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忘记了啊 2007-10-10 04:43 PM
[长篇连载]天堂口(作者:萧东楼)《广州的一场春梦》另类续篇
[长篇连载]天堂口(作者:萧东楼)《广州的一场春梦》另类续篇[img]http://bbs.megajoy.com/image/emotion/1.gif[/img]
广州的一场春梦(作者:萧东楼)
我和小花的开始源于一首歌。小花是个男人。当然,我也是。
那是台湾版的《书剑恩仇录》主题曲,电视剧烂得可以,但是歌曲却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尤其是歌词。在那次网络上有口皆碑的杀人游戏结束的时候,我以此歌词的片断作为回顾发帖时,那个叫做司空摘花的家伙叫嚣道:东楼,出来喝酒罢!一起唱唱这首歌!这个回复让我惊诧,因为这么久以来似乎没人注意过这首歌,这家伙居然从只言片语里看到了这些话的出处。后来小花告诉我,他当时还在上中学,就这首歌词还曾经给金庸写了封信,遗憾的是没人给他回信;在愤怒之余,他想给另外一位武侠巨匠古龙写信,但在寻找通信地址时,别人告诉他古龙早已与世长辞,他也只有悻悻作罢。
于是就出来喝酒了。
第一次的见面似乎沉默而过于乏善可陈,原因在于小花本人远不如在网络上那么张扬和嚣张,至于是否流氓,当时在场的没有异性,所以无从考证。
应该来说,我跟小花的第一次见面没有决定什么,也并不代表了什么,但是却奠定了一件事的基础:那就是,我们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网友,而是可以用电话联络以至于出来坐坐的朋友。那次之后,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联络,直至那次可怕的疫情开始之前。
那是在我从广西回到广州后,依约到了那家赫赫有名的猎头公司就职,在我的坚持下以项目总监开始起步,但是董事长仍然指示总办按照常务副总的待遇给我准备了办公室、配车以及薪水。
我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闲散有余,激情不足。我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熟悉和了解了猎头公司的操作模式,并且以最恰当的方式切入了这个行业。我不需要坐班,只是每月要完成惊人的销售qutoa。看到其余同事每天紧张忙碌的状态,我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我观察到这个行业看似无本生意,而且客户需求丰富。但是要命的是很多单客户不肯付出太多费用,而且往往无疾而终,或者中途变卦,又或者客户到头来在付款上耍赖打横,许多顾问也是做的欲哭无泪,并非传说中那么风光神秘。
我的解决方案很简单,就是啃大客户,做那些质量高的客户,虽然操作周期稍嫌漫长,但每单成交后数目可观,并且客户付款方面规矩爽快,总体来说反而稳定有效,并且容易做出较长期的合作伙伴来。
按照公司规定,我入职三个月后要开始被考核,也就是说,收入开始与业绩挂钩。我在此期间跟进了几个业界知名的大公司,将其几个常年难招的“硬骨头”职位谈下了意向,并利用原有的人脉关系梳理和建立了该行业的人才库,做好了比较充足的准备。
然而在其他同事眼里,我显然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我每天早上大约10点钟以后才会拎着笔记本回到公司,回去之后就上网浏览,或在msn和qq上与人聊天。午饭过后,我多数会在休息室睡到三点,然后就拎着笔记本到楼下的陆街咖啡约人喝茶。
很多人都在工作间隙过来跟我聊两句,当他们得知我过去在猎头行业一无所知时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巴,啧啧地离去。后面就有人传言我跟董事长大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好在我和董事长都是男的,我想。但是转念我又悲哀地发现,不幸地是这样竟被传得更加不堪。
董事长倒是对我有着充足的耐心和信心。这期间他找过我两次,一次是问我习不习惯这里的工作环境和人文环境,还有一次居然是问我薪水够不够用。我当时下意识地就看了看周围,如果隔墙有耳,怕是真的会以为我被他老人家包了。
我每次都说还好还好,他笑着说跟你萧总以前大约是不能比了。不过他喝了口茶又说如果真的做好了倒也不会比以前差。
我所就职的这家猎头公司是华南地区最大的官方猎头机构,它所隶属的集团是一家老牌国有企业转制而成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董事长在其中能屹立不倒,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
反正他是充分看好了我,至少显示了让我足以感到欣慰的大度和胸怀。
总之,许多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是知道的。不过,在开始考核的第一个月我就签下了三家外企的订单,并且佣金总额高达120万。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在月底前陆续打进了第一笔定金,总额约40万。于是我在月底考核时轻松拿下了当月冠军,并且从财务那里支取了12万的提成。
所有的人大跌眼镜。
第二个月我如法炮制,完成了近200万的业绩。第三个月,我开始逐步收获推荐人成功后收取的佣金余额。
季度考核时,董事长亲自参加了会议,并亲手给我颁发了季度超额奖金。我从总经理马胖子的口中得知自己在考核期间的三个月共完成业绩并收款到位共500余万。从总经理马胖子的眼里我也看到了一种埋藏很深的不安。
老实说,我突然感到了这个行业给我带来的索然无味。我喜欢过去自己的团队作战,我喜欢那种“胜则举杯相庆,败则拼死相救”的荣辱与共,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的单打独斗和看见的看不见的明刀暗枪。我看到了太多人刀子一样的目光。我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有太多人惦记着我。
我被一种莫名的疲倦深深地包围着,感觉无法脱身。那天晚上,我翻遍手机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诉说我的感受,最后我把目光锁向了那个陌生而又亲切的家伙――司空摘花。
远水孤云 2007-10-10 04:43 PM
我忍住笑:“可以啊。你要我补偿你什么?”
司空摘花很沉重的说:“吃饭肯定得你买单。吃完饭你得带我去HAPPY一下,去酒吧就成,酒钱你付。”
我接着他的话说:“是不是小姐出台的钱我也帮你付了?”
司空摘花立刻说道:“我找女人从来不花钱。决不!”
就这样,我们见面了。
吃饭在司空摘花指定的地点,非常破败、杂乱的一个城中村聚集地,里面充斥着大量的外来打工仔和民工以及本地小商贩。我很艰难地一路打了N次电话才找到大概方位,那是一个天河区东部比较出名的大型住宅社区,门口有一匹腾飞骏马的雕塑。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下车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就看到一辆白色敞篷吉普一路开来。车子停稳后,司空摘花从车上跳了下来,身穿一件印有格瓦拉头像的黑色T恤,石墨蓝的牛仔裤破了好几个洞,脚登一双褐色的美国大兵式的登山鞋。看见我,他捋了捋快要及肩的长发,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我们俩假模假样地握了握手,问候了一下。司空摘花指着路对面的一个牌坊大声说:“吃饭的地方就在那里面,车进不去,我们把车停在小区里面吧。”
停好车走出来的时候,我们穿越马路到路对面。但是由于人行口要绕较远的路,司空摘花建议我们翻栏杆过去,于是我们俩像真正的民工一样在呼啸而过的各色卡车中冒着生命危险勇敢地翻越了栏杆,冲到了路对面。由于翻越动作的生疏和穿着的不方便,我挂坏了我3800元一件的ARMANI衬衫。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非常简陋的酒肆,名字叫做“坚记”。我们选择了露天的排档座位,司空摘花落座后大声招呼老板直接点了一个“清远鸡”打边炉(类似于北方的火锅),又要了一条“清蒸鲈鱼”,然后自行去拎了10瓶简装的珠江啤酒。坐定后,他拿起我的软包中华看了看,嘟囔了一句抽不惯,从兜里掏出一包双喜,点上后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把身体窝在塑料靠背椅上,样子无比的舒畅。
我小心翼翼落座后,终于放弃了所谓的基本卫生,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地方是干净的,于是我索性敞开了不再理会,反正是脏了。周围多数是赤膊吃饭饮酒的莽汉,大声扰攘着,口音天南地北,间或夹杂着半生不熟的广东话,显然外地人居多。不远处是个池塘,时有一些奇怪的气味飘出,我真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司空摘花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然后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我为什么要跟他来。
啤酒上来后,司空摘花倒了一杯给我后给自己也斟上,然后我们碰杯后一饮而尽。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朦胧了许多:“我刚来广州时就是住在这里。那时候我一个月才挣2000多元钱。”
他指给我看:“你看,那家卖碟片的是我的老友啦,我经常在他那里租vcd看;那个士多店(杂货店)老板我很熟,我经常赊他的烟和酒;那家卖快餐的换人了,以前我多数晚饭都在那里叫外卖;那里的发廊我也常去光顾,正常的年轻男人嘛…….”
我微笑着听他跟我自说自话,也许今晚的这一切都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坐在这里,跟这样一个朋友,听他说着这些,一切都那么真实,一切都那么轻松,
我们干了三杯酒后,鲈鱼和鸡锅都已端了上来,司空摘花对我眨了眨眼睛,招呼我下筷子:“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陪我怀旧的,你尝尝看就知道了。”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所吃过的最好的鲈鱼和鸡锅。司空摘花听完我的话后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确认我是在说真话后,愉快地笑了。
“只有最好的朋友我才带他们来这里分享我的发现。”
当5瓶啤酒下肚后的时候,我发现司空摘花那逐渐混浊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而且随着空酒瓶的增多越发亮了起来。
司空摘花搂着我的肩膀给我看他的身份证,原来他真的复姓司空,只不过单名一个花字,据说这是他未曾谋面的太爷就给他起好的,不可更改。他已经为此痛苦了快20年,却又不敢违背祖训擅自更名,只好在网名上添了一个字,甚至在自己的名片上也印的是“司空摘花”。司空摘花从事的是策划行业,大家对这样奇怪的名字倒也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看着身高足有一米八八的司空摘花,想到他的名字叫做司空花,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既不想叫你司空摘花,更不想叫你司空花,那怎么办?”
“你可以叫我司空,很多同事都这么称呼我。”
我摇摇头:“我想我应该叫你――小花。”
司空摘花腾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小花?!我比你还高六公分诶!”
我看着他:“别急!我给你出道题,答出来我就顺着你,答不出来…….”
司空摘花瞪大眼睛:“什么题?”
我说:“你不是号称中文辞海么?问你俩字儿。”
司空摘花警惕的问:“古怪不?”
“不古怪,真的。”
司空摘花琢蘑了一下,我问他:“不敢?”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说吧!who怕who?”
我搂着他肩膀笑了,就像狐狸阿姨搂着灰兔小朋友。
我点了根烟,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日后的小花懊悔一辈子的问题。
68168 2007-10-10 04:43 PM
司空摘花疑惑地看了看我,凝神想了片刻,迟疑地说:“嗯,涞,该不会是还念lai吧?”
我赞许地看着他:“恭喜你,答对了,就是念lai 。”
司空摘花顿时欢欣鼓舞:“哈!干一杯!”喝下去后他抹了抹嘴,道:“不是说还有一个字吗?”
“听好了!这个可是有难度了!左边一个三点水,右边一个‘去’字,念什么?”
司空摘花举着酒杯的手顿在空中,皱着眉想了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说:“三点水,一个去,难道还念……”他抬眼看了看我,我鼓励地看着他,他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我赌它还念qu!”
我看着他,不出声。他紧张地看着我,过了几秒钟,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小花!这一辈子我叫定你小花了!”
司空摘花瞪大眼睛看着我:“不行!你先告诉我到底念什么!嗯,而且你要证明给我看!”
我伸手蘸了点啤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法”字,然后问他:“不用我证明,你说它念什么?”
许多年以后,小花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说他当时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吐血,一脸盆一脸盆地吐血。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这家饭店似乎做熟了这些街坊的生意,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钟依然陆续有人到这里吃喝,全然没有驱逐客人之意。
那晚的星星很亮,但是寥落。只是我不再感到那么的寂寞。
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看看调成静音的手机上有着无数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息。我逐一处理和回复着,最后我拨通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助理接听后告诉我上午都有什么事情,最后压低声音告诉我:“有位姓伍的先生等了你一上午,直到现在还不肯走。”
我思索了片刻,确实不记得自己约过一个姓伍的人,就请助理询问清楚,如果可以的话,请他下午三点钟再过来。
过了一会儿,助理小米回话过来:“他走了。说下午见面再跟您谈,其他什么也不肯说。”我觉得奇怪,也就笑笑作罢。
下午三点,我如约接见了这个神秘的客人。看到他递过来的简历我浏览了一眼,不禁暗暗一惊,原来他就是FMCG(快速消费品)界赫赫有名的伍岳。
我见到伍岳第一眼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眼中充满了疲惫。
摊在我面前的简历使我实在无法跟面前这个矮小的男人联系在一起,更重要的是,我无法猜测他此行的目的和想法。
在香港知名保健饮料集团上海分部任职期间已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渡江南下出任某大型民营日化企业南中国区销售总监,短短一年内,凭借过人实力以及骄人销量赢得下属及老板的充分肯定,升任集团总裁助理,全面负责集团整体销售,一时之间权倾朝野。
两年前,他低调离开,到了广州一家地产公司投资的运动饮料公司出任销售总经理,如今又已经黯然离去。我忍不住又一次抬头打量面前的伍岳,这个曾在业界翻云覆雨的绝顶高手,如今就这样满脸疲倦地坐在我的对面,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无助,甚至不时游离出一丝茫然。
“我当初南下的一个最大原因就是不愿到北方发展,后来在和那家民营的日化企业老板接触的时候,是十分愉快的。”是的,当初一次面谈,宾主相见恨晚,伍岳开出了三十万年薪的价码,老板欣然同意,当场签下了合同。在面谈接近尾声的时候,老板拉过合同,挥笔将年薪改成了六十万,可见盛意拳拳。伍岳大感知遇之恩,鞠躬尽瘁,殚精竭虑。
“但是后来你的离去也令得业界多方猜测。”他叹了口气,“个中原因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其实,以我多年的从业经历,我也知道在一个民营甚至是家族企业里,到底有着多少职业经理人的无奈。“导火索就是老板在年中的时候突然加量,翻了近一倍的销售指标。作为销售负责人,我深知这样做的盲目性和对销售团队的伤害,我代表团队冒死力谏,最后甚至以自己的身家作保,可是却是悲剧收场。”
本来还可好聚好散,可是临行时,老板却逼他签下一纸血书,要他三年之内不得进入该行业。此举彻底寒了伍岳的心。我默然了许久,“那现在这家公司。。。。。。”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得很沧桑。
外面的秋风在卷落叶,我们的心情在那一瞬间也灰暗了起来。“我在业界做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红极一时,但如今,我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民营企业的老板们,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们,最让我痛心的,也是他们。”
我想,大抵如此吧。许多事情当初建立在人与人的感情基础上,而不是一个合理的机制上,多数会像情人一般,爱之深,恨之切。
可惜,这样的故事每天都还在上演,就像每年的秋天树叶都会落。
macheel 2007-10-10 04:43 PM
我也问过他,那你觉得要怎么办?不打工,自己做?他摇头说自己不会轻易迈出这一步。我无奈笑道:“死结啊老伍,说到底你还是要找一个值得托付的老板,但是偏偏你又谁都不信了。”
他也笑了:“萧总,你我就信啊。”伍岳曾在一次酒会上与华总有着一面之缘,双方留下的印象都还颇为深刻,并且互换了名片。(关于华枫华总,详见拙作《广州的一场春梦》)前不久,伍岳在一个私人朋友的聚会处与华总重逢,叙旧之余不免流露出些许落寞,华总善解人意,了解了一些眉目后,就推荐伍岳来找我聊聊。
当年在我离开广州时,华总是我与之告别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在我心目中,他不仅仅是个手握大权,位高权重的上市集团老总,更是我敬重的大哥。他说过,走的时候我不去送你了,但你回来时,无论多大的风雨,我都会去接你。
他说到了,也做到了。不过我回来的时候风和日丽,倒也少了几分悲壮和豪迈。我所供职的这家猎头公司所属集团与华总所在的集团公司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股份关系。得知我做了新的选择时,他也替我感到高兴,只是他不无怀疑地说,东楼啊,这样的地方,真不知道你能留得了多久。
伍岳来找我时,华总正在欧洲出差公干,事后仍不忘发了个短信给我要我多关照。其实就算没有华总的交待,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伍岳,不为别的,只是做了这么久的管理,尤其是人力资源管理,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和人文关怀始终是我不能舍弃的底线和情结,即便是谭剑铭曾经教了我那么多职场箴言。
说起来我与伍岳之间也算是投缘,换句话说,我觉得自己能感同身受地理解他的处境。基于华总的推荐和与我的相处,伍岳对我也是信任有加。只是,可能一切要靠点缘分。毕竟,他所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
周一例行的晨会后,我收拾手里的资料,跟助理小米交待了几句拿起包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就被总经理马胖子拦住了:“萧总,萧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掩上门后,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说是一个有份量的CASE,需要我出面解决。
“一个做信息安全的IT公司,招一个销售总监,合同我已经签下来了,年薪一百万,如果做成了,我们可以提30%的佣金,三十万呐。老萧,听说你是软件行业出身,在这个领域人脉宽广,这单就给你了。”马胖子把喝到嘴里的茶叶啐回杯子里,笑眯眯地。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我直接和他们联系?”
“具体联系方式你问tracy好了,她前期跟的单。”
我心存疑虑地走回自己办公室,点了根烟。自从上次嘉奖之后,马胖子就再没有给过我一丝的资源和订单,理由就是我这边已经太强,他要倾斜扶持一下其它的TEAM。今天可是有点儿反常。韦小宝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可不防啊。
看看表跟人约好的时间就要迟到了,我站起身来。出门前,我让助理小米先跟tracy接洽一下这个订单的具体事宜。
回来之后小米告诉我,马胖子真不是个东西。原来这单子是个死单。事情的原委大概是这样:半年前,tracy在马胖子的指导下跟客户连蒙带骗接下了此单,并拍着胸脯向客户保证一定能找到人,还顺手收了别人的定金。
“其实,萧总,在你来之前哪有人做过IT行业啊,我们在这方面的案例和资源几乎是空白。”
接单之后,他们胡乱推荐了几份简历,然后就将此事搁浅。小米上午按照tracy提供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时,自报家门后被对方的副总经理一番羞辱,几乎溃不成军。接下来,小米用了另一部电话进行cold call,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皱着眉头听完小米的描述,说:“老马怎么可以这样纵容tracy他们?这不是自毁长城么?”
小米向外面撇了撇嘴:“萧总,您还不知道吧?他们俩…….”我愣了一下,恍然明白,不由得更加厌恶。
“那客户的这个单子终止了没有,或者说,人他们找到了没有?”
“据我了解,人还没有找到。因为实在是难找。萧总,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碰这种烂手的单子好了,吃力不讨好。而且客户的态度非常不友好。”
我清了清嗓子,走出办公室,大声说:“小米,帮我约好塞弗的负责人,我明天亲自去登门拜访。做人要负责。”我注意到,tracy那张抹得惨白的脸似乎青了许多。同时,我也听到马胖子的办公室里传出了几下干咳声。
嘉宾 2007-10-10 04:43 PM
小米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不无担心地跟我说:“萧总,客户态度真的很恶劣,其实你不必为了tracy他们承受这个后果。”
我告诉她,我不是为了他们,我是为了公司,或者说,为了这个行业的声誉。小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我通过互联网的查询,锁定了这个公司的基本行业范畴,然后跟几个业内的朋友做了简单的沟通,大概清楚了这家公司的底细,然后就依据小米提供的联络方式打通了他们人力资源经理的电话。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很礼貌但是很强势地要求跟他们的副总以上职位的人沟通,因为我知道他们的公司结构极其扁平,副总以下的人几乎都是喽罗,毫无实权和决策能力,跟他们谈绝对是浪费时间。我告诉她以前跟她们联系的那个tracy是我的下属,我现在觉得有必要双方的高层一起出来碰个面,把一些核心的问题沟通一下。
这位人力资源经理刘小姐还想跟我兜圈子,我直接问了几个专业的问题,并且谈到了费用和折扣问题,她便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强硬地问我有什么事,我简单说明来意,迅速沟通了他们现在需要这个人的特点,并且告诉他我会着手从哪几家公司入手,就结束了这次谈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刘小姐来电话告诉我安排他们的副总明天下午和我见面。
我放下电话,来到马胖子的办公室,tracy正在里面不知道和他在窃窃私语什么,我敲敲门,他们看到我立刻不再出声,我淡淡地告诉马胖子:“明天我去跟他们的副总见面,可能的话,我会顺便把合同签了。”顺便,我对tracy说,“谢谢你提供的资料给我。”
他们俩张大了嘴巴,马胖子反应地比较快,及时地收回表情:“嗯,不错,继续努力吧。”
第二天的谈话结束后,对方公司爽快地当场签下了合同,并且增加了新的合作内容,延长了合同的合作期限。至于费用,他们没有再坚持要求折扣,我主动给他打了个八八折,其实,这离公司要求的底线还多出了一大截。
我当场收到了六万元的定金支票,双方皆大欢喜。
根据分析出来的结果,我安排了几轮人员面试,最后决定选取其中的两个人作为候选对象,向塞弗公司重点推荐。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电话来自浙江。这个朋友跟我之间颇有些曲折,事实上,在当年盛世软件上市前夕,有过几轮融资的过程,当时许多风险投资机构都纷纷前来洽谈,这个朋友就是其中一家风投的首席代表。虽则最后投资的事情因为那一场著名的行业雪崩无疾而终,但我们双方却给彼此留下了还不错的印象。
“萧总,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电话啊。不够意思,换了电话也不通知一声。”
“梁总言重了,我现在也是无颜叨扰老朋友啊。”
寒暄几句后,梁书拐入正题:“萧总,我真的找了你半年了,冒昧问一句,您现在哪里高就啊?”
我坦言相告后,对方愣了足有半分钟,然后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真的有如此决绝转行的决心和勇气。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想来我们的合作也不会有什么障碍。”
原来梁书是准备找我加入其所在证券公司的投资银行事业部,专攻IT行业和高新技术。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用来说服我转行对我的可行性与必要性。
“怎么样,萧总,还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梁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后,就自我解嘲地笑了起来。我想,以他对我的了解,知道我断不是那种半途而废之人,因而自己随即也就释然。
“不过老实说,我最近投资项目合作的一个客户倒是一个质优企业,他们目前也有不少职位空缺,不知道萧总有没有做过快速消费品行业的case?”
我随口列举了近期操作的几个客户和职位后,梁书大感意外,赞叹之余不免又流露出惋惜之情。最后,他说:“萧总,我想我的客户应该会对你们的业务感兴趣。”
两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在电话里,他用老朋友似的口吻问候我:“萧总,你好,我是祖贺贤。”我蓦地一愣,对方似乎察觉了什么,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杭州喜洋洋集团。”
duke1234 2007-10-10 04:43 PM
八十年代后期,祖贺贤跟两名退休教师一起靠着借来的10万元承包了一个校办企业,靠着代销汽水、冰棍儿和小文具起步,经历了十余年如今一举成为国内极具知名度的快消品牌,不能说不是个奇迹。今天,贵为董事长的祖贺贤亲自打这么一个陌生拜访的电话,不能不让我感到大为意外。
我略微调整了一下思绪,回答道:“祖董,您好。我是萧东楼。”
对方呵呵笑了两声:“我是梁书的朋友,今天冒昧打这个电话是有些问题想要萧总帮助。”不等我客气,他又接着说,“公司发展很快,这个我想无须讳言。但是随着公司的快速发展,许多问题也不同程度地凸显出来。”
“在去年年末梁书他们的投资机构进入程序后,经过调研,梁书也十分尖锐地指出了一些问题,其中包括一些管理上的问题,最后我们双方都不可回避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人力资源方面,我们存在着相当的隐患。”
祖贺贤顿了一下,大概是点燃了一根烟,“目前我们的人才梯队严重脱节,人才的补充也跟不上发展的需要,许多岗位的人才都是火线提拔,短期可能问题不大,但是假以时日问题可能都会暴露。另外,激励措施已经逐渐不能起到应有作用,甚至有些时候已经在起反作用。至于培训现在更加无法配套进行,还有就是企业文化方面…….”
祖贺贤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倾诉不已,这令我惊讶之外,更加多的是一丝感动。最后,祖贺贤言语恳切地对我说:“萧总,梁书是我多年的朋友,他的郑重推荐我是绝对信任的。我昨天还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介绍我认识萧总?他说他也是最近才获悉萧总在做此项工作?”
我笑说:“是。所以感觉难当祖董所付之重任啊。”寒暄之后我们开始就一些具体问题稍微深入地探讨起来,最后我建议性地给了祖贺贤一个结论:“我认为喜洋洋目前需要的不仅仅是一项猎头服务,而是一个整体的顾问咨询解决方案。当然,负责任的说,我认为我们公司目前所能为贵司提供的就是前期的整体人力资源咨询和后期的人才供应,至于专业的管理咨询我建议还是请更适合的公司进行全面管理咨询服务,毕竟管理是系统化工程。换言之,我们如果合作,前期的顾问咨询是增值服务,后面的人才供应是有偿服务。”
祖贺贤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朗声笑道:“梁书果然没有说错,他说萧总不仅专业方面过硬,做人方面更是没得说。你看萧总,何时能到鄙处指导一下,我们再做细节之商讨?”言下之意就是确定了合作意向。
我应承他三日后给他确切答复后就收了线。收线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居然长达三小时有多,不禁摇头笑了笑。
第二天一上班,马胖子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叫到办公室:“老萧,你那笔单做成了?”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指的是那家做信息安全的IT公司的单。
“是啊,你说的是赛弗那一单吧,销售总监。”
“对啊,财务今天一早告诉我有20万元到帐了。怎么会这么快?”
“周日的时候,我推荐了一个人过去面试,他们老板当场拍了板,就这样。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把钱打过来了。”
马胖子嘿嘿地笑着:“老萧,我早就说你做这一行太有前途了!”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这意味着,在短短两周不到的时间,我又为他个人的腰包里塞了两万块钱。而且,有了这三十万垫底,这个月他的超额奖应该也不成问题了。 自从我来了这半年,仅仅是我做的业绩为他带来的提成和奖金已经接近六位数了,这孙子的私人座驾也从帕萨特换成了奥迪A6,还顺手在华南新城置办了两套房子的首期。
但是,即便如此,马胖子还是不忘在很多地方给我使使绊马索,我也知道他究竟在担心什么。其实真的很多余,遗憾的是这一点即使我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阿赖耶识 2007-10-10 04:43 PM
不过我还是不动声色地表示了对他的感谢。他当场指挥财务尽快把提成兑现给我,大概有10万元左右,并且在接下来的公司例会上将我大肆吹嘘了一番,当然也不忘谈及他对我的指导和帮助。我自然也虚伪地配合他唱了双簧。在其他同事也来心怀叵测地恭喜我的时候,我一概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运气而已。”并且答应大家晚上去“腐败”一下,以示庆祝。
吃晚饭的时候,马胖子十分活跃,张罗着点菜上汤,下手毫不留情,坚持原则就是不要最好,只要最贵。点酒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点了XO,并且矜持地说自己喝不惯其他酒的口感。他不停地把那些琥珀色的液体灌进自己胃里,惟恐吃亏。并且不断地问我下面是不是直落一条龙?他趴在我的耳朵边故作神秘的说哪里的小姐最漂亮最会玩最放的开,其实自己已经不知道他说的声音很大,周围的同事多为女性,都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我跟马胖子一起出去应酬过两次客户,他是那种见了小姐走不动的主儿,一双毛手恨不得把小姐里里外外摸个遍,有一次一个陪他的川妹子脾气火爆,跳起来破口大骂马胖子个龟儿子变态,并把吊带背心扯下来给我们看,上一片青紫,足见马胖子下手之恨,令人发指。轮到给小费的时候他要么痛心疾首地跟人家讲“我以为我们之间是讲感情的”,要么装着喝得人事不省,最后还是我掏腰包补了人家的小费,据说有一次还是客户无奈之下掏的钱补仓。最要命的是,他在回去的车上还要找补面子,絮絮叨叨说什么“婊子无情”,有次说着说着甚至放声大哭起来,惹得客户当场叫司机停车后拂袖而去,事后打电话给我说,萧总,以后出来玩别带姓马那孙子,真他妈恶心。
趁着这孙子现在还有几分清醒,我告诉他下周一我要去一趟杭州。他斜着眼问我去干什么,我说有个单子去谈一下,喜洋洋。他陡地清醒起来,是祖贺贤那个喜洋洋?看我点头后,他皱着眉头说喜洋洋的单会给我们做吗?不说杭州本地,光是上海那边的猎头公司都围着这个大客户垂涎不已,我们鞭长莫及,哪里轮得到我们?马胖子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多年倒也不是毫无见识,只是为人卑劣罢了,他分析的的确很有道理。我很难三言两语跟他解释清楚个中原委,所以就简单直接地告诉他是祖贺贤亲自打电话邀请我去的。他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然后迅速转了转小眼睛,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笑了笑说中间的线人说明了只要我一个人去,他才悻悻作罢。我倒不是狭隘,只是怕马胖子出去真的会丢了公司的人。
接下来马胖子欢欣鼓舞,又挥手要服务员再拿两瓶XO。他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超级大单啊”,频频跟我碰杯。我看他喝着洋酒跟灌水一样,感觉真是王八在嚼大麦。陪着这帮人,我更是觉得百无聊赖。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看看来电居然是小花。
“东楼,来滨江路吧,咆哮!”
我正中下怀,马上对着电话大声说:“司空老总,你等着,我马上到。”回过头,我对马胖子正色道:“线人。喜洋洋的线人。说有急事。”
马胖子不假思索,马上挥手:“快去快去!正事要紧啊!”
我飞奔下楼,取了车就往滨江路驰去。路上,我把手机的一卡双号调到了亲情号,等马胖子这个王八蛋想起买单的事情时我发誓他绝对找不到我。几千块钱倒是小事,只是这孙子当我冤大头我可不认。我打开音响,跟着里面的阿杜吼道:“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两柱追光灯胡乱地扫射着,不时地扰乱着我的视线。
我看了看表,两口喝干了杯里的Jack Daniel,挥手叫小姐拿一打啤酒给我。小姐半弯着腰问我要什么牌子的啤酒,由于腰弯得角度过大,我可以从领口看到那两个颤巍巍的轮廓。我将自己的视线移开,看到小花正晃晃悠悠地走进酒吧的大门,四处张望着。
我站起来挥手示意,同时跟小姐说,你问他吧。小姐还没抬头转身就尖叫了一声,小花笑嘻嘻地将手从小姐丰满的臀部上拿开,又恋恋不舍地拍了一下:“当然是喜力。”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歪着眼看他:“你丫又调戏我的马子?”
小花拉开椅子坐下来:“得了吧,老想装流氓。”
我用眼睛盯着那个小姐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向吧台:“每个人心里都有很阴暗的一面。”
小花从我的烟盒里拿出一只烟来,给自己点上,顺手把烟和火机都装进自己口袋里。他把椅子拉近我:“你吧,说起感情就跟小孩子用的纸尿布一样,一次性的,重复利用不了。”说完哈哈大笑。
我一边笑一边点头:“你这么一说啊,我对你跟尿布也好有一比,不过不是这种尿布。”
小姐拎着一桶浸满冰块的喜力走过来,并从里面拿出两瓶来帮我们起开。我故意顿了顿,等小花身体前倾了后才开口:“你是我们小时候用的那种自制尿布,可以多次反复利用,用完了洗洗,接着再用,而且,”我拿起啤酒跟小花碰了一下,喝进去一口,“而且还越用越骚!”
小花愣了一下,忍不住将刚喝进去的啤酒喷了出来,喷的那位小姐一脸都是。小姐一脸懊恼,小花忙拿自己的袖子给人家擦,一边擦还一边说:“我这块尿布今天下午刚洗过,今晚上又可以再用了。你几点下班,我一会儿在停车场等你,那辆红色的夏利就是我的。”小姐嗔着脸躲开,我慢条斯理的说:“小姐你别听他跟你扯淡,那辆红色的宝马才是他的,让他写个电话给你。”小姐的脸上由阴转晴,伸出白白的小手给小花,小花摸出笔来在他手上写下一个手机号,小姐等他写完,念了一下:“13333787878。先生的号码真好记。”小花笑:“我告诉你这样念更好记。”趴在小姐耳朵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小姐红着脸笑了,然后离开。
我看着他们:“你个流氓。”跟小花碰了一下,我们一起将一瓶啤酒喝下。
酒吧突然开始放起强劲的音乐来。灯光开始糜烂,小舞池里人们开始扭来扭去,小花也拎着瓶酒摇晃着走向舞池。
灯光和音乐把舞动的人群们切割成瞬间的局部:狰狞的脸,汹涌的胸部,抖动的屁股。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嘴里吐出来一句:“这年头儿,哪有什么是真的,全他妈扯淡!”
嘉宾 2007-10-10 04:43 PM
这里我来的次数不少。我个人比较喜欢它这种西方宗教历史色彩加重金属摇滚的硬线条装修风格,老爹本人还时不时会来驻唱。比如今天。
第一打啤酒喝完的时候,我把小花拉到酒吧外,穿越一条窄窄的马路,我们就来到了江边的护栏,我递了根烟给他,自己也点上后,说:“小花,我要你帮我做件事情。”
小花警惕地看着我:“什么?什么事情?”
我笑了:“别紧张。工作的事情。我这边下个月准备搞一个华南地区的MBA选秀会,简言之就是一个高规格的、猎头级的招聘会,入场对象至少是MBA毕业,如有海归背景更佳,到场的企业全部是国内外名企,招聘职位均在总监级以上。过往年薪低于三十万的不得入场,企业招聘职位年薪低于五十万的不得入场。”
小花吐了口烟:“啧啧,超豪华阵容啊。”
我笑言:“具体情况我出差回来再跟你谈,你能不能先帮我搞一个策划案,重点是宣传部分和媒体部分。”
小花把烟头弹向珠江,一道亮光划了个漂亮的弧线消失在夜色中:“没问题!”突然回过头,嬉皮笑脸:“既然是公事,有没有酬劳啊?”
我捶了他一拳:“要钱,只能我个人给你了,或者请你彻底腐败一场?”
小花笑颜逐开:“腐败腐败!我要你的钱作甚?事儿说完了?继续继续!”说完搂着我的肩膀走回酒吧。
迈上楼梯,大厅里熟悉的旋律已经响起,一把沧桑的嗓子正在深情的在唱着:“ 我这个你不爱的人,还单身一个人。。。”
午夜时分,小花把着那个白嫩的啤酒小妹笑嘻嘻地上了车,那个小妹还十分善解人意地问我要不要人陪,需要的话她可以找个姐妹过来,我摆摆手说不用,小花倒是很来劲地说,还有啊,叫过来一起玩嘛,我不介意。
我跟小花说我下周一就会去杭州,回来再跟他联络,叫他别顾着玩,记得帮我把要的东西做好,小花满不在乎地说没问题,我在他脑袋上狠K了一下,说:“耽误了我的事情,我把你这朵花连根拔了!”
看着小花的吉普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午夜的街头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点了根烟,抬腕看了看表,按照时差,东京此时应该是凌晨一点了。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长长的号码,片刻,电话接通了。
杨洋略带慵懒的声音划破时空,姗姗而来:“东楼,这么晚了,还没睡?”
“跟一个小朋友出来喝点酒。”
杨洋吃吃地笑了:“小朋友?不是你的那个杀人盟友小花吧。”
我也笑了:“可不就是他嘛。你上次感冒好点了麽?”
“嗯,好多了。你那边还顺利么?做猎头好不好玩?”
“好玩。不过我现在总觉得自己找不到除了挣钱、出业绩之外的价值和意义。”
杨洋沉默了一下,“东楼,你别想的太多了。”旋即笑道,“大教主,等我回来我们便退隐江湖,抛剑画眉,浅斟低唱吧。”
想到我们的三年之约,我心情稍稍振奋了一下。杨洋犹豫了一下,问我:“要不,东楼,我可以提前回去……”我打断她:“不,洋洋,给我点时间,我会做到的。”
杨洋轻笑了一声不再坚持。挂电话之前,她告诉我:“六月份我有个假期,我回来看你。”
收线后,我心里十分难受,打开音响,崔文斗的歌声传了出来:
时光从指尖划过,恋情曾握在掌中
季节改变了曾有的誓言,爱人已悄悄远去
影子孤独的延伸,泪水流到了嘴边
天空是如此灿烂,城市它就在眼前
这灯光通明的城市已经激荡了我的心
那一幕一幕的往事竟是如此的缤纷
这一片沉寂的城市已经淹没了我的心
让我来不及去留住你 我那朝思暮想的人
午夜的广州,一辆白色的丰田佳美停在空旷的街头,一个落寞的男人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sanyuan521 2007-10-10 04:44 PM
毫无疑问,毫无悬念。我顺利地签下了这个合同,比我预想的周期要短得多,项目金额要大得多。祖贺贤在接下来的两天反复跟我探讨关于人才缺口补充的步骤问题,最后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寻找一个集团营销总监和一个集团人力资源总监实为当务之急。而这两个职位原先是分别由两位副总裁兼任,着实已经不能满足目前专业分工的需要。
梁书大概受了祖贺贤的委托,拿眼睛看着我:“其实,人力资源总监都有现成人选。”我呵呵笑着并不接话,祖贺贤出来打圆场:“萧总哪肯到我们这里屈就。”于是大家此话就此带过,没有再提。
剩下的日子我在几个副总的分别陪同下,对喜洋洋集团及其下属分公司和工厂作了详细的了解和深入的参观,收获颇丰。
最后一晚,祖贺贤给我饯行。这位老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劝我喝酒。一时间搞得我也伤感起来,竟有些舍不得。筵席接近尾声的时候,祖贺贤对我说:“我要求增加一项合同条款!”我吓了一跳,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借着酒意,他要助理拨通马胖子电话,然后大声地嚷起来。
“作为这个项目的首席负责人,萧东楼要每月至少过来一次,每次不低于三天,不!三个工作日!放心,机票、食宿我另外付!”
马胖子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了祖贺贤的要求,不管他心里有多么的不舒服。
临别之际,祖贺贤握着我的手久久不放:“萧总,不,东楼兄弟,大哥我希望能时常见到你。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投缘!”临上车,他捶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这人最怕离别,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了,但下个月你来,大哥我一定亲自接你!风雨无阻!”
这句话如此耳熟,令我想起了华总,想起了老九。那一瞬间,我的眼眶一定红了。因为热热的,酸酸的。
梁书陪我一起在西湖边散步,聊了很久。我们甚至聊起了我们共同的朋友谭剑铭。
都说“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夜西湖”。夜西湖的美,让晚上到过西湖的人都赞叹不已。长桥、城隍阁、白堤、宝石山、苏堤、三潭印月……当这些景点的灯一齐亮起时,整个夜西湖尽收眼底。
坐下来喝上一杯龙井茶,静静享受习习湖风,十分惬意。梁书递了根烟给我:“东楼,其实祖董十分之欣赏你,他有一个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下?”我示意他说下去。“祖董愿意拿出二千万来注册一家咨询公司,你只需要技术入股即可,你的占比可以达到40%。所作的业务你们就按照比例分红,如果是喜洋洋集团以外的客户,你们可以五五拆账。至于给了远大咨询的二百万定金,祖董说,就当是给远大一笔东楼的转会费好了。”
祖贺贤的诚意不可谓不真,条件也不能说不好,甚至可以说很有诱惑力。但是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后拒绝了。
“老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入猎头这个行业吗?一则为了疗伤,二则也是为了遗忘。目前来说我还是不想进入企业的实体运作,如果为了挣钱,我完全可以选择做回IT行业的管理或者销售。我还是想再自由一段时间。请转告祖董,对不起。是我个人的原因,无他。”
梁书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长叹了一声,不复多言。
从白云机场回广州的路上,我接到马胖子的电话,要我直接到建设六马路一家新开的越南菜馆,说是大家要给我接风庆功。
从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就一阵阵头痛,现在甚至浑身都有些酸痛起来。我想也许是昨天喝完酒后跟梁书在西湖边吹了太久的风的缘故。
我一进门,马胖子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我的手招呼我坐下,嘴里还兀自嘟哝着:“萧总辛苦了,辛苦了!这趟差出的卓有成效啊。”
然后,马胖子就开始满面红光地吹嘘他如何英明神武,从一开始就如何判断出此单的质量坚决支持我去,在谈判过程中又如何给我技术指导,并且果断决策,而且在与祖贺贤电话谈判中如何以守为攻,变被动为主动,祖贺贤如何给他面子,云云。
“当然,萧总在第一现场也是劳苦功高啊。”呵呵,就差说我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
马胖子举起杯:“我宣布,只要喜洋洋的定金一到账,我们今年的保底销售额1000万元已经在第一季度就提前完成了!”大家噼里啪啦地鼓掌。马胖子突然意识到这一千万里差不多有70%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做下来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但是他很快就坦然了,他开始讲他如何慧眼识英才地任用了我,萧东楼。
我忽然觉得呼吸局促,摸了摸额头,居然已经滚烫。我的眼皮和眼眶都感觉火辣辣的,闭合之间还觉得摩擦生疼。我觉得马胖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空洞。我看见所有的人举着杯来敬我的酒,我勉力挣扎了一下,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我只觉得脚下一软,眼前一黑,然后听到桌椅碰撞、杯盘摔碎的声音和众人的惊呼声,然后就人事不省。
我的腕表磕在桌旁一个坚硬的铜器装饰物上,表蒙碎裂,高品质的机芯依然顽强地显示着当天的日期:2003年3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