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水孤云 2007-10-13 05:42 PM
[长篇连载]东北野性小说：猎狩山河(作者:张永军)
[长篇连载]东北野性小说：猎狩山河(作者:张永军)[img]http://bbs.megajoy.com/image/emotion/1.gif[/img]
（说几句煽情的话，这部原生态小说绝对好看！她是野性的、原始的、欲望的、自然的，但不是农村的，因为写的是一群野性的人的征服史。是都市生活中的人无法想象的。）
鸭绿江畔的牛家是一个半土著半移民的猎人家族，这个家族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长白山开禁之后。
牛石峰创建铁马滩猎人时和匪帮发生了冲突，牛石峰的女儿牛九儿收服匪帮并娶悍匪博一丁为夫，使铁马滩改变原本生活轨道，沦为真正的匪窝。牛石峰为保住牛家基业暗算博一丁，迫使博一丁叛乱残杀牛石峰后被牛九儿所杀。
信仰“猎人哲学”的牛九儿为重振铁马滩，用十年时间将儿子鲁牛驯成真正的“猎取人的猎人”。然而，牛家最强悍的男人、牛九儿失踪多年的弟弟牛壮突然回到了铁马滩，为夺取铁马滩当家人的位置，牛壮猎杀了牛九儿。
牛家真正的猎人和牛家最骠悍的男人开始了较量……
（联系：yongjun515@sina.com）
远水孤云 2007-10-13 05:42 PM
写小说的一胖子，居北京的吉林通化人。出版过以《狼王闪电》为主的“猛兽总动员”系列，以《牛皮记》为主的“小狗总动员”系列，另有《150分钟的凄美》等书。
（我在网上是一胖胖的菜鸟，不知道怎样说话，但真诚欢迎朋友们。只要朋友们能记住一点点小说的情节，我就高兴了。）
68168 2007-10-13 05:43 PM
那五排行第五，那五的母亲翠花嫁给那五的爸六年生了五个孩子，头一个是个女孩，长到四岁被那五的爸抱走换了大烟。第二个也是个女孩，长到两岁被狼叼进了老林子。第三个是个男孩生下来就死了。第四个也是个男孩，长到周岁时，那五的爸喝醉了，用拳脚亲胖了那五妈翠花的脸，翠花一气之下丢下孩子回了娘家。只过了半天的工夫，再转回来给孩子喂奶，孩子却死了，是被喝醉酒的那五的爸不小心翻身给压死了。翠花又回了娘家，伤心过后被男人接回来就怀上了那五。
那五的爸心里透着明白，媳妇肚子里的崽子不是他的。悄悄一打听，原来他的媳妇回娘家时和她表兄有了一小腿，媳妇的表兄挺有势力，是韩边外的手下。韩边外号称威震江东，控制了东边道江东六个县的广大地面。翠花的表兄是韩边外设在抚松大房子的当家人，那五的爸当然不敢招惹还得好生侍候着。那五长到四岁只是光叫不说话，被断定是个傻子。不久那五的爸吸大烟过量而死，翠花对那五断了指望，干脆把那五一把丢到临江街上就同表兄姘了居，而她表兄更绝，根本不承认有这么个儿子。
临江街上一位善心的老太太收养了那五，等那五长到二十岁，老妇人也死了，那五就到处流浪。
那五有两大长处，那五力大无穷、奔跑如飞。有一件趣事，那时领养那五的老太太还没死正病着，行脚的郎中需要鹿茸入药。
那五说：“我没那茸。”
有人出主意叫那五进老林子去捉只活鹿取茸。那五空着手就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又跑回来要一根绳子，老妇人给了那五一根绑腿布。
原来那五出了镇子走入山林中的一个小屯碰上了牛石峰。牛石峰开玩笑告诉那五捉活鹿得用绳子。那五就跑回去拿来了老太太的绑腿布。牛石峰看那五傻的实在，就想帮一帮那五，两人就一起进山了，这一进山，那五的本事突然就显出来了。
牛石峰说：“瞧，那只是傻狍子没长茸没用，那只身上长花的有角的才是鹿，你怎么捉活的呢？咱们整个陷阱？”
那五抬腿就冲了上去，那五跑得居然比鹿还快，但他太笨捉不到鹿，最后，牛石峰一箭射伤了梅花鹿，那五才一扑按住。鹿拼命挣扎，那五说：“别怕，就要你的茸。”手一搭梅花鹿的脖子还没用力，梅花鹿的脖子就断了，鹿蹬了几下腿，死了。
那五说：“这才乖，睡了。”
那五抱起鹿要走，牛石峰说：“再捉一只狍子吧，我家没蜡肉了。”
那五说：“行，我再捉没角的。”
牛石峰让那五把梅花鹿放在树枝上挂好。捉狍子比捉鹿容易，那五发狠地追赶，狍子发疯地逃跑，跑着跑着狍子眼花了，一头撞到树上撞死了。那五提着狍子同牛石峰回来取鹿，远远地看到一只黑熊把鹿从树上扯下来，一下一下地翻动，还用鼻子嗅。那五就急了，丢下狍子扑上去两手抓住黑熊肩头的毛皮猛一发力，就把黑熊摔出四米多远，黑熊哼一声爬起来望着那五发呆。
牛石峰吃惊地大喊：“是熊瞎子，你腿快你快跑……”
躲在大青石后面的牛石峰听听没动静探出头来，看见黑熊晃悠着肥大的屁股向老林子里爬去了，再找那五，那五提着梅花鹿早跑远了……
那五来了，是被牛石峰硬捉来的，那五天生就惧怕牛石峰。从老太太死后，牛石峰带着那五狩猎、打鱼，两个人十分亲近。那五也让牛石峰给磨练成了半个猎人，大脑一点点地开了窍。
牛石峰说：“妈，那五来了，来和你搭帮过日子。”
那五歪着头嘿嘿笑，双手直搓手心。
牛石峰又说：“妈，从今往后别的男人不能到家里来了，你不爱自己脱裤子那五会帮你往下扯。”
牛石峰的母亲脸色惨白、又紫青，最后红彤彤的了。她拿眼角瞅一眼像只大熊一样的那五嗤嗤就笑了。
牛石峰说：“行了，那五你有媳妇了，你的‘棒棰’有地方睡觉再不用自己摆弄了，记得每天打水、狩猎、捕鱼，把日子过得润一点，她再跑骚你就往死里揍，媳妇不揍不行。”
那五拍着手说：“我揍别人使劲揍，揍媳妇轻轻拍。”
牛石峰也笑了，眼泪却在眼眶里冲锋了。牛石峰从板柜里拿出十块龙洋，低头想了一想又放回去七块，把另外三块揣在怀里吸了一下鼻子喊：“妈，我走了，我过日子去了，我有一大一小两个媳妇了，我拿不定主意先犁哪一个。”
牛石峰坐在山顶草丛中的大青石上，这里离家已经几十里了，是牛石峰平时狩猎的地方。前方被野鸭河环绕着十几顷的丛林地段，那里地名叫环水滩。牛石峰曾去过那里，而今天，牛石峰动了住到环水滩里的念头。
牛石峰遐想着，身子向后躺倒，柔柔的草在身下发出受辱的呻吟。当顶的阳光往下洒着，整得牛石峰浑身都痒痒。身边的蒿草散发出的气味使牛石峰想到母亲身上的骚味。唉！牛石峰叹口气想，等在这里安了家怎么的也得把妈接来。
牛石峰由母亲又想到了那五，牛石峰嘿嘿笑了，又想到了那碗酒。牛石峰用三付鹿茸、五条鹿鞭从临江街上中医韩成那里换来的一付药方，配上药冲酒给男人喝，男人就变成只能干那事不能生养的骡子。牛石峰头一副药开给了那五，牛石峰不想让他妈再生出崽子来。
牛石峰感觉到痒痒就脱了裤子捉虱子，接着停下了。牛石峰的脑海里闪现出他妈同那五的那一番哼哈搏斗。
母亲说：“那五不会。”还说：“离了汉子睡不安稳。”就引着给那五犁，那五就犁，边笑边抽出“棒棰”逃开。
那五说：“痒，骨头都痒。”母亲就哄，像哄一条狗一样。最后那五尝到了甜头，声音扬起来震得房上的茅草都往下跑……
牛石峰想，我打定主意了，先犁大媳妇，她像妈会干那事儿，我得先学。我告诉过那一大一小两个媳妇，等李老大过了百日就去，算算已经一百多天了，李老大的坟头也快晒干了，我也该去了……
远水孤云 2007-10-13 05:43 PM
李老大的媳妇把李老大埋了就带着女儿李草儿回了娘家，没等过百日她就嫁了，嫁给了王家趟子屯的光棍教书匠朱夫子。现下正张罗着要把十五岁的女儿李草儿嫁出去，或能换些彩礼，朱夫子是一个穷教书匠，一年到头只有三两个学生肯学之乎者也。
朱夫子对李老大的媳妇很好，首先把她洗干净了，用舌头把她浑身上下涂了一层唾液。朱夫子哑着嗓子痛哭了，就说：“祖宗有灵让我朱夫子没花一丁点的龙洋就娶了一个能生养且生养过的好媳妇。”然后，朱夫子设香案拜过了祖宗才用“棒棰”犁。
李老大的女人虽有丈夫，李老大常在外面打食，不知道窝里的母鸡早干渴的难以自慰，如今被朱夫子这么一犁，像久旱的田得到雨露，满足的时候就忘记了牛石峰这个小人，也忘记了牛石峰的话。
牛石峰来了，是披着星星挂着一层露水来的。
这一天，朱夫子的媳妇缠着朱夫子在鸡叫的时候又做了回犁的事，媳妇犯懒了趴在被窝里不起来，也不让朱夫子起来，隔着里屋就喊：“你要睡死呀草儿，还不起来烧饭，白养你个吃白食的死丫头。”
外屋小坑上的李草儿赶紧应了一声，揉着惺松的眼睛爬起来出门抱柴烧祸底。刚推开门，李草儿的眼睛飘出去就愣了，脸色惨白了，忽灵的眼珠撞了车，矮墩墩像条牛犊子似的牛石峰正歪着头冲着她笑，张得很开阔的嘴巴里一对虎牙格外醒目。
牛石峰说：“你才起小媳妇，我也刚来。”
牛石峰大步进了门，先向外间李草儿睡的小屋瞟一眼小土坑，吸了吸鼻子说：“被子太破该换了。”又一转身推开里间房门，一进门，牛石峰吸着鼻子说：“打开窗子透透气，这是什么味？”
抱在一起的朱夫子夫妻都惊得滚向了炕里。
牛石峰却端正地坐在教书匠唯一值得夸口的东西，那把太师椅子上。
朱夫子哑着嗓子问：“小兄弟你有何事？这么一大早私闯民宅非奸即盗。”顿一顿，朱夫子又说：“你这小家伙不怕我大耳刮子侍候你！”
牛石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说：“我的两个媳妇都住你屋了，我也住你屋里，咱们四个就拉帮着过日子吧。”
朱夫子呀呀叫了起来，急忙穿裤子，边穿边说：“等着我收拾你、我一准地收拾你……”
朱夫子的媳妇拥紧被子说话了：“小石峰，你这孩子杀了李草儿她爸，我没去官府告你，你还想怎么样？”
朱夫子听了媳妇这番话腿就抽筋了，躺下直哼哼。李草儿红着脸走进来拉了一把牛石峰说：“我娘找个人家也不容易，你放过我娘，我跟你走。”
牛石峰却摇摇头。
李草儿又说：“娘俩个怎么能做你一个人的媳妇，那多羞人。”
牛石峰说：“你爸李老大怎么把马寡妇母女都睡了呢，我哪不行？”
李草儿垂下了忽灵的眼睛说：“那好，我就不跟你走了，我想不到你同我爸是一样的狼。”说完，李草儿忽灵的眼睛眨巴了几眨巴，眼圈先红了，缓缓地一对一对的泪水往下砸，粘上屋地上的尘土就滚成了一个个的小球。
牛石峰开始叹气，叹气的牛石峰忽然站起来扯过朱夫子的媳妇就贴了几拳，揍得媳妇直嚎叫。朱夫子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抱着腿哼哼得比媳妇的声音还大。牛石峰摸出那三块龙洋往媳妇身上一丢，朱夫子媳妇以为又要打，吓得妈呀一声滚到炕角。
牛石峰却嗵地跪下了，说：“丈母娘，我带着李草儿走啦。”
李草儿也跟着跪下叩了几个头，却没说话，拉着牛石峰就走了。
走时听到朱夫子媳妇说：“他打我你怎么不管？”
朱夫子不叫了却说：“我怎么管你女婿嘛？再说，他给了龙洋呢！”
李草儿扯着牛石峰的手走出王家趟子屯，李草儿的兴奋就显露出来。李草儿问：“石峰哥，你怎么不揍朱夫子几拳，他想占我的身子呢。”
牛石峰正为丢了一个媳妇懊恼着，听了应道：“占了吗？”
李草儿说：“没占，我妈缠朱夫子缠得紧，我夜里都不脱衣裤呢，你看！”
牛石峰的眼珠打了一下架，问：“干嘛把衣裤都缝在一起？”
李草儿脸色抹上腮红，说：“我给你留着呢，唉！你不知道我不是爸亲生的，我不知道我亲爸是谁，是爸对不起妈，妈就和一个关内参客有了我。爸对我不好，你杀了他我不恨你，你是个真汉子呢！”
牛石峰一下子抱起了李草儿向草丛里跑，牛石峰说：“说得我心里打鼓，我要看你是个丫头还是个姘头……”
草丛中传出一声痛快的嚎叫，从此临江区域内就少了牛石峰和李草儿……
十七年后，东边道江东六个县的韩氏家族大当家传到韩边外孙子这一代，却失势了。韩氏家族所设的大房子的当家人就传到了王家庆和马宝傅这一代，这两人的地盘比韩氏家族以前缩水了，只占据了抚松、江源、白山三个县，其它县域形成了或正在形成多股势力……
同年深秋，临江的山川丛林挂满了毛茸茸的白霜，老辈子人说这是白草挂孝，今年准有血光之灾，不定应在哪沟哪屯。就在一个百草挂孝的秋夜，整晚的风哭嚎得一紧一松像抽风。临江县的居民被一阵奔跑的马蹄声震醒，那马蹄声足足响了半个时辰才消失。
几天之后，临江区域的山民才知道，是十七年前认牛为父、嫁母出走的牛石峰带着三十几条汉子回来了，在临江环水滩设立了大房子，并放生老马十六匹，环水滩就改名叫了铁马滩。
有人曾见过牛石峰回老屋接他妈和那五，那人说：“长得像头野猪似的牛石峰带着一个高佻身段生着一对忽灵眼的俊俏女子、和一个同样身材高佻美得邪乎的大丫头，大丫头有十七八岁，手里还牵着个黑壮的小蛋子。”
后来发生了几件事山民们才知道，俊俏丫头叫牛九儿。
把枪给我 2007-10-13 05:43 PM
铁马滩中真正传出威名的是牛九儿。
十七年前的那个早晨，牛石峰在草丛中把李草儿犁得大叫的时候就种下了牛九儿，而到后来牛石峰却一直认定这是个灾星，是李老大在报复他，使他种下了牛九儿。李草儿生下牛九儿却没有奶。牛石峰就带着李草儿和牛九儿进山搭了个窝棚。牛石峰不理会忧愁悲伤时而流泪的李草儿，他说：“饿死就不是我的崽！”
老天爷却很关照快要饿死的牛九儿，牛石峰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窝狼崽子，牛石峰有了主意，搭陷阱捉住了母狼杀死了狼崽子，用母狼的奶养活了牛九儿。
牛九儿两岁时，牛石峰才把瘦成枯木的母狼放掉。那母狼却不肯走，牛石峰一狠心，一刀宰了母狼，就带着母女俩去了抚松县。凭着手中的老山参和毛皮牛石峰换了笔龙洋，便在临街的胡同里租了一座房子，想安定下来过上普通人家的日子。这座房子的主人是个姓王的孤寡老太太，牛石峰并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位有势力来头的人物，老太太一眼就看中了牛九儿认做了干孙女。
有天夜里，牛石峰出门小解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一个人从门外飞进了院子。牛石峰以为是贼刚想上去捉，那人张口一说话把牛石峰吓了一跳，原来是王老太太，她说：“年纪大了忘性就大，忘了带钥匙了。”
牛石峰看看近丈高的院墙，再看看瘦成人干样儿的王老太太就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王老太太又说：“看你也是条汉子，整日闲在炕头上也不是办法，唉！现今的年轻人都没出息了，世道又乱想找个出身难啊！”
牛石峰机灵劲回来了，忙说：“求老人家指条明路。”
王老太太说：“你去投奔韩大当家的吧，整个出身回来接她们娘俩个，十年八年的我还能活，我这身破烂也就传给九儿了，这小丫头投了我的脾气。”
牛名峰知道韩大当家就是韩边外的孙子，现今韩氏家族的第三代当家人，也是受朝庭奉养的，准许养兵屯边的地方官。牛石峰将信将疑地拿了王老太太的书信走了，在韩大当家嘴里才知道王老太太是鸭绿江水域木帮龙头王断掌的媳妇。九年后，牛石峰带着两名随从回到抚松住了半个月又走了。牛石峰走后李草儿的肚皮鼓起来，生了牛壮。又过了六年，牛石峰带着三十几个兄弟立志回乡干一番事业，再次回到抚松时，王老太太已经死了，牛石峰就带着娘仨建立了铁马滩。
牛石峰住进铁马滩的头一件事，就是给林海方圆五百里的所有村屯、部落、绺子送礼问候，说明只是辞官归乡建座屯子以求生计，绝无其他野心。其实牛石峰在韩大当家手下根本没做官，只是个随从中的头目，管着几十号人，干着养马、驯犬之类的活计。韩大当家因为这一带金矿的主权和以日本势力为主的外来势力打了一架，结果失了势，占据的六县地盘散了，牛石峰就将韩大当家百十匹马千把块龙洋几十条枪一起卷了回来，那帮兄弟也跟了来。
牛石峰首先带着兄弟围着铁马滩转了两圈，为了出入方便选了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建了两座木桥，是实打实的那种建在河岸上的木桥，不是其他寨子的那种能拉起的吊桥，这就说明牛石峰只想做财主过安生点的日子。
两座木桥刚刚建成，占据棋盘岭的张大棒棰带着全部人马杀来了。牛石峰也不含糊，也把四十几条枪架起，双方隔着几十丈一触即发。牛石峰记得曾经叫人着重拜过棋盘岭，是否无意中得罪了人家也整不清楚。牛石峰喊：“张大当家，今个儿是路过还是怎么的？”
张大棒棰粗大的嗓门鼓着风顶了过来：“牛爷，你在我山门口这般大张旗鼓地拉杆子，兄弟怎么能容你，看你小子有礼在先，兄弟不想无理在后，按道上的规矩办。”
牛石峰心下就是一惊，原来张大棒棰要来吞并他。牛石峰盘算，手下这伙兄弟不可能是能打惯拼的胡子的对手。
张大棒棰又说：“你真有眼力，这环水滩是安营立寨的绝好去处，兄弟想端窝移来怎么样啊？”
牛石峰的兄弟周正悄声说：“大哥，咱们这帮兄弟都打过仗，不怕这帮乌合之众，我带几个兄弟从左面抄到他后面，不成就硬干他一家伙。”
刘二斤也说：“大哥，我从右面上，大哥和他磨磨牙，按道上的规矩先试试，动硬的张大棒棰吃不了咱们，他有六十多人，咱们四十五个也不白给。”
牛石峰说：“不能让兄弟们有损伤，咱们认了，咱们走。”
刘二斤急了眼说：“大哥，咱们兄弟飘荡半辈子了，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好不容易跟随大哥才有了这么个安身的窝，就这么让了，咱们兄弟到哪还能立住脚跟呢？太便宜张大棒棰了，大哥下决心吧。”
牛石峰何尝想让呢，他是以退为进以鼓士气，见差不多了，牛石峰便说：“那就干，你和周兄弟去准备，我先磨磨牙。”
牛石峰喊：“张大棒棰，就按道上的规矩，老三样儿吗？”
张大棒棰哈哈大笑：“当然是老三样，你小子也不可能有新玩艺儿。”张大棒棰把手一挥，向身后吩咐了两句，又说：“牛石峰，你照着来吧。”
张大棒棰身边晃晃悠悠走出一个黄脸皮黄胡须的汉子，宽大的牛皮腰带里插着一对短枪。这家伙嘴里还咬着一根草棍，草棍不时从左嘴角转到右嘴角，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有人牵过一匹黑马，黄脸汉子慢腾腾上了马背，扭头瞧着张大棒棰一抱拳说：“当家的瞧好吧。”然后又出来三个胡子，各自将手里的碗顶在头顶，面对着黄脸汉子站直了身子。
阿赖耶识 2007-10-13 05:43 PM
黄脸汉子向牛石峰一抱拳，“博一丁请牛爷指点。”接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一声长嘶扬蹄飞奔。博一丁在飞驰的马背上突然转身，右手一挥，砰！一个胡子头上的碗应声粉碎。博一丁接下来上身向后一仰，左手一挥，砰！另一个胡子头上的碗碎成数两。黑马已经跑出几十步，博一丁一个蹬里藏身双腿挂在马身右侧，双枪前后同挥，最后胡子头上的碗碎成数块，在阳光下炸开跌到草丛中。
博一丁一带马，圈马回来抱拳一周，又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咬着草棍下马归队。
张大棒棰说：“牛石峰，你认输吧！”
牛石峰自忖手下无人胜过博一丁，他不过是向后拖延时间，输赢倒无所谓。牛石峰笑了，举手拍了两下巴掌，说：“你……”
牛九儿说：“爸！我来。”牛石峰打住话头，只见一身粗布衣裤的牛九儿骑匹红马冲了出去。对面的胡子见了美秀的牛九儿都傻了，张大棒棰一对环眼乒乓相撞几下就睁大了。
牛石峰手挥了挥，手下兄弟自报奋勇抢上去三个，都把酒碗顶在头顶上。牛九儿一抖马缰，红马向前扬蹄奔出十余步，突然一个马立，众人啊的一声，就见牛九儿一个跟头从马背上翻起，细腰一扭，砰！一只碗应声而碎。牛九儿向下一落，骑在马背上，接着一个蹬里藏身，砰！一声枪响，又一只碗碎落开来。这时红马已奔出几十步，牛九儿突然在马背上翻个跟头，落下时已是倒骑红马，几乎同时，砰的又一枪，子弹擦着最后一只碗的沿儿飞过，那碗被子弹一带一撞打着转飞向半空，牛九儿将头一低，右手的枪一点头，砰！飘动的碗在空中碎裂开来，闪着光向四周散落……
博一丁冲口喊出来：“好啊！”他是情不自禁地叫好。
张大棒棰扭头瞪了博一丁一眼。
博一丁忙说：“大当家的，好一个压寨夫人。”
张大棒棰嘿地笑了说：“妈的，这小妞真带劲，怕是要费点劲儿。”
牛石峰这一干人等从没见牛九儿显过本事，这一切出了牛石峰意外。牛石峰抬头望着天空中翻滚着跟头的白云，他想，这丫头给我带来的是福还是添祸呢？
牛石峰胜了第一场，张大棒棰一点不沮丧，笑眼瞄着牛九儿说：“牛石峰，想不到你养了个好丫头，咱们再玩第二场。”
胡子中走出一个穿着很破烂、很瘦弱、一脸病容的汉子，他向牛石峰一抱拳，说：“我是草蚂蚱，没什么本事，玩几手刀法给牛爷开开眼。”
草蚂蚱慢腾腾拨出一把牛耳尖刀，在手上玩了几个花样，哧的一声，刀已插进自家的右大腿中，刀尖从另一侧露出脸来，血顺着刀尖滴嗒、滴嗒砸在地上。草蚂蚱一笑，又慢腾腾拨出一把尖刀……
牛石峰后面有人惊叫，“这家伙敢玩三刀六洞，那条腿废了。”
牛石峰突然说：“算了，这一阵我认输了。”
张大棒棰哈哈大笑，草蚂蚱却一呆，他知道若认输完全可以等他插完第三刀第三刀再认输，牛石峰人厚道，是怜惜他。草蚂蚱感激地看了一眼牛石峰，一咬牙拨出腿中的尖刀，慢慢走了回去。
张大棒棰一直盯着牛九儿的脸，张大棒棰说：“牛丫头，再给你看样儿好玩的怎么样？”
牛九儿说：“好啊！我真想看看好不好玩儿。”
四个胡子抬上一块铁板，支撑起来，再用木柴在铁板下面点燃。牛石峰等人见多识广，见了铁板当下脸色就绿了，牛石峰知道这场准输，看来只有硬拼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想必周正、刘二斤应该早准备完善了，只等他翻脸干了。
牛壮突然挤过来问：“爸，是烤肉吃吗？我肚子饿了。”
牛石峰望着儿子心里又有些动摇，如果硬拼，整不好一家子都得死在铁马滩里。
一个粗壮的胡子往铁板上吐了一口唾液，哧的声，就被铁板发干了。胡子大声叫喊：“大当家的，行了。”胡子又向牛石峰一抱拳说：“牛爷，小的林豹子先来，还是……？”
牛石峰没仔细盘算，没想到此时铁板尚没发红，先上的要占便宜，就说：“你先来。”
胡子抓起十几片牛肉丢在铁板上，哧哧的铁板就冒油了，然后赤着脚丫上了铁板，胡子的脚底下哧、哧直响，胡子在铁板上走了七步，就摔倒在草丛中。
张大棒棰说：“林豹子不孬，比木铁驴多走了两步。”张大棒棰又喊：“牛石峰认输吧，咱们做亲，我做你女婿……”
牛石峰大骂：“放屁！”牛石峰横了心，他想，不就是一块铁板吗？还能死人？老子走一遭！”牛石峰想着妻儿老小实在不忍心硬拼。
牛壮突然叫喊：“爸！我要吃肉。”牛壮就冲向了铁板，想也不想爬了上去，抓起烤熟的牛肉只吃了一块鞋底就焦了，牛壮叫了一声，两下就甩脱了鞋，还想吃第二块肉。
牛石峰大叫：“快下来！”
牛壮赤脚一踩到铁板上就啊了一声，就晕头了。走一步啊一声，牛壮一连啊了十一声，才走到铁板的边上，摔在了铁板上。铁板不过四尺见方并不大，只是牛壮转了一圈。等牛石峰、牛九儿把牛壮抱下来，牛壮的半边脸已经焦了，从此就落下了鬼脸小当家的称号，那一年牛壮七岁。
张大棒棰输了，又见牛石峰红了眼珠，自己这帮人来得大意，以为一准的手到擒来，没想到牛石峰敢硬顶。张大棒棰向牛石峰一抱拳，说：“牛爷好汉，养了一对英雄儿女，牛爷后会有期。”带着人马一窝蜂刮着地皮走了。
mildyoyo 2007-10-13 05:43 PM
牛石峰打着呼噜也想不到，博一丁给他的会是棋盘岭大当家张大棒棰的人头。牛石峰手一抖，像是被眦牙咧嘴的人头咬了一口，人头就咚地砸到了桥板上又滚入河水中，沉沉浮浮地遛走了。
牛石峰问：“棋盘岭呢，怎么办了？”
博一丁回答：“烧了。”
牛石峰心中一下子升腾起一股欢快：“谁杀的？怎么烧的？”牛石峰冲口问，又忙说：“好汉快请起。”
博一丁回答：“张大棒棰死于牛九儿腿下，我同草蚂蚱、林豹子带着兄弟杀光了张大棒棰的亲信，今后牛爷就可大显身手了。”
牛九儿说：“爸，大伙都累了，也饿了，让他们进屯子吧，从今以后他们都是你的好兄弟，棋盘岭反正毁了就别再提它了，博一丁你起来吧。”
牛石峰揣着问号就不便再问了，直到十天之后，在牛九儿娶博一丁的那一天，牛石峰再次动用了那个药方，把博一丁变成了和那五一样的男人了，就是不能生养的骡子。牛石峰为什么不想有外孙，为什么这样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牛石峰把一对新人送进洞房之后，牛九儿杀张大棒棰的经过才在屯子里传出来……
那夜牛九儿问那五：“你知道棋盘岭怎么样走吗？”
那五一拍厚厚的胸脯，自豪地说：“我能不知道？我和牛石峰在棋盘岭撒尿拉屎的那阵子，还没张大棒棰呢！”
牛九儿说：“那好，你和我去一趟棋盘岭，咱两个悄悄去。”那五瞅着牛九儿翻着眼珠在迟疑。
牛九儿问：“怎么啦？你不肯？”
那五答：“我得和媳妇说一声，要不媳妇闷得慌。”
牛九儿鼓起了眼珠，长过眼角许多的眉梢向上挑起，说：“你不用答理她，老太婆快死了。你听清楚了，是我叫你跟我去棋盘岭要粮，全屯人都要饿死了，你看不见吗？”
那五一挺胸爽快地说：“行！”
上了路牛九儿告诉那五要装得更傻一些。
那五就问：“是比现在还傻吗？”
牛九儿说：“是啊！”
那五嘿地一笑说：“那我回到小时候去了。”
牛九儿说：“回吧。”
两个人就到了棋盘岭。
张大棒棰得报之后，在白桦木铺成的地板上来回走。张大棒棰伸手在裆里抓了一把，把手举到鼻端嗅了嗅，想，这小妞枪法不凡，性子刚烈，她会屈服？张大棒棰想了想，吩咐博一丁将牛九儿搜了身，绑了两手送进来，跟来的随从关到马房里待着。
博一丁阴沉着脸凝着眉出去了。牛九儿飘着狐狸眼盯着博一丁的眼珠，问：“你舍得吗？”博一丁心里就是一震，但他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扫向张大棒棰睡房外面的两个护卫……
在大厅里，张大棒棰瞧着牛九儿秀丽的脸嘿嘿笑。
牛九儿用鼻子哼了一声，说：“我是来做你的压寨夫人的，可不做你的野女人，你就想把我像小鸟一样关在屋子里，你不想做第二个韩边外？”
张大棒棰听了这几句心里滚着欢快，说：“我老张早有韩边外之心，只要你爸肯归顺棋盘岭，咱们一起做大。”
牛九儿在屋中走了几步，把绑着绳子的双手举到张大棒棰面前说：“我爸对你不大满意，我爸说你心智有余武力不足难堪大用。”
张大棒棰一愣，心想，道上人都说我老张武力有余心计不足，怎的牛石峰的看法相反？又一转念，自己小计一出美女就送上门来那能说心智不足？张大棒棰就说：“你爸真有眼力，看准了我老张，夫人你说怎么办？
牛九儿就又举了一下被绑着的双手。
张大棒棰这回会意了，但他没糊涂。张大棒棰说：“还不能解开，我睡了你才能放了你，现在、说实话我有点怕你。”
牛九儿叹口气说：“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只会玩几下枪你会真怕？你是故意给我难看，不过……
张大棒棰忙问：“怎么样？”
牛九儿说：“你再扬扬名我爸就信服你了，这手就先绑着。我问你怎么扬名你会吧？当年韩边外……
张大棒棰说：“好了，行了，我懂了。”张大棒棰巴掌一挥，叫道：“告诉众兄弟来大厅拜见夫人。”
牛九儿仔细数了数一共有六十七位胡子，其中有枪的不过三十二个，这也是张大棒棰那天没敢硬拼牛石峰的原因，他的武力尚不及铁马滩。
把枪给我 2007-10-13 05:43 PM
第一章：变故（8）
牛九儿用绑着的双手倒酒，敬了每个人一碗，敬到博一丁，博一丁突然没拿稳酒碗，酒洒了牛九儿一裤子。博一丁趁着帮牛九儿擦酒水时，将一把尖刀送进了牛九儿的袖口里。并高声连说：“得罪夫人，得罪夫人。”
张大棒棰大度地挥挥手，博一丁和一干土匪就退下去了。张大棒棰揣着信心拥着牛九儿往里间走。
牛九儿突然说：“我怕，我要我的家人守在门外，我是头一次，我的心里不踏实。”
张大棒棰哈哈笑说：“原来我老张今晚走红运。”就吩咐一个护卫去马房带来了那五，高壮的那五反倒把张大棒棰吓了一跳。张大棒棰问：“你叫什么名？”
那五回答：“你先说你叫什么名？我才说我叫什么名。”
张大棒棰却愣了，问：“这是个傻子吗？怎么不会说话。”
那五嘟哝：“我会说话，我不傻，我都七岁了早戒奶了。”
张大棒棰心下反而怀疑，又问：“吃饭了吗？”
那五说：“我没吃饱。”
护卫接口说：“回大当家，这大家伙吃了十二张大饼六碗菜汤还说没吃饱，不过有把笨力气。”
张大棒棰的药力还没上来，还有工夫消磨嘴皮子，便说：“去给娘家人整肉来吃，还有酒。”左眼向护卫眨了一下，护卫会意出去了。时间不大护卫端上来两块生的还冒血的肥猪肉，又为那五倒上一大海碗酒，说：“吃吧兄弟，吃了还有。”
那五说：“行，你可不能跟我抢肉吃。”两只手一手抓起一块肥猪肉张开大嘴就嚼，看得牛九儿又伤心又恶心。倾刻之间那五吃光了肥猪肉，用衣褂袖子抹了抹嘴巴，再喝下一碗酒，砸砸嘴说：“没啥味，不好吃，姑姑我要回家了。”
牛九儿说：“你记得路吗？”
那五发呆了，转个圈坐在门口，酒劲上来了，两个眼皮只眨巴。
牛九儿说：“你睡在门口吧，等姑姑带你回家。”
张大棒棰笑嘻嘻地问：“怎么的？夫人，你爸也放心让你带个傻子来？”
牛九儿说：“是怕你疑心。”
张大棒棰说：“我度量大疑哪门子的心，就让他睡在门口吧，来，给他盖条被子拿个枕头。”张大棒棰的“棒棰”已经热得像烧火棍，一把抱起牛九儿向炕上走。
护卫一见把里间门关上了。就在这时，那五的呼噜首先震天响了起来，那鼾声在房门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晃悠，引得两个护卫一阵阵打呵欠。
张大棒棰把牛九儿放到大炕上，让牛九儿仰面躺好，几下扒下自家的衣裤露出一身肥肉，又伸手在背上抓了几下解痒，就跪在牛九儿的两腿之间扒牛九儿的裤子。
牛九儿突然双腿盘飞缠上了张大棒棰的脖子。张大棒棰好痒还笑了几声，说：“别闹，我干了你就帮你松绑。”
牛九儿笑了，双腿用力一剪就夹断了张大棒棰的脖子。张大棒棰死时的嚎叫惊动了门外的两个护卫，护卫哗地踹开房门正看到牛九儿用刀割手腕的绳子，护卫举枪就射，牛九儿一翻身闪开，同时叫喊：“那五动手！”
嘿的一声，那五跳起来，离那五最近的一位护卫飞向了土墙，脑袋吻在墙上就破了。另一个护卫一回头，那五的大手一下子搭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跟上，像当年抚摸梅花鹿那样，护卫的脖子就断了。
那五说：“嘿！又睡了一个。”
牛九儿割断手腕上的绳子，拣起护卫的枪，一连几枪撂倒了几个向大堂里冲的护卫。护卫不敢上了，牛九儿和那五也出不来，两下僵持住了。大堂外有人不住地喊大当家！大当家！牛九儿在大堂里喊张大棒棰已死，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随我去铁马滩大家做兄弟，不愿意就进来领教本姑娘的枪法。
那五却说：“我怎么办，我不会放枪？”
突然几声枪响，一人高喊：“行了吗？”
另一个人说：“行了，一丁哥你去接心上人吧……”
凭着牛九儿的智慧和博一丁的凶悍与牛石峰的稳重，铁马滩在五年后就足以和占据东边道江东三县的大当家王家庆和马宝傅一较高下了……
博一丁在铁马滩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两座桥改成了吊桥，又修了六座四丈高的箭楼，并把他和牛九儿带来的二十九位手下和牛石峰的三十六位老兄弟合并，选出其中四十八人分为炮头和炮手。第二件事就是派人接收了原属棋盘岭控制的十四个屯子，在这个基础上吞并了几个小绺子，受铁马滩控制的屯子、部落就有了二十九个。第三件事是封了临江区域的森林、河流，设点收龙洋。凡是进入铁马滩控制区挖参的参客逢十抽三，淘金的淘金汉逢十抽三，仅第一年就抽龙洋六百块。
远水孤云 2007-10-13 05:43 PM
但对每个屯子抽得数目要少得多，如对垦户、伐木户，每把斧头、每把铲子每年抽龙洋四块。每个猎户每年抽龙洋三块。种鸦片每年每把刀抽龙洋一块。这样，每年能收龙洋一千八百块。第二年博一丁又变了花样，一边向外扩张，一边在关内引来大量妓女，专为妓女设点卖肉，每个妓女每年抽龙洋十块。第二年铁马滩的收入就到了三千块，是另一大势力王家庆和马宝傅年抽龙洋总数的六分之一。博一丁手下人马也增加到了四十八条枪，这自然引起了王家庆和马宝傅的注意。
王家庆派人来说他要逢十抽二。博一丁很乖巧，从第二年起，每年都送给王家庆和马宝傅总收入的十分之三，王家庆和马宝傅自然不便发作。博一丁在两年内使铁马滩的势力扩大了三倍。在第三年，他和牛九儿两路出击拼灭了和铁马滩在西山争夺地盘的刘秃子后，铁马滩一跃成了临江境内最大的绺子，已经控制了临江方圆数百里。从那一天起，博一丁就对牛九儿说，一块龙洋也不能再给王家庆了，现在在东边道江东六个县里争的是老大和老二。第四年，博一丁和牛九儿的势力与王家庆、马宝傅的势力摩擦不断。王家庆为了激怒博一丁放出话来说，如果牛九儿和他睡一觉他就让出抚松半个县。
牛九儿也放言说，你杀了你老婆我牛九儿对你笑一笑。牛九儿明着防守暗中收服了王家庆设在汤河大房子的当家人方虎头，使王家庆果真丢了半个抚松县。王家庆恼羞成怒两下硬拼几场，王家庆连连败北，抚松全县落入牛九儿之手，牛九儿和博一丁也就占据了东边道江东六个县里的两个县，已经是东边道江东的第二大势力了……
到了第六年的初春，这一夜下了第一场透雨，大地睡醒了。博一丁放出了种子从牛九儿身上下来，就说：“你这块地不中用啊，我犁了五年多怎么的你就不鼓起肚皮呢？”
牛九儿气恼地说：“我去看了老中医，我的地肥得流油呢，是你不中用，骡子！”
博一丁不服气，两个人争吵了一番，生气之下，博一丁进了临江县城。
这时的临江县才建县四年，比铁马滩晚了两年。
博一丁纵骑进了县城下了马，把马缰向护卫一丢，提着马鞭缓缓地沿街向前走。博一丁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刺杀他，在这座县城里他比任何人都安全。
在博一丁前后左右有八个护卫，一个小随从跟随着，大街上不时有人同他打招呼：“哎，博爷，你老清闲。”
博一丁心里烦闷只点头，后来打招呼的人多了，他连头也不点了。博一丁七转八扭地就到了老中医韩成家，老中医韩成一见博一丁赶忙将病人向外赶。
博一丁坐下来说：“我就是来看你怎样治病的，你看病，我看你。”
老中医韩成更发毛了，但不得不听话。早在七年前博一丁给张大棒棰做炮头时，曾经来找过韩成三次，这三次老中医韩成记得非常清楚。第一次韩成给博一丁治好了花柳病。第二次博一丁在韩成家里把还当丫头的韩美玉干大了肚子，幸亏韩成有些本事做掉了韩美玉肚里的孩子嫁掉了女儿。第三次是两年后韩美玉回娘家守寡，风流韵事频传，博一丁引来了张大棒棰。张大棒棰上过两回说过，没劲，水太多了，滑得“棒棰”都跌跟头。
今天这是第四次，老中医韩成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和女儿，胡乱想打发掉病人好招呼博一丁。
博一丁却说：“不急，你仔细给病人看病，有病的人很可怜，今晚我住这儿了。”
老中医韩成就发傻了，眼睛直往里屋瞄。
博一丁挥挥手，两个护卫进了里屋，耳听一阵肉搏声揍出个说朝鲜话的朝鲜人来，韩美玉衣衫不整也被踢了出来。那朝鲜人还不屈服，张口敢骂抬手敢还手，但一眼看到博一丁就呆了，连忙鞠了一躬说：“小的金三铜见过博当家，小的是土门河南垦屯金银铜的三弟。”
博一丁斜着眼珠瞅着金三铜，嘴里的草棍从嘴角左边遛到嘴角右边，小随从照着金三铜的右脸就是一巴掌，草棍从右边转到左边，金三铜的左脸又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