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点.
最近,生活很乱.没睡觉留下的黑眼圈,抽太多烟皮肤开始有点黄..突然觉得很累…我说,我们这周就不见面了,休息一下.其实,只剩了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说再见…我只是在家沉沉睡去.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走了.醒来,视线有点模糊.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他说,在陪一个朋友吃饭.我想问他,那个朋友我认识吗,是男的还是女的.只是,我什么都没问,就说了”拜拜”.还记得以前,我给他说过<东邪西毒>里面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你一定要骗我.” 他说这句话很经典.这个晚上,家里没有人,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像个孩子一样. 他说他在陪朋友吃饭,于是,我就哭着想象着, 他吃饭嚼东西的样子,抽烟的样子, 他的手, 他的嘴, 他的头发, 他的背包, 他的项链…..这些曾经只属于我的镜头,现在正在另一个人的面前上演,今后也会.我才明白,有些事,我只是以为我承受得起.其实,我只求能承受起一个画面,当我爱的男人消失在机场我的视线,承受住了这一秒就承受住了一切.以后,回美国的日子,生活虽然很空,但只要白天有课,晚上有烟,就一切都好…那么久了,却一直忘了问那个最简单的问题:
你爱我吗?我可以这样问你吗?
我爱你吗?我这样问过自己吗?
14点.
他说他喜欢我发短信的时候喊他Darling.这让我想起,爱称有很多很多,Darling, Honey, Girl/Boyfriend, Baby, Sweetheart, ext. 但在所有这些称呼中,我却最中意Lover.因为其它那些称呼让我感觉他们只是在叫一个自己身边的人,而只有Lover让我感觉那是一个人心里的人.
15点.
这个周末,我们又去了他爷爷那里吃饭.下午有时间,就去逛街.我告诉他,等你回英国了,如果看到我的主页上有了一篇文章,叫<你抽的烟>,就是给你的.回家,我又开始写着这篇关于他的文章… <你抽的烟>是我很钟情的一首许美静的老歌,那首歌很素很淡,但我却那么地喜欢,歌是这样唱的:
“你抽的烟
让我找遍
镇上的店
才发现原来自己
一直没改变
对你的思念…”
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镇上或者是一个城市的店会找不到一种烟.现在,我才明白,这首歌唱的会实现.当我回到了那个波特兰的边缘小镇Newberg,他爱抽的Black Devil就成了一种再也买不到抽不到闻不到的烟,烟散了,也带走了一个人.我不敢想象他走了以后的生活,唯一能做的就是教会自己,记住这个人,但对于这段感情,爱了就算了.Under the skin,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你已经是,我将会是….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忘了去想这就是幸福,也总是忘了记住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就是我爱的人.但我知道,现实折磨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忘,在发生的时候忘,在过了以后再想起.也许,有一天,我的日记里也会出现一句和木子美一样的话: “我被记忆折磨,每时每刻.”
16点.
睁开眼睛,起床,洗澡,吃饭,化妆…我习惯性地重复着和很多时候都一样的那些动作.弄完了,出门前的最后一件事总是,擦香水. 拿起香水瓶才突然发现,那瓶Burberry用完了.觉得怪怪的.这让我想起了以前送我这瓶香水的那个人,虽然已经分手有一段时间了.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我而是他提出的分手,我会哭吗?如果我哭了,那难过的是因为一直他都是我的,还是因为我或许喜欢他就不想失去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答案我不清楚,只是觉得,生活中也出现过不少人, 但我都没有过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他们都不是我真正爱的人,还是我早就忘了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以前也总爱问他们为什么会喜欢我.答案也从来都是,喜欢是一种感觉,没有理由的.但我却一直一直都觉得,喜欢一个人一定会有理由.直到,这次遇见他,我们都找到了这个理由.因为,我们都同样地相信一句话: To have, not to hold.在我们认识的第一个星期,他写的,印在了良木缘的小纸上,后来那几页纸被夹在了我日记里贴有我们的大头贴的那一页.
17点.
昨天,我们去弥studio照了一套package.今天,太阳很大,天气好热.早晨醒来头很沉,就潜意识地拨通了他的电话.这好像已经变成了我每天早上的第一个动作.他说过来找我吃饭,我说已经约了一个朋友.他有点生气.我躺在那里,想着昨天晚上做的梦和他的手指.昨天,吃了晚饭走在他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们一直牵着手,我记得那一刻很煽情,突然好舍不得他要走.只是,每次在这种时候,我总是什么都不想说.想着这些,我开始觉得,我们是不是都到了该懂得珍惜的时候.于是,我给朋友打了电话,推掉了今天的约会准备陪他.只是,等我洗完了澡,吃了早饭,再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她的家里.那一刻,我突然好想回美国,好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到一个白天很亮夜色很黑的夜底城市,到一个没有人可以看出我很寂寞的地方.只是,不论走到那里,我们都寂寞.
18点.
后来,我抽了很多烟,却抽不出烟的味道.这个下午,我把repeat一直挂在<K歌之王>上,然后发了很久的呆.最后,还是又一次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要他过来陪我吃饭.吃饭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在一个人的面前哭,因为这样把感情表现得太肤浅.我总是以为,我不说,他如果能懂,一定可以感觉到.如果他感觉不到,那也就更没有了说的必要.今天,他问我: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 我终于点了头.后来,我咬了他的左手,就当惩罚.他说,左手比右手好,因为那里离心比较近.7月就要过去,我很害怕八月的到来,因为在那个月,我们都会再一次离开.在那一个月,我就会失去一个在这么多年里离过我最近的男人.也许,我们都是消失了才存在的人,不错过,就不会知道彼此才是对的人.不知不觉,<你抽的烟>已经写到了18点,一个夜晚和白天的分界线,离分别也开始变得很近.或许有一天,现实会把我们分得很远.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请拥抱我,我只想要一个很长的拥抱做结束.
19点.
有人说,在一个房间里,男人是可以挂画的墙,女人是一首歌.一个房间的墙可以同时挂很多画,但在这个房间,却只能回荡一首歌.我有一些不喜欢换的东西,我不喜欢换背包,不喜欢换手表,不喜欢换写日记时放的歌.我喜欢身边有不同的人,却不喜欢换心里的人.因为有些东西,总是有过,就会舍不得.有时候,我会觉得,丢一件有过的东西比得到一件没有的东西更难.最近,我老是在想他走的时候可以送他什么样的礼物,衣服,领带,背包,手表,古龙水….想来想去,还是找不到满意的.所以,我就写了这篇文章,就当为我们祝福.因为,也许有一天我会忘了我是谁,但至少我想记住,我爱过这个人.
20点.
八月了,对我来说,包含了很多.今天,我们去弥取了我们的package,我很喜欢.他说他可能23日离开成都回英国,我很惊讶地看着他,问,你不是明明说你26号走吗?他说他的朋友想早一点去北京找人,但他还想多呆一两天,26号再走.他说得很平静,可我却在耳朵里很响亮地只听见了三个字 “一两天”. 原来,23号和26号只隔了一两天而已,那又为什么从我的感官来说,23号就会来临太快,而26号就会长很多.我才明白,虽然口口声声在说 “好聚好散”, 但是潜意识里我是那么地舍不得他走.
他要走了,还有两周多一点点.
我还是那样有事没事地跟他顶嘴,老是不听他的话,他一有事就浓装艳抹地去club,私底下答应着和其他绞家约会,晚上莫名其妙地玩得很晚,每天早上手机上总是有好几个他的未接来电.然后,在几乎每天睁开眼睛的那个梦醒时分,心情特别low,心里很空,条件反射地明白,又是一个早晨,又过了一天了,他要走了.最后,哭了.
或许,人永远都那么地矛盾.
我决定去机场送他.其实,这个决定对我来说甚至比决定第一次跟他去开房更让我犹豫.因为,这代表着一个我很重要或者是说更重要的第一次,就是,第一次让一个男人目睹我最脆弱的一面.那天,也许我并不会哭得死去活来,但我一定会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类似于死掉.
21点.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的日记凌晨四点才写完,哭得泪眼朦胧,比子夜的夜还黑,昏一样地睡去.今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想起他说的 “我们都是耍星星睡太阳的”. 翻开手机, 4个未接来电,都是他打的.我心里想着,他一定又听了四次我的彩铃 “怪你过分美丽” 的低潮版. 打过去,他说他有可能21号走. 他问我, 你想我多久走? 我当时好想打他,心理在骂,你脑袋单边啊,我肯定不想你走.然后,我想着自己昨天的日记,说了句25号,眼泪就开始流,只是他不会听出来.后来,他又打来电话.我说,你都要走了,跟做梦一样.他问我,那你觉得这个梦好不好?我说,好啊.他说,那就好,梦总是要醒的,也总是会天亮的.他又补了一句,你梦到的还不是现实.就为了这句话,我哭了一天,断断续续的.最后,他说,他24号走.
22点.
这一天,我什么都没做,哪儿都没去.继续看着他给我的那本书<梦里花落知多少>.我想见他,又怕一看到他就会哭.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妈妈出去买点东西,她前脚踏出门,我后脚就点了支绿万,站在房间的窗边开始吞云吐雾.谁知道守门的大爷就正好在这个时候开始扫大院,在窗下走来走去,不想被他看见我抽烟,就一屁股顺着窗边滑下坐在了我的塌塌米上,全身瘫软得就像块吸了水的海绵,于是发现,我哭了一天了.我把绿万抽到了过滤嘴上的最后一口.他总是说我抽烟抽得很近,又说最后几口的焦油量最大,不能吸.他在的时候,就会要我很早把烟头扔掉.我想着这些,就故意把这根绿万抽到底,心想,就让这焦油灭了我算了,反正我也难过得不行了.
楼上的阿姨带着小孩在院子里玩,我最喜欢小孩.我看着那个小东西跳来跳去的,阿姨吓得跟在后面吓得脸都青了,她老公在旁边笑得开心得不得了.看着这一幕,突然我想结婚.以前,我们去太平洋全兴店路过丽婴房,他指着推小孩的婴儿车对我说,哪天你也买个来推.我说,切,我才不要,要我推婴儿车,我至少要穿一身LV.我又说,我最讨厌结婚,日来日切都日一个人.他笑起来,然后意味深长地点头.我一直都觉得,我以后要在美国闯点名堂出来,然后嫁一个又有钱又special的老公,有爱情,有性,有奔驰宝马,有大别塑.可这一刻,在2004年八月的某一天某一时某一分某一秒,我居然想结婚,想起朋友说的 “你锤子不爱他”,眼泪就又哗啦啦地往下流.
我有过很多独立的关于未来的计划,有很多设想从男人身上得到的物质梦想.但这一刻,在他面前,全崩溃了.居然,我想结婚.
也许,今后我一样会继续物质继续绷成熟装坚强的,但我会记住,在这个男人面前,我崩溃过.
23点.
最后,朋友开的车停住了,双流机场还是出现在了眼前.他要走了.我和朋友还有他的家人一起去送他,我却怎么也想不起该对他说点什么,或许是因为周围人太多,或许我真的什么也不想说.我很想他可以在转身以前抱我多一秒,但,结局却是,他只是走,我只是掉头.我哭了,他的眼睛也红了,我们都没有看到彼此有没有回头,但是我知道,我们只是很想很想却没有勇气回头.他以前说过,分别的时候,如果两个人背过去以后还有回头,就会再在一起.他走入侯机厅以后,他妈妈过来,拥抱我说: “木子最乖,不要哭,阿姨帮他再抱你一下.”没想到,却是这句话,让我心碎得很厉害,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也许,痛是所有温情最后的结局,幸福也总是结束在遗憾里头.
24点.
他走后的第四天,是个星期六的夜,我和朋友又去了Mix Club,对我来说的最后一次.再过一天,我就会回美国了.那天,我化了烟熏妆,穿了黑色的露背裙和高跟鞋.过完整个夏天,还是第一次这样穿.一样的high歌,一样寂寞的人群在舞池里动荡,一样地周围散步着陌生而暧昧的眼神,一样的酒味,一样的烟.朋友们还是像平时那样玩得很疯,我以为这个夜不会感伤什么.直到,11点,Christy说她要先走,我说把她送出去叫Taxi.她说,不要,我不想给你说再见.我想起了上一个圣诞节,我拿到签证要出国以前,最后一次我们去良木缘,我还是在门口送她坐Taxi,她对我说,木子,今天来送你以前,妈妈给我说,送朋友的时候不能哭,因为哭了就会不顺.但我有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的眼泪没有流出眼眶,但是我的泪却流进了心里.今天,又像那天一样,又是一次一样的分离.她拉着我的手叫我进去了,不要再送了.我说,不,我一定要把你送上车.最后,她坐的Taxi开动了,她在车窗一直回头看我,那一刻,我的视线模糊了.她的车开走以后,我一直靠在街边停的一辆车上站了很久,没有哭,没有表情,只是觉得很冷很空.最后,我又进到了Mix里面.Susie过来,叫我陪她去厕所.然后进了厕所,Susie哭了,我醉酒吐得一蹋糊涂,伴着的是眼泪和很多莫名的空洞.我脑中一片空白,我只知道,这个夏天结束了,所有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