子气愤地:“扯淡,‘新义安’哪有这样的人渣,你这小子真没死过!”
  长头发两腿发抖“大哥,你别动手好吗?我动都没动这位大哥一根毫毛,不信你问他……”
  瘦个子大声唬着:“你动他毫毛?你TMD对他大声点我今天都要废了你!”
  男人对瘦个子说:“阿涛,别冲动。这样吧,小兄弟,不要说我大欺侮小。我不小心碰烂你兄弟电话,按全新价赔钱给你。这帮兄弟你摆平他们就行了,我还有事得先走!”
  长头发“卟”一声跪在男人身边:“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给小弟一个面子,饶了小弟吧!”
  男人一字一句说:“不给你面的话,你现在派出所里面了。阿涛,今天星期五,这边派出所值班民警是高佬,值班领导是周所没错吧!你听着,刚才只要我一个电话,此刻我已经坐在警察办公桌上,看着民警怎样收拾你啦!”
  男人接着问小四眼:“你是哪条村的?黄贝岭村吗?”
  小四眼小声说:“蔡屋围的。”
  男人大声问:“跟谁混的?”
  小四眼胆怯地说:“标哥。”
  男人指着他的脑袋:“什么标哥?是丧标吧?你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出来干这勾当干吗?是不是他们逼你出来的?”
  小四眼点点头。“回去好好念你的书,别再跟这些人混在一块,我改天找找丧标,狠狠臭骂他一顿,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的话,我不会象今天这么客气了!”男人说完之后问瘦个子:“阿涛,找我那么急有啥事?”
  瘦个子说:“巴登雄刚刚被潮州五的人砍断脚筋,光哥让我找你去商量一下。”
  男人说:“商量什么呢?我又不是古惑仔,我早说过不理江湖事了。巴登夜市还是阿光在看吗?”
  瘦个子赶紧说:“是的,一直都是光哥手下的人在替巴登雄看场,但潮州五为了争夺夜市,千方百计跟巴登雄过不去。老细(板),光哥知道潮州五只听你的,为了避免双方械斗,想请你出面制止一下他,要不今晚的巴登夜市可能会血流成河的!”
  男人生气地说:“我早就告诉巴登雄,别硬着跟潮州五斗,他不信。唉,每次想退出江湖时,总有事情发生,真时也命也!阿涛,巴登雄现在哪?”
  瘦个子:“在华强医院抢救。”
  男人对瘦个子:“通知阿光,让他到华强医院等我。”
  瘦个子说:“老细(板),现在医院到处都是警察。”
  男人看着他:“毛病,到处都是警察又怎么的?警察找巴登雄了解情况,我也得找巴登雄了解情况。警察只会收拾残局,我却可制止事情的发生!”
  还跪在地下的长头发听完他们的话,冷汗直冒。男人瞅了他一眼:“你还跪在地下干吗?难道膝下真的有黄金吗?”
  长头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大哥,你真大人不记小人过吗?”
  男人:“跟你此等小混混计较,我不是好唔得闲了?”
  瘦个子踹了长头发一脚:“你TMD还不快点滚!”
  长头发回头望了男人一眼:“大哥,能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吗?”
  瘦个子大声说:“‘潮州虫’,深圳没有第二个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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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水孤云 2007-10-9 0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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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男人,翘首盼下文.[img]http://bbs.megajoy.com/image/emotion/109.gif[/img]

至爱沦沉 2007-10-9 0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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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1)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在全国山河一片红的文化大革命年代,岑君出生在潮州边上的一个小镇里。出生那天下午,六岁的姐姐穿着凉鞋,冒着严冬里刺骨的寒风,到几公里外的陶瓷厂,找正在那里修补陶缸的爸爸,姐姐说:“爸爸,妈妈叫你买几叠厚草纸,顺便带接生的兰姨到家里去。”爸爸点点头,让姐姐先回家。岑君从妈妈肚子里出来时,背朝着天,呼吸都没有了。
  接生婆说:“这孩子白白胖胖这么可爱,真可惜。”
  妈妈哭着:“真没得救吗?”
  接生婆说:“孩子吸入太多羊水,脸都发黑了……”
  爸爸说:“没用算了,孩子背朝天,不将爹娘扑死也够呛的。”
  爸爸到隔壁卖杂菜的七婶家,要了一个装冻鱼的筐头,扯几条姐姐用过的尿裙(布),将岑君简单包了一下,塞进了鱼筐头里。姐姐默默跟在爸爸背后,那时的北风呼呼作响,姐姐听到寒风中传来妈妈的阵阵哭声。爸爸发现姐姐跟在后面,大声吆着,“你跟过来干吗?回家去!”姐姐站住了。爸爸提着鱼筐头继续往前走,姐姐又悄悄跟着过去。

  在村口池塘边的竹林下,爸爸象抛垃圾一样将鱼筐头抛了过去。
  爸爸转身时看到姐姐,生气地说:“你这丫头,让你别过来你还跟着干吗呢?”
  姐姐流着泪说:“我不舍得你扔掉弟弟。”
  爸爸:“那不是你弟,他已不成人了。”
  姐姐指了指竹林下的鱼筐头:“不,我听到他在哭了……”
  爸爸愣了一下,回头往竹林边望了望,一步步往回走过去。姐姐紧拉着爸爸粗硬的手,她看到尿布里的弟弟在蠕动着,鱼筐头里传来猫一样丝丝的叫声。

  弟弟被爸爸提回家,哭红了双眼的妈妈将塞进了他的嘴里,弟弟使劲地吸吮着。
  爸爸低着头到村口盲辉家,让他替弟弟节时(算命)。盲辉替弟弟起“四柱”时,大喊一声:“这小子之命奇硬,天打雷劈都不会死!”
  爸爸问:“克父母吗?”
  盲辉数着手指:“年属龙年,时正申时,孩子出生背朝天,幸亏时令在腊月,风天雪地龙冻僵。若这小孩生在炎夏六月,翻天覆水都有份,别说克父母。眼下蛟龙难敌漫天雪,克父克母倒不会,若为女孩定克夫,今为男孩要过房。孩子八字过硬,找个人过继为子,否则父子无缘,见面如仇敌。”
  爸爸:“还有别的办法吗?”
  盲辉:“再给他起个女孩子的名字,冲冲他的八字。”

  爸爸立马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岑君。爸爸怕跟岑君太亲密了真会受他所克,总在刻意回避他,或当他不是自己的小孩。岑君四岁开始,每天一早要替爸爸倒痰罐、尿壶,还要洗爸爸冲完茶后的工夫茶具。爸爸是镇里出名的陶瓷小商贩,专门到陶瓷厂买人家的次品陶缸,加工修补后用单车拉到几十公里外的汕头市,卖给别人装咸菜。岑君从小成了爸爸的一种负担,爸爸很少跟别人介绍他还有一个儿子。

  不久,妹妹出世了,妹妹出生后,岑君在家里就更没有地位。有一次,爸爸带他到陶瓷厂帮忙补陶缸,仓库里的阿姨问他:“你多少岁了?”
  岑君说:“四岁半。”
  爸爸说,“这小子算得那么清楚,还四岁半。”
  阿姨问:“会唱歌吗?”
  岑君说:“不会,但我会背《毛主席语录》。”
  阿姨说:“那你背两条给我们听听吧!”
  岑君:“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
  岑君一口气背了一百多条《毛主席语录》,当背到“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时,由于潮州话“只有”跟“欺侮”谐音,他将语录念成“人民欺侮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惹大家笑得前俯后仰。仓库阿姨摸着他的头:“这小家伙的脑袋真好用,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爸爸这时才走过来问他:“你怎么懂这么多语录的?”岑君说:“我听播音学的。”

  爸爸好象在奖励他,晚上从陶瓷厂出来后,直接拉他到潮州城里。第一次进城,岑君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在昌黎路的县政府门口,岑君问爸爸:“爸爸,那边门口为何写着‘出八下车’呢?”爸爸终于忍不住在他面前笑了:“傻小子,那是‘出入下车’,意思出入这大门的人都要下车。”爸爸在昌黎路口大街的“大餐室”里炒了二两果条(河粉)给他吃。岑君第一次感到,爸爸原来是这么和蔼可亲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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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忘记了啊 2007-10-9 0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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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2)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爸爸在镇里面因太会做生意而出了名。爸爸每天都会到陶瓷厂买一此破裂的陶缸,修补一下,在清晨的时候用单车拉到到汕头卖。
  回来的路上,爸爸会到彩塘、金石等侨乡,低价收购华侨带回来的手表、收音机等物品。回到潮州城里,爸爸再将买来的华侨物品转手卖给收购商。
  那个物质紧缺的年代,爸爸由于赚到些钱,岑君一家从未挨饿过。每天回到家里,怕被邻居看见,爸爸总关起门煲猪蹄子。
  猪蹄子烧开之后,香喷喷的味道吸引着邻居,他们指着岑君的家说三道四。居民组长黄老头说,“看他们家还能吃多久。”

  岑君五岁那年,爸爸被抓了。
  爸爸被抓的那天晚上寒风凛冽,镇保卫组的人带着几名工宣队员,敲开了岑君家门,保卫组骨干,革委会副主任,习惯用手电筒打反动派、黑五类而闻名全镇,外号陈手电的陈炳汉率先走进岑君家。
  陈手电对爸爸说:“有人检举你犯现行反革命罪,奉镇保卫组命令,今晚前来抄家!”
  陈手电命令手下的人动手抄家,家里倾刻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爸爸那辆二十八寸永久牌单车、岑君的小单车、妈妈的蝴蝶牌衣车、姐姐几件新衣服……家里值钱的东西统统被工宣队员堆在一起。
  陈手电打开爸爸的抽屉,看到抽屉里摆着几包“红艺”香烟,破口大骂:“TMD你抽‘红艺’,老子才抽‘红球’、‘大钟’,看来你是反革命没错了!”
  爸爸一直没吭气,突如其来的陈手电令爸爸有点始料不及。妈妈给爸爸倒来一杯开水,岑君听到爸爸喝水时牙齿颤得水杯吱吱作响。
  岑君不敢露出脸孔,一直用被子蒙住自己,他知道爸爸一定会被这帮人带走,他不想让保卫组的人看到自己,他知道这样才方便日后到保卫组去看爸爸。
  陈手电看着家里再也搜不出值钱的东西,脱下爸爸腕上的那块梅花牌手表之后,叫爸爸跟着他们走。
  妈妈问:“你们要带他到哪去?”
  陈手电:“带他去参加学习班!”
  临出门时,爸爸对妈妈说,“没事,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爸爸没想到这一走整整十年。

  爸爸被他们带走后,妈妈到处找人打听消息。岑君打听到爸爸被关在改为保卫组的“老爷宫”里。每天早上,岑君都在老爷宫门口盯着,希望能见到爸爸。
  这天早上,岑君终于见到爸爸被两个人跟着从保卫组走出来。爸爸走进“老爷宫”门口的公厕里,跟着爸爸的工宣队员撒完尿从公厕走出来。
  岑君大摇大摆,若无其事地走进公厕,在爸爸身旁蹲了下来。岑君看到爸爸瘦了,人也憔悴了很多,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想也没想到岑君会在这里出现:“孩子,这么早你出来干吗?”
  岑君:“我来看你。”
  爸爸:“告诉妈妈我没事,很好……”
  岑君:“爸爸,陈手电他们欺侮你没有?我知道他家在哪,我替你报仇!”
  爸爸:“小声点,他们没打爸爸。你要听妈妈的话,让妈妈给你报名念书。”
  岑君:“我不想念书!爸爸,明天我带些钱过来给你,趁他们不注意,你翻墙逃跑吧!”
  爸爸:“我又没犯什么罪,干吗要逃跑呢?”
  岑君:“但我在外面听说你得罪了不少人,他们想整死你。”
  爸爸:“孩子,听话,爸不会有事的。回去告诉你妈,替我准备点‘云南’白药,明早带过来给我,天冷,记住多穿点衣服。”
  公厕外面的工宣队员在吼叫着:“拉完没?你TMD便秘呀!”
  爸爸穿好裤子,摸着岑君的头:“明天记得带来。”

  第二天,岑君带着“云南白药”,一早蹲在公厕里。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了,露水开始从厕所外面大树上的叶子上往下面滴。
  岑君的腿蹲麻了,还不见爸爸的身影。他站起来走出厕所,看到爸爸被两个人押上停在保卫组门口的一辆残旧三轮摩托车上。
  爸爸坐进车斗里,陈手电拿出手铐,将爸爸双手铐在摩托车扶手上。摩托车开动那刻,爸爸看到岑君,向岑君点了点头,眼睛里含着泪花。
  岑君装做没看见,问陈手电:“叔叔,那人干吗了?要送他到哪里?”
  陈手电说:“那人犯罪了,要将他送进大监!”
  岑君突然扑向摩托车,拉住爸爸戴着手铐的手:“爸爸、爸爸……”
  陈手电让手下的人扯开岑君,自己坐到摩托车后座。岑君朝摩托车追去,“爸爸,爸爸……”(待续)

嘉宾 2007-10-9 0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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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3)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妈妈知道爸爸被送进监狱之后,痛不欲生。妈妈说,“如果你爸爸真回不来,被判刑的话,我就投河自杀算了!”
  妈妈知道那个年代,成为一个犯人家属的日子是多么难过的。妈妈的话在岑君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也让岑君背上了无形的精神枷锁。
  岑君上一年级时,爸爸还关在城里监狱中。岑君每个月都会陪妈妈到监狱里探望爸爸,但每次都见不到爸爸。岑君除了担心爸爸的事,也担心爸爸万一被判刑之后,妈妈真的会离开他们。每想到这里,岑君就感到,命运怎么会这样对待他呢!

  每天放学之后,岑君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看妈妈在不在。那天放学回家,岑君见不到妈妈,问在家傻坐着的妹妹:“妹妹,知道妈妈去哪吗?”
  妹妹摇着头:“不知道。”
  岑君问邻居的叔叔婶婶,他们都说没看见妈妈。
  十二点多了,妈妈还没回来。妹妹还跟邻居的小朋友在跳绳子,岑君怒从心起,跑过去扯住妹妹,“让你看住妈妈,妈妈到哪你跟到哪,你怎么不听话呢?”
  妹妹哭着,“妈妈不让我跟……”
  姐姐放学回来,看到妹妹满脸鼻涕,对岑君说,“阿君,妹妹还小,你打她干吗呢?赶紧到二叔家找找,看看妈妈会不会在那里,我先烧火做饭。”
  岑君跑到二叔家,二婶说,“你妈没过来。”
  二叔叫堂哥:“你到大姑妈家找找看!”
  这时姐姐也过来了,岑君问:“姐,妈妈回来了吗?”
  姐姐摇摇头,对羞怯说:“二叔,我想做饭,可家里没米了。”
  二婶装了一米筒大米,拿着一袋番薯给姐姐,二叔领着岑君和姐姐回家。
  家里,姐姐忙着在削番薯皮,岑君坐在门槛上抱着脑袋,妹妹还在低声哭泣着,二叔在长长地叹气。堂哥跑进来:“爸爸,大姆回来了,大姆回来!”
  岑君翅首远望,只见妈妈拿着一小袋面粉低头走来。岑君跑过去:“妈妈,你去哪了?”
  妹妹拉着妈妈衣角哭着说:“妈妈,哥哥打我了……”
  妈妈恼怒地说:“阿君,你还嫌妈不够烦吗?干吗打她呢?”
  岑君十分委屈:“妈,我没打她……”
  妈妈叹着气:“你没打她,她干吗哭呢?你真越大越不懂事,只知道打妹妹!”
  岑君盯了妹妹一眼,坐在门槛上闷闷不言。
  姐姐走过来说:“妈妈,弟弟只是太紧张你了。”
  二叔跟着说:“大嫂,阿君太懂事了,刚刚你没回来,他不知道多紧张啊!”
  岑君哽咽着:“妈妈,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们好吗?”
  姐姐也哭起来:“妈妈,别离开我们,爸爸没在家,我们不能连妈妈也没有了……”
  妈妈搂住岑君和姐姐:“你们放心,妈答应你们,无论发生什么事,妈都不会离开你们,妈一定会咬住牙关,将你们抚养成人!”
  二叔在一旁偷偷抹泪,“大嫂,你刚刚去哪了?”
  妈妈说:“二叔,家里没米了,我不好意思跟你说,想找打金光将戒指卖掉,谁知道他只给我八块钱,我不舍得卖,将身上的钱凑起来买一斤八两面粉回来,想做猫耳朵给他们吃。”
  二叔说:“大嫂,中午的米我已拿过来了,不过生活的事得从长计议啊!”
  妈妈皱着眉头说:“我知道,二叔,我上午找了一位熟人,他替我在陶瓷厂窑脚找到一份打杂的工作,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二叔说:“大嫂,窑脚的工作很累,天天都在高温的环境下工作,你熬得住吗?”
  妈妈无可奈何地说:“为了这几个孩子,卖血我也得去!”
  姐姐对妈妈说:“妈妈,念完这一学期,我也想出来找工作了。”
  妈妈望着姐姐:“你这么小,能做什么呢?”
  二叔说:“我看能不能到彩瓷厂替她找一份贴花纸的工作,那样的工作就轻松点。”(待续)

duke1234 2007-10-9 0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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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4)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岑君二年级时,爸爸被判刑了。爸爸和“地、富、反、坏、右”等人被一起押上镇灯光球场戏台。那天灯光球场里如临大敌,公社民兵营派来了大批民兵,民兵们在进入灯光球场的大门顶上架了机关枪。灯光球场戏台中间挂着“镇革委会‘地、富、反、坏、右’宣判大会”横幅标语,球场内挂满“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出!”“将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它就不倒!”“坚决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等革命标语。
  爸爸被民兵们反缚着双手,带到台上。岑君看到爸爸满头白发,脸色苍白,人仿佛老了好多。
  戏台中间,工宣队员按住爸爸脖子,想让爸爸蹲到地下,爸爸不肯,工宣队员向爸爸脑袋打了一拳。
  岑君捡起一块石子,向工宣队员扔去,石子掉在爸爸脚下,爸爸以为台下的人扔他,用脚将石子踢到人群里。

  爸爸因“现行反革命罪”被判十五年徒刑。宣判大会结束时,岑君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叫着,“爸爸、爸爸……”
  爸爸想跟岑君说些什么,但脖子被工宣队员死死扯住。妈妈扑向爸爸,大声喊着爸爸名字,工宣队员拿着红白相间的棍子,将妈妈拦住。
  囚车开动时,妈妈瘫倒在地下,二叔,堂哥,大姑妈和姐姐将妈妈架起。岑君从竹棍下钻出去,追着囚车,“爸爸、爸爸……”
  爸爸双手抓住铁窗,高声喊着:“阿君,好好照顾妈妈,听妈妈话……”

  岑君回去找妈妈,看到妈妈被人们团团围住。人群中有好多都是他的同学,小孩子们幸灾乐祸地说:“岑君爸爸被判刑了,岑君爸爸被判刑了!”
  有人向妈妈撒泥沙,岑君用身子挡住妈妈。一个小青年拿着石头扔过来,岑君扑向他: “王八蛋,你敢再扔石子……”
  人群里一阵混乱,工宣队员过来维持秩序。

  岑君扶着妈妈回家,妈妈一路痛哭着。
  回到家里,二叔安慰妈妈说:“大嫂,事到如今,哭也没用。听说明天可到监狱见大哥,咱们不如想想该弄点什么东西给他,大哥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
  大姑妈说:“大嫂,我到市里买些肥肉炸点油,家里还有几斤面粉,炒着送给大哥吧!”
  邻居七婶也过来了,七婶说,“我家里还有几斤白沙糖,拿过来给你看怎么弄给孩子他爸……”
  居民组长黄老头说:“嫂子,孩子他爸被判刑了,有空你得到居委会去将他户口注销一下。”
  岑君说:“你凑什么热闹呀??”
  黄老头指着岑君:“这小孩真没有礼貌的……”
  二叔斥责岑君:“阿君,别没教养!”
  岑君哭着说:“二叔,我家不欢迎他!”
  黄老头:“对了,还有一个通知,你家房子也被处没收了,居委会说给你们十天时间,你们最好准备一下。”

  晚上,岑君领着妹妹出来。妹妹问:“哥哥,你带我上哪玩?”
  岑君气愤地说:“妹妹,你帮帮哥哥,咱俩将镇里所有的《布告》撕掉,咱不能让爸爸的名字老贴在墙上,给别人看到爸爸被判刑了。”
  星光下,岑君带着妹妹到处撕掉《布告》。
  看到有人过来,妹妹跑过来告诉他:“哥,有人来了。”
  岑君佯装没事,停了一下,过路的人走远之后,岑君告诉妹妹:“快点,撕完才能回家睡觉。”
  陶瓷厂门口,有一张《布告》贴得太高,岑君撕不到,他让妹妹骑到身上,妹妹问:哥,你够力气吗?”
  “行!”岑君咬着牙,慢慢将妹妹顶起来:“妹,你站稳一点。”(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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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68 2007-10-9 0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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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5)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天,岑君回到学校,同学们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郭胖子看到岑君走进教室,大声说:“罪犯的儿子来啦,罪犯的儿子来啦!”  
  同学们过来围住岑君,岑君没理他们,走到座位上,卢培贵搬开他的凳子:“岑君,站着向我们认罪!”  
  同学们起哄着:“认罪,向我们认罪!”  
  张小强将岑君的书包扔到地下,岑君的书本、笔盒等撒满地,同学们用脚跺着。岑君蹲下去将东西一件件捡起,同学们将他左拉右推,郭胖子将擦黑板的刷子扔到他脸上,岑君半边脸上粘满白色粉沫。  
  同学们高叫着:“犯人儿子,犯人儿子……”  
  同学们的声音掩住门卫伯敲响的上课钟声,大家不停推扯着君。   
  班主任姚佩珍走进教室,敲着黑板:“上课了,上课了!你们还在干什么?”  
  同学们回到座位上。岑君收拾好东西,将书包从地下捡起。  
  岑君脸上、脖子和肩膀被同学们搓得通红。 
  岑君用衣袖抹着脸上的汗水和白色粉沫。  
  姚老师开始讲课:“大家翻开书本,这一课讲‘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 ”  
  岑君隔壁的女同学董芝举了手。  
  老师问:“董芝同学,有什么事?请发言。”  
  董芝站起来说:“老师,我想换座位,我不想跟岑君坐在一起。”  
  老师:“董芝,别那么多事,注意听课!”  
  董芝朝岑君呶了呶嘴:“我要和你划清界线!”  
  董芝拿出小尺子,在书桌中间划了一道黑线:“今后不允许你将书本和手放过我这边来,否则我不客气!”  
  下课了,岑君独自在教室里呆着。望着外面阳光灿烂的操场和开心快乐的同学,岑君将头趴在书桌上。  
  上课了,算术老师冯明在黑板上列了一道算术题3+3+9=?:“哪位同学知道,请举手。”  
  同学们都举手了。  
  冯老师让张小强站起来。  
  张小强说:“等于岑君爸爸所判的年刑——15。”  
  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郭胖子说:“对,15,15……”  
  冯老师无奈地摇摇头,将算术题抹掉。  
  岑君咬着嘴唇,手臂不知不觉压过董芝划的黑线。  
  董芝从笔盒里拿出铅笔,用笔刨将笔刨尖之后,对着过线的岑君手臂猛插下去。岑君痛得大喊一声,铅笔尖插进岑君肉里,那被断在肌肉里的铅笔尖染黑的血从伤口一滴滴流出来。  
  冯老师:“你们俩在干吗?”  
  董芝:“老师,他打我!”  
  岑君和董芝被带到校务室。  
  班主任姚佩珍对岑君说:“岑君,你要懂事点,不能再惹事生非!董芝,下次他欺侮你跟老师说,不能用笔尖插他,知道吗?”  
  岑君被姚老师调到教室后排最角落放扫帚和垃圾篓的座位上。下课钟声一响,同学们纷纷将废纸和垃圾扔到岑君身上,卢培贵将美术课完剩的墨水泼到岑君书桌上,岑君的书本被弄脏了。 
  “五加五加五——等于十五……”同学们围着岑君来回叫着,不停地转,岑君在座位上默默无言。 

  “六·一”儿童节快到了,姚老师要同学们画些漫画,贴到宣传栏里,庆祝“六·一”儿童节。  
  两天后,教室里贴满着将岑君画成乌龟、罪犯的漫画。  
  同学们在漫画里写着“打倒罪犯儿子!”“将岑君彻底打倒!”“和岑君画清界限!”“让5+5+5=15滚出教室!”等标语。  
  不久,姚老师找岑君谈话:“岑君,我退回你做红小兵胸章的两分钱。”  
  岑君问:“为什么?”  
  姚老师说:“你爸的事,校长说你不能参加红小兵了!”  
  爸爸出事之后,岑君第一次流出了眼泪。(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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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见人爱 2007-10-9 02: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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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6)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十天期限到了,保卫组和居委会的人一早来到岑君家,要岑君他们马上搬家。二叔到爷爷的祖屋里简单收拾一下。爷爷的祖屋在镇郊区的一个生产大队里,那里基本住着农民。爷爷的祖屋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破破烂烂,用当地的土话形容,叫做日出鸡蛋影,下雨洒破鼎。祖屋的大门用几块木板简单掩着,屋里的地面没有水泥红砖,是黄色的泥巴,一到下雨天又烂又滑。祖屋的隔壁是三叔公的猪牢,每到晚上都能听到三叔公那几头猪在打呼噜。岑君的堂疏亲戚全都住在这里,岑君最不习惯的是晚上洗澡时,大家都提着一桶热水,到蛆虫满地爬的公厕里,衣服就放在一米多高的厕所墙上。

  三叔公知道岑君他们要搬过来,叫三儿子秋明叔带乡里几个年轻人过去帮忙。大家将一件件东西从家里抬出来,搬上平板手拉车。想着自己将要离开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家,岑君心里十分难过。妈妈一言不发,低头收拾东西,妹妹在外面跟邻居小朋友跳绳,姐姐说:“阿君,别这样,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有人就有物。”东西快搬完时,堂哥拿着两块大石头,让岑君靠在一边。
  岑君问:“你想干吗?”
  堂哥:“我要砸烂屋顶,给也要给他们一个破房子!”
  岑君:“不,说不定哪一天这房子还会还给我们的。”
  居民组长黄老头拿着封条一直站在门外,当大家搬完最后一件东西之后,黄老头和居委会主任一起将封条贴到门上。

  回到祖屋,秋明叔和乡里的年轻人将东西抬进祖屋。三叔公亲自动手,已经将爷爷祖屋的木门修好了。见到妈妈,三叔公说:“阿嫂,不用哭,搬到乡里来,再也没人敢欺侮你们了。”
  祖屋离学校更远,岑君每天一早要步行四十分钟才到学校。同学们除了拿岑君取乐,都不会理他。岑君常常孤独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他用小刀在书桌上刻满“爸爸——无罪”,“仇——恨”,“你们为何这样对我”,“老天不公道”,“何时重见天日”……

  那天学校开“忆苦思甜”大会,张小强爸爸是工宣队员,应邀前来给同学们讲万恶的旧社会。张小强爸爸说五岁就到工厂当童工,每月才赚两块大洋,到十几岁时每月已赚五块大洋了,“那时,我所赚的钱基本都能养活自己。资本家整天剥削劳动人民,但那时我还能添胞肚子,最惨的是‘公社化’时期,那时呀,有钱买不到东西,大家饿得站都站不稳,我有一个弟弟就在那时候饿死的……”校长赶紧拿开话筒:“张同志,你下来喝口水,你太激动了。”张小强爸爸从讲台上下来时,还在为“公社化”的伤心往事掉眼泪。

  散会后,同学们都拿着张小强爸爸的讲话开玩笑。郭胖子说:“书上都说,‘公社化,大炼钢,全国形势一片红’,可你爸却把‘公社化’说得那么惨,你爸真反动!”
  张小强说:“你爸才反动呢!我爸的成份是工人,你爸的成份是手工业……”
  卢培贵说:“大家都别吵,我觉得最反动的应该是岑君他爸爸!”
  董芝说:“就是了,要不他爸爸为何要被判刑呢!我听爸爸说,岑君的爸爸可能会送到蒙古劳改场去。”
  郭胖子:“蒙古在哪呀?”
  董芝:“我也不知道,好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爸爸说,那里的天气很冷很冷,岑君爸爸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算能回来,也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董芝的话说出了岑君最担忧的地方,那天他听到三叔公跟二叔说,爸爸可能会被送到蒙古去,三叔公说,这边的人一般受不了那边寒冷的天气,很多人都在监狱里被冻死了。同学们又过来围着他。
  董芝说:“岑君,你说等你爸爸出来时,他还能认得你吗?”
  卢培贵看到岑君刻在书桌上的字,“你们看看岑君刻的是什么字。”
  张小强看完之后说:“还没罪,没罪你爸爸为何会被判刑呢?我看你爸爸一定是个盗窃犯,可能还QJ妇女呢!”
  岑君站起来狠狠抽了张小强一扇耳光,“你怎么侮辱我都行,不许侮辱我爸爸!”
  张小强捂住脸哭着跑去找老师。
  姚老师和校长陪着张小强和爸爸来到教室。姚老师说:“岑君,你为何打张小强?”
  岑君:“你问他自己吧!”
  张小强爸爸推开校长,冲到岑君跟前,朝岑君脸上刮了一记耳光,“你这反革命的儿子,还这么嘴硬?你打工宣队员的儿子,就是打工宣队员,打工宣队员就等于打毛泽东思想,我看你长大了也跟你爸爸一样是个罪犯!校长,我要将这小子带回工宣队去!”
  校长说:“张同志,这孩子还小,我们好好教育,好好教育吧!”
  姚老师说:“这样吧,孩子留下来,我们通知他的家长过来,让家长也一起接受批评教育吧!”
  张小强爸爸拧住岑君耳朵:“今天不是给校长和老师面子,我一定会带你回工宣队,将你吊在工宣队办公室大梁上三日三夜!今后你再敢动一下小强,老子一定不放过你!”
  “呸!”岑君将嘴角的血吐了出来。
 
  妈妈和二叔急匆匆赶到学校。
  姚老师说:“这孩子回家后一定要好好教育,晚上回家写个‘检讨书’,明天上课时公开向张小强道歉。”
  妈妈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听到没,明天好好向同学们道歉。”
  岑君说:“我没错,道什么歉?”
  二叔说:“老师让你道歉你就道歉!”
  岑君:“我都说过我没错,道什么歉呢?”
  妈妈说:“阿君,道个歉有什么难呀?听妈的话……”
  二叔说:“阿君,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在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忍,要学会忍……”
  岑君:“不!我干吗老要忍他们呢?”
  姚老师:“你看这孩子,我真的无法教下去了。”
  岑君背起书包:“教不下去别教呗!从今天开始,谁再惹我,我一定跟他没完!管他爸爸是什么GP队的,最多我不念这个书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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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yuan521 2007-10-9 02: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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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7)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爸爸从监狱里寄来家信,告诉岑君妈妈,他被送到梅县平远劳改场。岑君一家都松了口气。岑君心头的大石头仿佛掉了下来,那天早上,他高兴得哼着小调上学。在学校里,他好想告诉董芝,爸爸没象她说的那么惨被送到蒙古去。
  学校附近的生产队在大搞“搬田”运动,所谓“搬田”,就是将这边田地里的泥土铲起来搬到另一边的田地上,另一边田地里的泥土又移到这边来,不知道谁发明的,说这样做会让稻田更高产。学校组织学生支援生产队,参加“搬田”劳动。学生们挑着粪箕,排着队走到田地里。郭胖子发挥自己的优势,每一担泥土都装得比别人满,姚老师挥动铲子,不停地夸他。张小强用粪箕盖住自己的脸,在远处的田埂上呼呼大睡。卢培贵过来找他:“小强,你渴不渴?”
  张小强说:“渴啊!”
  卢培贵指了指远处:“那边有一片甘蔗林,我们过去偷甘蔗吃吧!”
  他俩悄悄走到甘蔗林边,张小强从口袋里掏出削铅笔用的小刀子,弯着腰钻进甘蔗林里,不久,“啪”的一声,一根甘蔗倒下去了。张小强从甘蔗林里拖出甘蔗,和卢培贵一起到田埂下将甘蔗分了。他们美滋滋地吃着甘蔗,突然,一块泥巴从田埂上飞了下来。几个农家小孩指着他们:“那两个人偷甘蔗,扔死他们,扔死他们!”张小强和卢培贵头发和身上多处被泥巴打中,他们连爬带滚,朝前面跑去。
  跑了一段路,张小强停住脚步,回头说,“你们人多欺侮人少,有种的明天下午放学后到这里决斗!”
  对方领头的小黑子说:“谁怕你们,不敢来是小狗!”

  回到搬田的地方,张小强看到郭胖子和班里的男同学围在一起看什么,卢培贵拉着他一起钻进人群。原来大家从田地里挖到了一个坟墓,生产队长正用陶缸将坟墓里的骨骸一块块装进去。陶缸装满了,还有半个骷髅露在陶缸外面。
  姚老师走过来:“大家休息一会,小孩子别看那些。”
  岑君在田野的小溪旁,捧着溪水在洗脸。太阳下山时,姚老师吹响了哨子:“大家集合,今天劳动到此结束,同学们各自回家,一路上大家小心点,注意安全!”
  同学们争先恐后,从田地里走上来。岑君挑着粪箕,走在人群中间,他听到郭胖子他们在后面不停笑着。岑君停住脚步,郭胖子他们也停了下来。岑君不理他们,继续往前面走,走着走着,好象听到粪箕里“嗵嗵嗵”有什么在响。岑君将粪箕从肩膀上放下,看到粪箕里放着刚才露有陶缸外的那个骷髅。
  岑君问:“这东西谁放的?”
  郭胖子得意洋洋朝岑君扮了个鬼脸。
  岑君问:“郭胖子,是不是你干的?”
  郭胖子:“是又怎么了?”
  岑君拿起骷髅,朝郭胖子脸上扔去。郭胖子扯住岑君,两个人扭在一块,从小路滚到田地里。张小强、卢培贵和班里的同学纷纷跳下去帮郭胖子,他们大声叫着:“郭胖子,打死他,打死他……”
  岑君挣开郭胖子,跑到小路上。
  张小强一伙以为岑君要逃跑,紧紧跟在后面。“不要让他跑掉,不要让他跑掉……”
  岑君跑到放着粪箕的地方,拿起插在粪箕中间的扁担,回头对着张小强一伙狂扫着。张小强他们被岑君挥舞的扁担吓得纷纷散开。岑君不依不饶,一箭步拦住郭胖子,郭胖子挥动右拳,朝岑君脸上打来。岑君闪了一下,拳头从耳边擦过。岑君操起扁担,朝郭胖子手臂狠狠打去。郭胖子痛得哭爹喊娘,落慌而逃。岑君紧追着他,扁担朝他屁股猛敲。张小强他们回过头来,不敢接近岑君,虎视眈眈绕他转。
  岑君像一发怒的小豹子,气喘吁吁,恶狠狠地说:“谁敢过来,我就打谁!”
  郭胖子瘫软在地下不停求饶:“岑君,饶了我吧!”
  张小强他们看到郭胖子这样,也都蔫了:“阿君,别打了,求你放过郭胖子吧……”
  岑君一把将郭胖子推过去,收起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岑君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在家后面,郭胖子带着张小强,卢培贵和班里十几个同学排成一排,站在那里。
  岑君望着他们:“你们又想打架了?”
  郭胖子连忙摆着手:“阿君,你误会了。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陪张小强和卢培贵去跟那些农民的儿子打架,对方借着人多,将我们几个都打伤了。你看,小强头上还起了个大包包。”
  岑君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打的。”
  卢培贵说:“岑君,今晚大伙找你,是想请你替我们出头。”
  岑君说:“我替你们出头?你们搞错了吧!你们个个根正苗红,而我却是犯人的儿子,找一个犯人儿子帮你们,你们不怕也被染黑了吗?”
  张小强对岑君说:“岑君,过去那样对你,是我们错了,请你原谅我们吧!”
  郭胖子走到岑君跟前:“阿君,请你原谅我们吧!大家都觉得,只有你才能帮我们出这口气!”
  岑君看着郭胖子:“我哪有这种能耐?你们不欺侮我,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郭胖子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阿君,我们再也不敢对你无礼了。”
  张小强扯着岑君衣袖:“岑君,大家今晚过来找你,真的想诚心诚意向你认错,请你看在一场同学份上,帮我们一次吧!”
  岑君咬了咬嘴唇,看了他们半天才说道:“我能帮你们什么呢?”
  卢培贵对岑君说:“明天我们又想去跟他们打架,到时只要你在场,我们就有勇气打赢他们的!”
  岑君无奈地说:“明天下午再看看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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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eel 2007-10-9 02: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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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枭雄(长篇连载:第一章之8)
 本故事内容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天下午,郭胖子怕岑君不去,早早过来座位边上等他。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郭胖子让董芝帮他们看好书包,拉着岑君偷偷从学校后门溜出去。

  初冬的下午北风潇潇,田野上的芫荽园飘来阵阵花香,卢培贵站在田埂上不停哆嗦着。张小强指着田埂前面的小路:“他们就从那条小路过来的。”
  岑君对他们:“等下子不管他们来多少个人,我们都不要跟他们硬碰。郭胖子,你领几个人躲到右边的芫荽园里,卢培贵带几个人到左边的罗卜园里,我和其他人藏在田埂后面,张小强跑步快些,到前面引诱他们。大家听我口令,他们走进我们‘阵地’之后,我们马上发起冲锋……”
  郭胖子有点胆怯:“我们没武器,拿什么冲锋?”
  岑君对他说:“大家分头行动,将泥巴捏成一团团,等他们走近时,就用泥巴打他们!”
  卢培贵说:“岑君,如果他们人多怎么办?你得想一条退路啊。”
  岑君说:“如果大家害怕就回去吧!我不会留什么退路的,要打就一定要打赢!仗还没打,你们就先胆怯了怎么行呢?你们还记得我们刚学过的课文吗?毛主席教导我们……”
  大家说:“只要你不怕他,他就怕你!”
  岑君望着大家:“对了,只要大家从心里面说,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不怕他,我们就一定能打赢他们的!”
  卢培贵胆子壮了起来:“岑君,有你在,我们不怕!”
  大家都说:“不怕,我们谁都不怕!”
  岑君说:“好了,大家赶紧将泥巴搬到各自的位置上,一定要准备多一些。”

  岑君从芫荽园走进罗卜园,他交待大家千万别露出脑袋,让对方看到。对面一帮小孩气势汹汹走来,张小强过来告诉岑君:“他们来了!”
  岑君让张小强过去引诱他们。张小强拿着弹弓,朝那帮小孩走去,“缩头乌龟,你们够胆出现啦!”
  领头的小黑子说:“你这家伙,昨天头上的包包还没吃够吗?”
  张小强拿出一颗弹珠,弹向他们:“王八蛋,今天我也要让你们尝尝头上的包包!”
  小黑子大叫一声:“抓住他,抓住他……”
  张小强往回跑,小黑子他们从后面紧紧追来。
  岑君默默注视着。当张小强跑进芫荽园范围时,岑君在高处大喊一声:“打!”
  郭胖子他们的泥巴象突然降落的一场暴雨,掷到小黑子他们身上。泥巴粉沫随着北风在天空上飘成一片。小黑子他们被突然出现的情景吓呆了,纷纷转头逃跑。岑君高声叫着:“冲啊……”他们一直将对方追到甘蔗林后面,岑君命令大家停下来,“不能再追,前面就到村口了。”
  张小强十分兴奋:“我们终于胜利了!”
  卢培贵大声叫道:“对,我们一定要分点胜利果实!”
  他们跳进甘蔗园里,一人拔了一根甘蔗,扛在肩膀上,雄纠纠,气昂昂,象一支打完胜仗,凯旋归来的队伍,朝学校走去。
  一会,小黑子领着生产队长匆匆赶来,早已不见岑君他们的踪影。甘蔗林里一片狼籍,生产队长看到甘蔗林的小路上吱吱歪歪写着几个大字,“我们胜利了!”
  生产队长不停地摇着头。

  第二天上课时,姚老师神情严肃地说:“昨天下午谁去拔农民甘蔗的,统统给我站起来!”
  岑君他们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来。
  董芝说:“老师,我没去,我只在学校里帮他们看书包。”
  姚老师指着她:“你也站起来!”
  校长带着生产队长和小黑子走进教室。小黑子用指着,“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统统都有份!”
  生产队长说:“孩子们,坐下来吧!甘蔗是农民伯伯的农作物,农民伯伯不象你们的父母那样有工作,农民伯伯要靠这些作物去换钱来维持生活,供小孩子念书。你们要明白这个道理,以后不能再去破坏它们了。”
  校长气愤地说:“放学后全都给我留下来!”

  下午,校长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岑君他们被校长叫到台上,向全校师生做书面检讨。
  散会后,郭胖子说:“TMD,都是那小黑子把我们害的!”
  张小强说:“是的,没想到他还将生产队长领到学校来。”
  卢培贵生气地说:“这仇一定要报!要不我们再去收拾他一下!”
  岑君对他们说:“我们不能再去打架了,要收拾他得想想别的办法。”
  董芝说:“上星期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经过,看见小黑子在学校附近的草地上割鱼草。”
  岑君说:“好,星期天早上我们几个过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他。”

  星期天早上,岑君他们在学校门口碰头。张小强说:“那边的空地里,有一个人弯着腰在割鱼苗,好象是小黑子。”
  岑君他们悄悄过去,一看,果然是小黑子。
  郭胖子站到小黑子面前:“小黑子,还认得我们吗?”
  小黑子抬头一看,连忙说:“认得,认得……”
  卢培贵拍着小黑子脑袋:“还带生产队长到我们学校来吗?”
  小黑子摆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张小强一脚踢翻小黑子装满鱼草的竹筐,“还让我的头吃包包吗?”
  岑君扯住张小强:“小强,不能人多欺侮人少。小黑子,我们今天来不是想欺侮你,而是要告诉你,你够胆就不带生产队长到学校来,我们约个时间再好好打一打,赢了,这里的草随便你割。”
  小黑子对岑君说:“不要了,爸爸每天要我割两担草去喂鱼,割不到他会揍我。这里的草长得密,容易割。我向你们认错,你们放过我,今晚我们村里放《南行北战》,下午我先去占位置,晚上请你们到村里看电影好吗?”
  郭胖子他们说:“好啊,好啊!”
  岑君想了一下:“也好,只要你态度好,说不定以后的鱼草我们还可以帮你割呢!”

  天黑之后,小黑子领着小伙伴在村口等岑君他们。当岑君一伙出现时,小黑子象迎接贵宾一样,握住岑君的手,将他们一一介绍给身旁的小伙伴。
  小黑子拉着岑君走到银幕前,一路上不停向别人介绍,“这个是镇里小学的阿君……”
  生产队长看见岑君,高兴地跑过来:“小家伙,你们也过来看电影啦!这样就对了,工农一家亲,今后要加强团结,加强团结。黑子,找到位子没?”
  小黑子指着人群中间的一张空席子:“下午已经占好位置了!”
  岑君他们在银幕前的草席上坐下来。
  电影开始放映后,小黑子怕岑君被人挡住,老叫前面的人坐下去,坐下去。
  小黑子吩咐身旁的伙伴:“小松,到田里砍几根甘蔗过来招呼阿君,记住头尾不要,只要中间那段。”(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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