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转贴] 道 歉

  道 歉
     
    徐康

　　有一次我乘坐出租车，路过一条凹凸不平的旧巷。因连日下雨，坑洼 里积着一凼一凼的污水。司机只好择路而行。经过一个交叉路口时，突然，一个楞头楞脑的小伙子骑车横穿马路，险些儿撞在车头上。司机忙不迭急扳方向盘，车子往右一拐，避免了一场事故。可是车轮却碾过一个水凼，溅起的泥水正好飞落在一位过路妇女的裤腿上。这女士大骂司机“瞎了眼睛”！这时那骑车的小伙子已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竟淡然一笑骑车扬长而去。出租车司机却走下车来向那位女士赔礼道歉，一个接一个的“对不起”，谦恭而又诚恳。女士不依，大有逼人赔偿“损失”之势。我明白事情的原委和责任，于是下车“解围”。那女士好容易才“熄火”。我在车上暗想，这事儿还真有点“连环套”的蹊跷。假如司机不采取应急措施，那肇事的小伙子岂不咎由自取？假如司机不停车道歉，岂不省事许多，少了这场纠葛？ 　　
　　还有一次，我和妻子去猛追湾邮局办事。出门时，我只顾埋头走路，却没有看清楚大门口横着两道厚厚的推拉玻璃门，冷不防一头撞在门上，碰得我额头上火辣辣一阵剧痛。我本能地捂着头一声“哎哟”，这时 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旁边另一道玻璃门几乎是同时推门而进，见此状，他竟以为是他推门时撞了我，于是忙不迭弯腰低头连声道歉：“对 起！对不起！老同志，撞得凶不凶？要不要送您去医院？”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道歉”，反使疼痛中的我既不好意思又颇感滑稽好笑。我只好 苦笑着连忙声明：“与你无关，与你无关！”可我愈是这样那青年就愈是不肯离开，大有“责无旁贷”，执意“赔偿损失”之诚意。我只好赶快悻悻离去，我一路上都觉得此事蹊跷而滑稽，谓妻曰：世上竟还有这种好人，无过而揽错，与我上次乘坐出租车看见的那位恶作剧的小青年，其“境界”真有天壤之别呵！ 　　
　　后来在一次朋友聚会时，我把这两个“道歉”的小故事讲给大家听。朋友们笑过之后，座中一位男士又“补充”了另一则“道歉”的故事：有一次，一辆满载蔗渣、废纸的翻斗车欲开往某造纸厂，驾驶室坐着司机和 他的女朋友，其时正在热恋中。路边有一老汉挥手拦车，请求捎带一程。此时司机情绪正好，于是欣然同意老汉坐进翻斗车厢。司机一路与恋人说说笑笑，早已把老汉搭车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到了造纸厂，司机刹住车揿 动电钮卸货，满满一车斗的蔗渣、废纸便随即翻了个个儿。此时司机的女 朋友下意识地惊叫一声：“车上那老头呢？”司机才猛然惊觉下车察看。只见蔗渣堆里一阵蠕动，老汉慢吞吞挣扎着钻出来，满头满脸全是废纸、蔗渣。司机对自己的莽撞忘事深感内疚，正欲上前赔礼道歉，老汉却抢先 致歉道：“师傅呵，真对不起，刚才我坐在车上，想换换姿势伸伸腿，哪知一蹬脚不小心踩翻了你的车厢，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 　　
　　大家听后一阵捧腹。这故事显然是“编”的，但却很有点黑色幽默的意味儿。 　　
　　三个“道歉”的故事，相映成趣，可全都是阴差阳错，弄错了该道歉的对象。唉，生活中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惟其如此，生活才谈得上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