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转贴]情 死
情 死
和先生今年80多岁,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马上就要回到祖宗那里去了”,和所有丽江纳西族的老人一样,他平静而热切地期待着自己即将到来的的死亡——那将是一种功德圆满的结果。
和先生居住在中国丽江玉龙雪山脚下,离国家地理学会的探险家洛克先生(J.F.ROCK)当年的住地有大约20公里。正如洛克先生在他的作品中记录的一样,居住在玉龙雪山脚下的纳西族有独特的哲学观念,他们深信,对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所致,死亡就是美好的,值得期待的,因为只有在死亡之后,他们的灵魂才会回到祖先的身边——中国西北部的草原,那里是纳西族在两千年前居住的地方。为了保证死者灵魂能够顺利地回到祖先居住的地方,人们要在生前观看一幅神秘的画卷——神路图,这种画卷有几十米长,纳西族的巫师用一种奇妙的,既是绘画又是文字的符号记录了两千年前他们的祖先们从中国西北部到玉龙雪山的迁徙路线,和先生已经多次看过这种画卷,知道一旦死亡降临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走。(洛克先生曾经在1944年将他收集的一卷神路图赠送给哈佛大学)
和先生已经准备好了供自己死后使用的棺材和穿的礼服,礼服是一套由中国丝绸做成的,满清时期汉族人穿的长袍,色彩鲜艳,在重要的聚会上,他会穿上这套礼服,他总是说,离自己去见祖宗的日子,已经不再遥远了。
和先生平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但是,今年鬼节上的一个梦境彻底打破了他的平静,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安心地回到祖宗的身边去。
中国很多地方都有过鬼节祭奠祖宗的习惯,纳西族人认为,在从阴历(中国特有的,根据月亮圆缺周期制定的历法)七月十日到十四日的四天内,死去亲人的灵魂会回到家中,跟活着的人一起度过。在这一个星期里,所有的纳西族人都能感受到亲人的灵魂与自己同在。
就在把亲人的灵魂接回家中的第一天晚上,和先生梦到了自己已经死去25年的女儿。
女儿阿春,跟她的情人一起,在玉龙雪山深处的一片花海中自杀,已经整整25年了。
1979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女儿的情人又一次到家中求婚,和先生的妻子又一次拒绝了那位英俊的小伙子,当天晚上,两个绝望的年轻人失踪了,他们选择了一起自杀。
得知女儿死讯的和先生愤怒而又悲伤,他觉得女儿的做法是不负责任的,所以他甚至没有举行纳西族人死后必须举行的祭奠仪式,而是草草埋葬了女儿。
在丽江,跟情人一起自杀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受到钦佩的,他们被称为“风鬼”兼有风流和漂泊的意思。根据传说,风鬼的灵魂盘旋在玉龙雪山某处,那里终年白雪皑皑,鲜花烂漫,花丛中有白色的牦牛和温顺的老虎,没有人间的劳作之苦和人与人之间的猜疑嫉妒,在这样的环境中,风鬼体验着无尽的爱情。
但是,巫师东巴同时指出:风鬼的灵魂,是不能回到人间,也不能回到祖先身边去的。
情死者的灵魂盘旋在雪山中,没有亲人的召唤,也没有祖先的安慰,即使在鬼节这样的日子里,也只有通过梦境的方式回到亲人们的记忆中。他们为爱情而死,但是如果最后只剩下爱情,那也是寂寞而孤独的。
见到他乡景,想起我家乡;吃到好饭食,想起阿妈情;见到他乡伴,想起家乡友;见到他乡寨,想起温暖家……
这首歌在丽江流传久远,据说是一位善于唱歌的情死者在母亲的梦境中反复吟唱过。
和先生是一位歌手,经常穿着他的礼服参加村子里的歌会,他也会唱但也没有特别留意这首歌。
就在女儿自杀整整25年之后的鬼节,在他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去到祖先身边的时候,和先生不断地想起了这首歌,他觉得,如果任由女儿的灵魂永远在雪山深处无依无靠地盘旋,自己就无法去功德圆满地面对祖先,也无法面对自己对女儿的牵挂和思念,这种思念,埋藏了25年。
其实和先生知道怎么样使自己重新平静下来,作为在雪山脚下生活了八十多年的老人,他见过很多事情。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位纳西巫师东巴,为死去的女儿做一次仪式,通过这次仪式,祈求神灵和祖先们,让女儿的灵魂回到祖先的身边去。
但是这个办法面临很大的问题,仪式必须以两个死者家庭的名义举行。跟女儿一起自杀的年轻人的家,就在离和先生家不远的另外一个村子里,两家相互都认识,但是,由于当年和先生坚决地拒绝了对方的求婚,致使两个年轻人自杀,而在年轻人自杀后,和先生把愤怒发泄在对方的家庭上,曾经带人上门兴师问罪,而且还拒绝了对方联合举行仪式的提议,时隔二十五年以后,对方能否谅解他当初的行为?
还有一件事同样难办,那就是寻找仪式的主持者,巫师东巴。1949年之前,几乎每一个较大的村庄都有东巴,他们是纳西族人中的巫师、神父兼行吟诗人,1949年之后,东巴越来越少,时至今日,30多万人的纳西族中,东巴的数量已经不超过50个,以和先生这样一位老农民的能力,在交通非常不方便的村子里,能不能找到一位东巴,完成这个仪式?
最后是经济能力的问题,邀请东巴是需要支付报酬的,而且对于和先生他们一家的收入水准来说,这笔钱还不算少。作为即将与祖宗为伴的老人,和先生已经不再控制全家的财政权力,如果要举办仪式,他就得向儿子提出要求,同样也是收入很低的农民,和先生的儿子会愿意为已经死去二十多年的妹妹举办一场仪式吗?据和先生估计,如果举行仪式,将花掉全家一年的收入。
女儿的自杀让当年的和先生悲伤而愤怒,而在此之前,女儿是当时已经进入老年的和先生最终的情感慰籍,也是他最大的骄傲。
“在全家所有人里边,她跟我是最亲近的,我也最爱她”和先生说。
“她很漂亮,是周围村子最漂亮的,脸上有两个酒窝,长长的辫子,一说话就甩来甩去”,邻居回忆道:“她是附近村子最漂亮的女孩”。
跟和先生一样,女儿从小喜欢唱歌,小时候是跟着和先生去参加歌会,长大了就自己组织年轻人的活动。村里跟她同年龄的人都还记得,每到逢年过节,她都会组织年轻人开晚会,她是最活跃的。
女儿很聪明,“她上过初中,这在当时村子里同年龄的女孩当中几乎是绝无仅有的,所以她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和先生现在还很自豪。
据我的调查,和先生的女儿叫春,生于1960年,从小就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孩,村里的小学毕业后,在她所在大东乡(中国的行政机构,大概相当于美国的一个小镇)中学上了初中,据老师回忆,这个学生有相当好的艺术天赋,会唱当时流行的所有革命京剧,也会唱古老的纳西民歌。
春的情人叫青,生于1959年,住在离春的家不远的一个村子里,也是一个聪明漂亮的小伙子,也上过初中,“他读过书,所以很懂礼貌、性格温和,并且对父母特别好,人也长得很帅。”他的一位亲戚告诉我。
大东乡的中学应该是他们萌发爱情的地方,作为邻村的孩子,作为同样有才华的同学,他们有理由互相倾慕。
在他们上学的时代,在学校里约会,甚至多说几句话,都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所以,他们的相处,应该在从学校回村的路上。
我走过那条小路,绵延十几公里,半山腰的路,脚下是一条清澈而湍急的河,涛声不断,抬头是玉龙雪山的山峰,皑皑白雪,时隐时现。
不知道他们在这条小路上,都说过些什么?春会为青唱歌吗?青会不会在崎岖的小路上,照顾美丽的少女春呢?
和先生没有跟儿子提起为女儿做仪式的想法,更没有到邻村去寻找青的家庭,他觉得,这一切都太难了。
想到仪式很难举办,和先生就更想念已经去世的女儿。
他记得很清楚,对方家的儿子来求婚被拒绝的那一天,女儿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只是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梳妆打扮,然后就出了门。
那个时候,春中学毕业,已经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大多数时候,她住在学校里,而同样已经毕业的青,回到村子里当了农民。
也许就是因为春的职业,最后导致了她与情人的自杀。春的父母认为,女儿已经是教师,并且有希望获得城里人的身份,不应该跟一个农民结婚。
在中国,时至今日,城市人和农民,不同的身份代表着完全不同的阶层、不同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方式,所有的农村父母都会去努力争取,让孩子成为生活在城市的人。如果春成了一位城里人,她就应该找一个城里的丈夫,而不是还在当农民的青。
但是,春不愿意背叛自己的爱情,于是,悲剧发生了。
春在那天晚上的出走没有被引起关注,一直到第二天,春的母亲突然发现女儿漂亮的衣服都已经被取走的时候,家里人才感觉到了不正常——几乎就在同时,有消息从邻村传来:青也失踪了!
和先生在家里等候,亲戚朋友分头出发,去寻找这对可怜的年轻人。
“我们这里有个风俗,就是只要有年轻人失踪,所有的亲戚和朋友都会去找,我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都知道很难再找到活着的妹妹了。”和先生的侄子,春的表哥说,“当时,所有的人很快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村子里决不是头一回。”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寻找,没有人会说出“死”这个词,但是每一个人都明白即将面对的结果,对即将见面的死者,他们的情绪是复杂的:悲伤、钦佩、向往。
很快就找到了那对情死者,他们在雪山深处,在一个白雪皑皑,鲜花盛开的地方,他们已经死去了,相互拥抱着死去了。
根据丽江的习俗,非正常死亡的人,他的尸体是不能回到家里的,春和青的亲戚朋友共同焚化了这两具年轻的尸体,他们带回家的,是孩子已经情死的消息。
让我极其震惊的是,和先生说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太意外,他已经知道,女儿应该去情死了。
“因为这样的事,我见过的太多了”和先生说:“要怪就怪我教她唱那么一首老歌呀,如果没有这首歌,我的女儿不会走这条路的!”时隔二十五年,和先生脸上的表情还那么伤感。
一首歌!这是一首什么样的歌,能让春和青这样的年轻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开美久命金!
你痛苦的眼睛
来这里看一看草场上的鲜花!
你疲倦的双脚
来这里踩一踩如茵的青草!
你痛苦的双手
来这里挤牦牛的奶汁
你来吧 到这云彩缭绕的雪峰中来!
来这里 吃树山的野蜂蜜
来这里 喝高山的清泉水
来这里 把美丽的野花插满你的头
开美久命金,是纳西族最著名的情死者,这些诗句是开美久命金情死之前爱神对她的呼唤。和先生说的老歌叫《鲁般鲁绕》是一首长诗,讲述了开美久命金和她的情人殉情的故事。
故事中的青年男女们成群结队居住在玉龙雪山上集体放牧,他们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欢自由自在的爱情。当他们的父母要把他们带回家去成家立业、与已经安排好的对象结婚的时候,他们集体逃亡了,而他们的父母为了让儿女们就范,开始追寻逃亡者。
逃亡者中有一对恋人开美久命金和朱古羽勒排,分别被家人带回家中,两人失去了联系。
漫长的思念和折磨开始了。姑娘康美久命金按照规矩好几次托飞禽带信请男方家来提亲,都遭到拒绝和男方母亲的辱骂,对那时候的纳西族来说,婚姻必须是由父母来安排的,自己选择配偶是极其丢脸的事情。 终于,度日如年的姑娘再也承受不了痛苦的煎熬。 开美久命金打扮一新,独自来到森林里,吊死在树枝上。
而毫不知情的小伙子,带着提亲的队伍来到了姑娘的家里。等待他的是晴天霹雳。朱古羽勒排按照姑娘的遗言将她的遗体解下火葬。当熊熊火焰直冲云霄的时刻,朱古羽勒排跳进火堆与心上人同归于尽。
开美久命金和朱古羽勒排在临死之前,都听到了爱神的呼唤。
“我的女儿是受了情死鬼的诱惑”——和先生把爱神称为情死鬼,他认为,“情死鬼们,都依附在《鲁班鲁饶》这首歌里。”
在东巴经书里,有七位最著名的情死鬼,在这些古老的画卷上有她们的形象,她们都是女性,无一例外的非常有魅力并且能歌善舞,又无一例外的得不到爱情,情死是她们共同的的选择。”
这些有魅力的灵魂,在雪山深处盘旋,如果你是一位喜欢雪山的人,而你又刚好爱情不如意的话,你就会受到情死鬼的诱惑,她们会告诉你:来吧!这里白雪皑皑、鲜花似海,来吧!这里没有烦恼,只有爱情!
情死鬼与爱情失意者的对话是通过对长诗的吟诵而实现的,在《鲁班鲁绕》这部长诗里,对情死鬼死后的美妙处境做了大量的描写,这首长诗的魅力如此之大,以至于丽江当局曾经禁止吟诵这部长诗,以避免更多的少男少女因为被诱惑而自杀。
“我知道《鲁班鲁饶》不能唱给小孩听,但是这首歌一直在我的心里,不知不觉就唱出来了”和先生说出来的话又一次让我大吃一惊。和先生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情人,也曾经试图去情死,因为被父母发现而没有实现。情死没有实现,《鲁班鲁饶》却成了一辈子吟唱的歌。和先生承认,当年女儿自杀后对青的家人大发雷霆,其实主要是生自己的气。
实际上,被这首长诗诱惑的不仅仅是少男少女,他们甚至可能是人到中年的官员。
在丽江,有一个殉情故事是路人皆知的。故事的男主角是丽江的一位县长,这位县长在北京上过大学并成为忠诚的共产主义者。1949年解放后,他成了丽江的县长,这位县长已经结过婚,但是很不幸地爱上了一位漂亮女同事,离婚是不可能的,于是,这位县长放弃他的共产主义理想,与女同事相约殉情了。
1960年代有一部电影叫《梁山伯与祝英台》,这部电影在丽江某处乡村放映的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有六对青年男女在看完电影后相约而去,然后一起殉情了。
“从小我就知道很多情死的故事,在我的周围,几乎每一个家族都有情死的”纳西族人类学家杨福泉说,“让我真正心关注这一件事是因为我一位好朋友也情死了,他上过大学,非常有才华,也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处境而获得与对方结婚的条件,但是我的这位朋友选择了死亡,这让我意识到,情死并不完全是一种无奈之举,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一种追求——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就开始以人类学的方式,调查纳西族中的情死现象。”
杨福泉发现,丽江的情死跟一般的自杀者不同,自杀一般是在绝望之至走投无路以后产生的行为,但是丽江的情不是这样,他们并没有被逼到生活的绝境,虽然说可能失去与相爱的人结婚的可能,但这并不致命,而且他们还可以选择私奔、婚外恋等方式,但是他们选择了殉情。甚至另外一些殉情的人,他们的爱情根本就没有受任何限制,他们只是因为向往诗歌里描写的境界。
洛克先生认为,纳西族的殉情之风始于1723年,从那一年开始,丽江受到了汉族政权的军事和政治控制,把汉族的哲学带到了丽江(改土归流)。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纳西族人居住的丽江,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地方,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丽江的生活也充满了天然的情趣,纳西族人世世代代拥有的爱情,也就像丽江的风光一样不加雕饰,自由而又强烈。
但是,1723年进入丽江的汉族官员肯定不能接受这一点。在汉族人看来,一个家庭是分为不同等级的,父母是统治者,而子女是被统治的等级,所以他们在婚姻方面没有任何自由,选择婚姻对象,是为了让父母们感到满意。
汉族官员进入丽江以后,开始强行推广他们的观念。
纳西人就再也享受不到自由的爱情了,但是他们不能马上就变得像汉族那样,因为,自由的爱情在这民族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相爱的事还在不断发生,婚姻却已经不自由。正如春和青一样,情死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春和青是怎样被发现的呢?
寻找者们都知道寻找的方向——玉龙雪山。他们沿着殉情者上学的时候曾经走过的小路,走进了玉龙雪山深处。
云杉坪,位于玉龙雪山东南侧,一块有十个足球场大的草坪,远处有晶莹的雪峰,近处是笔直的云杉,脚下是毯子一样绿瀜的草地。洛克先生在1930年代的照片描述了那里的一切,云杉坪的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寻找者们在云杉坪上找到了那对情人,他们已经死去。
“婚姻不自由的民族很多,但是愿意选择情死的民族不多,究其原因,我愿意认为是雪山诱惑了他们,如果你每天都面对这样一座美丽得难以置信的雪山的话,你可能就会相信情死者理应到达一个美丽的地方,雪山给了他们无尽的想象力。”杨福泉说。
百感交集的寻找者们看到,在草坪当中的一块黑色石头旁,春和青,两个人面对面抱着躺在一起。
“两个人都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女的头发长长的,脸上还有笑容”
“那天下着小雨,死者都已经被淋湿了,奇怪的是脸上的红晕相当清楚,不知道是因为死去的时间不长还是女孩脸上的胭脂没有褪尽”——寻找者回忆道。
在死者的旁边,有一间鲜花搭成的小房子,就在这一间花房里,他们度过了人世间的最后岁月。
春显然知道寻找者将会到达,她写了一封信,她叮嘱父母不必悲伤,因为她感觉到很幸福,她还说,书包里有漂亮的衣服,留给妹妹穿。
我找到了春和青相依而死的那块石头,这是一块黑色的岩石,它静静卧在在云杉坪的一个角落里。坐在这块石头上,脚下是草地,远一点是云杉林,再远处,就是高高在上的玉龙雪山,黄昏,雪峰被夕阳映照得血红而刺眼,我头晕目眩。
青和春,那对年轻的情人,他们在这块石头的怀抱中,是不是也一起眺望过夕阳下的玉龙雪山呢?他们是不是还曾经在柔软的草皮上跳舞嬉戏,纵情狂欢呢?能歌善舞的女孩春,会唱一首什么样的歌给情人,生死同在的情人听呢?
共穿一段锦 同死一座岭
锦上飘白雪 飘落柏树上
柏树变为鱼 白雪变为水
鱼水来相会 雪山找爱神
和先生为我唱了这首歌,这是流传在丽江的另外一首关于情死的民歌。唱这首歌的时候,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完完全全的向往之情。
“死后回到老祖宗的身边去,是每一个纳西人的心愿,但是如果能够通过情死享受无尽的爱情,也是对每一个纳西人的诱惑”杨福泉说。
“其实我的女儿已经享受到了爱情,如果能够通过仪式把她送到祖宗的身边,就再也没有缺憾了!”和先生说。
和先生的心愿能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