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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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下了决心要去找她,去那个遥远的南方城市,找那个我时常念叨的Helen。
她离去的无声无息,一如她走进我时那般梦幻。也许,刻意的追求不易拥有,不经意的丢失才更加难受。像Helen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我实在不忍用“失踪”这样一个不祥之词来道出她的消失,但她确实消失得半无踪迹,转眼间过去了近一年的时光。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四处打探过,也时时自问过:我为什么要这般如此舍她不去地牵挂她?我为什么要这般如此地寻找她?我找不出答案,于是心里纷乱如一粒咯进鞋子里的石子儿一般难挨,于是我才毅然决定借这次去南方办事的机会,去那个她消失的城市寻找她。
南下的列车顺着通向远方那似乎永远也了无尽头的轨迹,终于碾出了一个新的黎明。车轮滚动所发出的单调乏味的节奏声,增添着我在这夏日里的忧郁。我依立在车厢过道的车窗前,回想着我与Hlen分手的那一夜的情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千里情牵。我知道她并不喜欢走时装模特儿,只是觉得好玩,但她自己并没意识到她的“好玩”玩的大了点,竟由人一声召唤就连工作、父母、朋友都不顾地去了遥远的南方。在她第二天就将动身的那个晚上,她反复地问了我几次,“我该不该去?”我不愿妄加干涉她的“好玩”,虽然我几次都差点脱口而出“你别去了,留下吧!”但她走了。后来,我收到了一封她强调她因流动演出而无法收到我来信的信,就再也没有了她的音讯。她临走曾叮咛我,四十天后就回到我身边,让我耐心等她。我等了一个四十天,两个四十天,三个……
我就是在她走时装模特儿时认识她的,Helen是她走模特儿的艺名。那是一年前的深秋,我在那家歌舞厅里拍了几张时装表演的照片后准备离去,Helen走近我面前说:“我知道你拍了我四张,洗出来能给我吗?”我们在酒吧旁闲聊了一会儿后,又来到了明月皎洁的夜空下,各自依撑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微风徐徐的林荫道旁有一句没一句地享受着秋高气爽那夜色的清新和宁静。那天的月亮圆极了,大地被照的明晃晃的。她离我很近,一直微笑地望着我。她的长发一丝不乱地虐向后边,豆绿色的风衣衬着她的笑脸,拉紧衣领的双手正好抵在下颌;两只眼睛滴滴闪闪,仿佛毫无定处的水珠;月光淡淡地洒在她年轻美丽的脸庞上,犹如皎月在人间的反光,煞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景象。我的手已伸进摄影包,握住了相机,但却停止了动作。我实在不忍心破坏这一动人的宁静和美好,真希望这一景象永不消失……
她很年轻,仅仅二十岁,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青春活力很是感染人。见过她的人都怀疑她的血统,高鼻梁,深眼窝,眼睫毛密又长,俨然一维吾尔族姑娘。我曾小心地问过她:“你的血统有问题吗?”她不假思索地否定了。于是,我就怀疑她的父母、祖父母、祖父母的父母是否对她隐瞒了什么,她还是坚决地否定了。她说起话来慢声细语,跟她1.78米的大个儿似乎不协调;她好动,且身体灵活,手脚利索,想是她十二岁就进体工大队打篮球且一打就是八年之使然,但如果不是亲眼见她在篮球场上驰骋,你怎样对着她那悠然长身揣摩也不会相信她会打篮球。
我曾笑她虽是“衣服架子”,但做时装模特儿却显得有些平常,不过她乐感很好,且极喜欢音乐,听起音乐来那么安详投入。一次,我们俩在一家歌舞厅里听音乐,台上萨克斯管手吹着那首浓情忧伤的曲子《今夜我又见到你》,徐缓抑扬的曲调波动在静谧的空气中,给人别是一番情怀。朦胧的灯光下,萨克斯管直吹得回肠荡气,如诉如泣,我们听得魂牵神去,如醉如痴。一曲终了,都已泪盈欲滴,对应了萨克斯管手脸上流淌的点点闪闪——那是他心底涌出的情感。我们带着深深的感激之情起立鼓掌,萨克斯管手则向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从歌舞厅出来,我们的情绪仍然浸泡在那深情曲调的余音袅袅之中。就是在那一次,Helen告诉了我她对萨克斯管的理解。她告诉我,她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也是吹萨克斯管的,有一次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是否愿意听他吹曲子。他那天一口气不停地吹了一个下午,她静默不动地听了一个下午,其间他们一个字的话语都没有,任由乐曲天哭地泣,两人泪漪涟涟。她的朋友那个阶段正处在失恋的苦熬之中。我听完她的故事,已被深深地打动,也认识了Helen的善良、纯朴,和在朋友之间的善解人意。逐渐地,我认定她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那些日子里,她总是想着我,我也总渴望见到她。可是相对于她的纯朴真挚,我却世故俗气的多。我对自己说,我应该更深地认识了解她,便硬是给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上钉上了“注意事项”的招牌!因为对于我来说,曾有过那么多的失败,如今更加惧怕失败,怕一朝不慎,遗恨终身。
她告诉我她要去南方的消息也很急匆突然。那天我们都丢下了手头都丢不开的一切,在一起度过了十几个小时。看得出来,她的心情跟我一样,充满了忧郁和苦涩,我们相依偎着坐在公园一棵大树下的长条椅上,更多的时间是沉默无语,任凭各自的思绪静静神游。我那天的心情很沉重,我知道我很对不起她,我的世故和畏惧实在是对她的纯洁、真挚的亵渎!至今想起,心情仍是不能平静……
列车在南方的沃野上急驰。车窗外起伏的山岭,平整的田地无不绿意葱葱,怏然一片尽可抒情的美景。可是我只能擦着她的边缘匆匆而过,容不得细细品味,更何谈拥有!翻开我的生活,缀满了横七竖八的“匆匆”,却没有几许属于我自己的尽情尽意。失去的不复来,属于自己的本就不多,我应该去寻找,去把握,到南方的那个城市去,去寻找那个“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我开始收回往车窗外望久而早已僵硬的视线,目光顺着车厢的走道望去,一位素白的女孩似立似走地近我而来。当她来到近前,我们四目相对之时,我一下子呆若木鸡般地楞在了那里:Helen!我要去寻找的那个Helen活生生地就站在我面前!
思维凝固片刻之后,我还是努力恢复了大脑的运转:她不在南方的那个城市,她就与我在同一个城市!接着,我就清醒地认识到,不但我的这次寻找现在就划上了一个句号,就连我人生过程的这一课也就此点上了一个清楚的句号!
萨克斯管忧伤的曲调横贯耳际,《今夜我又见到你》……
[ 本帖最后由 LTQ520_007 于 2006-6-30 10:07 PM 编辑 ]